说完头也不回的朝着妙义山而去,他怕回头了忍不住去抢回那两个大元宝。 进了城后,芍药想了想还是买了顶斗笠戴在脑袋上,也恢复了男儿装扮。 然而他被妙义夫人的药物束缚,男性特征被压制,就是穿了男人衣服,也过分清秀,骨骼纤细的,还是很像个姑娘。 反正有斗笠遮住脸孔,这都没什么关系。 随着妙义山的接近,芍药已经忍不住开始流泪,这里有过他和小光玩耍的影子。 再往上,村民们早出晚归,牵牛背筐,多少次迎着朝阳,踩着夕阳忙碌在那几分山间梯田。 如今却都荒无人烟的,连一只狗都看不到了。 村里大牛他们练功的广场上长着齐腰深的荒草,芍药扶着那些木桩沙袋,哭的泣不成声。 当初的追暮秋占据妙义山顿笔峰,可也并不曾如此残忍的杀尽当地村民,迟恨天,他就是个恶魔啊! 自己瞎了狗眼了,才会喜欢他,还帮他设计了攻山车害了自己乡亲。 没有回到这里的时候,芍药还没觉得自责心这么重。此时此刻,望着荒芜的村落,他才真的会很大无以复加。 不能原谅自己的过错。 寻着练武场又走了一个山谷,一块刻着孙小光之墓几个字的木牌立在一块土丘上。 芍药抱着那简陋的木牌哭的肝肠寸断,小光那么好的女孩,那是自己唯一唯一的朋友,从小到大的朋友啊。 他哭着哭着,忽然有人在他身后粗声粗气的问:“妙义山的村民?我怎么没见过你?” 这谁? 芍药又惊又喜的回头,面前的人一身粗布短打扮,戴着草帽,手里拿着一把钢叉,络腮胡子几乎盖住了整张脸。 这人他认识,是小光家隔了一户的邻居,好像是姓王,叫王富贵。 他哭着问道:“是王富贵,王大叔吗?” 王富贵已经从芍药面貌辨认出他来了,只是他们村的芍药是个姑娘家,平时也不怎么见人,如今抱着小光牌位哭的却是个小子。 他一时间不敢认而已。 此时听芍药一问,王富贵才惊疑道:“你是妙义娘子那个叫芍药的徒弟?”
第84章 向死而生重新活过 “我是……王叔,我是……我是芍药……” 芍药一把扑过去,哭的声嘶力竭,“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大家……” 妙义山的冬天不像冬天,鸟语花香,山风温和。 王富贵听完芍药的哭诉后,整个人脸色越来越难看,攥着钢叉的手青筋暴起。 一个字一个字,几乎是咬碎了说出来的,“这么说,妙义山三百多口乡亲的性命,你是那祸根?” 芍药泪眼模糊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当时不知道……” 一声钝钝入肉声传进耳朵,芍药只觉腹上一痛,下一刻王富贵的钢叉已经从他身体上抽了出来,双目喷火的咬牙切齿道:“我今日要为一村老小报仇雪恨!” “王叔……”芍药瘫倒在地,腹上三个血窟窿不停的往外冒血,他来不及管伤口,只是指了指自己包裹,努力道:“这里还有三四两散碎银子,您拿上快走,不要在妙义山……” 是他该死在先,这次回来本就是打算来偿命的,被王叔杀死正好。 只是此处如今是苍岩峰攻打下来的地方,他怕这里还有苍岩峰的人,怕迟恨天知道了杀了王叔,他要救下妙义山这唯一的老乡。 王富贵又举起的钢叉无论如何也无法再扎下去,最后恨恨一跺脚,“你如今这副模样,谅你也活不了了,血腥味很快会引来野猪,我不杀你,你看天活命吧!” 王富贵高大的身影越来越模糊,芍药浑身觉得越来越冰冷,如同又回到了苍岩峰飘雪的冬天。 就这么去了吧。 他最后的时候这么想着,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火光摇曳的洞里,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子正在烤着一只野兔,那野兔被她烤的焦黄流油,香味四散,令人食欲大动。 这是又被人救了吗?又没死成? 女孩子见芍药醒了,连忙对他一笑,递过来一个水囊:“公子醒了?喝点水吧,兔子肉马上就好。” 芍药冷眼瞧着她,没接水囊,口气不善的道:“你是苍岩峰的人?还是一寸天的人?” 这里村民已经死绝,没可能突然出现山民,芍药不得不对她身份起疑,迟恨天和追暮秋都是魔头,他们若是盯着自己也不是不可能。 女孩显然被芍药这一问问傻了,愣了愣,才道:“那又是哪里?我是鲁州泰城人,和爹爹来逃难来永州说书的,你问我本地地名,可就问住我了。” 不是本地人?芍药这才注意到女孩子说话口音咬字极重,的确不是本地人。 这才放松了警惕,却又试探着问了一嘴,“说书的吗?你们都会说什么书?” 他从小看医术枯燥了,也曾经翻过师傅书房的那些话本小说,很知道不少说书的故事。 女孩子一听问这个,明显的脸色一阵得意,掰着指头开始数:“我爹会说《封神演义》《三国演义》《水浒传》……” 她一连串说了六七本书的名字,最后自己气馁的蔫头耷脑的,“我爹总说我笨,我到现在也就才会了一本《桃花扇》还是个短书,就能说三天,我爹说的都是三个月往上的。” 女孩子说着话那手上的动作一下让芍药戒备心尽去,那是说书敲鼓敲得久了养成的习惯,总习惯无意间转动鼓槌。 可惜她手里的枯树枝被她转的没什么美感。 芍药一笑,心里却一阵黯然。从何时起,自己也这么强的戒备心,这么不信任起别人来了的? 这短短一年多的人生,过的比寻常人的一生都跌宕起伏。 一块兔子肉举到面前,女孩对他一笑,天真而灿烂,带着那种不设防的纯稚,像极了当初的自己,也像极了小光。 “谢谢。”芍药伸手去接,却扯动了腹上伤口,痛的闷哼一声又躺倒回去。 女孩一惊,连忙来扶他,大呼小叫的嚷起来,“哎呀,我真该死,怎么忘了你肚子上有三个大窟窿呢,又流血了,别动,我再给你包扎……” 芍药有气无力的看着女孩如同扎螃蟹似的,将自己肚腹扎的鼓鼓囊囊的,哭笑不得道:“姑娘这包扎的手艺谁教的,还真是粗犷豪气。” 女孩调皮对他做个鬼脸,“姑娘姑娘的,我叫铃铛儿,你呢?” 芍药一怔,答道:“我叫铁军,申铁军。” 是的,他叫铁军。 这本来是他的名字,他那位双胞胎的姐姐和自己互换了名字而已,从此他要叫回原来的名字了。 还有两个月就是自己二十岁的生日了,提早先习惯这个名字吧。 铃铛儿是个直爽豪放的女孩子,不喜欢婆婆妈妈的说太多废话,和芍药一起吃完兔子后,就扶着他回了永州城。 他们父女俩住在城南的土地庙里。 铃铛儿老爹见女儿救了个人回来,连夸孩子有侠女风范,还把存的几个铜钱给了闺女,叫他去买两个白面馒头回来。 芍药感动不已,连连道谢,从此就和这父女两人一起生活在土地庙里。 他也不会说书,每天这么白吃白喝的觉得过意不去,索性自己配了些跌打损伤的药,让父女俩说书之余售卖一番,竟然也赚了不少钱。 从他来之前父女俩每日只能吃两餐的黑面糙米到如今卖药后竟然能吃得起三顿饭,还偶尔能改善一顿肉汤,伙食真是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把个铃铛儿高兴的,看芍药的眼神都是发光的。 铃铛儿爹爹更是心里暗暗存了个别的想法。 都是过来人,自己女儿那看向人家小伙子的目光火热火热的,再看这个小伙子,对铃铛儿似乎也不讨厌。 要么,哪天说说这事,看看能不能有戏唱? 这天是腊月十六,年关将近,铃铛儿爹爹说的《隋唐英雄传》刚好完本,下一本书年后才说,正好是个提亲的好时机。 早上他们吃了饭后,铃铛儿又缠着芍药教自己辨认药材,“铁军哥哥,你今天再教我一教,摔断了腿那个药草怎么配来的,我没记住……” 芍药无奈一笑,想了想,自己身上最近卖药存下了有二两多银子,看看铃铛儿穿的衣服灰扑扑的还打着补丁,便自作主张道:“铃铛儿,今天都十六了,眼看要过年,我带你去城里成衣店卖一件新衣裳好不好。”
第85章 劫匪 铃铛儿一听,整个人瞬间怔住,半晌后才惊喜的跳起来,开心的脸颊通红,满地蹦跳:“爹,爹,你听见没?铁军哥哥要给我买新衣裳!” 老爹捻着胡须高兴的哈哈大笑,心中对俩孩子的事就更有了几分把握。 想了想,对芍药道:“铁军,你回来了我和你说件事。” 芍药应了声,带着高兴的像个三岁孩子似的铃铛儿出门去了。 二两银子能买一件新衣服,虽然是成衣铺里已经不时兴的款式,料子也不好,但这已经是铃铛儿穿过的最好的衣裳了。 他挽着芍药的胳膊高兴的找不着北的,这里摸摸那里扯扯,一会问“铁军哥哥,这衣裳这么好,能不能洗?会不会洗坏了?” 一会又问,“你说我穿了这么好的衣裳,回头再上山采药,会不会刮坏了,我还是晚上吃过饭穿一会的好。” 芍药哭笑不得的拉着她,“这衣裳永州城寻常人家的小姐看都不看一眼,就是他们身边的三等丫头也不穿的,可惜我没钱,咱们还要备过年的年货呢,不然就能买更好看的衣裳了。” 两人高高兴兴的说着话,半路上看到有个卖绒花的老太太摆的小摊,铃铛儿看的又挪不开脚了。 这种绒花和富家小姐们戴的那种不一样,是用平常人家绣花的那种最普通的线做成的纺织品,无论颜色还是质感都差的不像话。但,即便如此,铃铛儿也从没有戴过。 这种花非常便宜,一朵也就两文钱,芍药还担负的起,见铃铛儿喜欢,就买了两朵送她。 把个铃铛儿高兴的又与方才买衣服不同。 若只是买衣服,那铃铛儿不会多想,但买花送大姑娘,在他们那里可是表情谊的意思呢,也不知道铁军哥哥怎么想的。 满怀少女心事的大姑娘偷眼轻瞄身旁的人,一颗芳心早就暗许许久。 可是长的这么精致好看的男子,又会一身高明的医术,铃铛儿总不敢外露自己的心事,生怕铁军不同意,只是将自己做妹妹来看待,到头来弄的两下尴尬,相处都不自在起来。
可这两朵绒花却助长了少女的胆量,也或许是临近年关,那四处响起的鞭炮声让她更大胆了些吧。 铃铛儿走在芍药身后,到了城南不远处一条僻静的小巷子的时候,她忽然壮着胆子一把扯住芍药衣袖,一张脸羞的通红的,垂着个脑袋,结结巴巴的说:“铁军哥哥,我……我……” 芍药回头就见铃铛儿一张脸红的仿似被煮,还当她感染风寒发烧了,吓得连忙就来摸她额头,担心不已的询问她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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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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