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经到了正月,一寸天是个魔教,平时什么节日也没什么庆祝的表示,可今年的新年,追暮秋却特地的弄了荷花灯放在红尘湖中,还购置了烟花爆竹。 不用问,这一切自然也是为了芍药而做。 芍药不忍拂他好意,强撑着病体答应了追暮秋的邀约,看他眼底发青,眼底有藏也藏不住的忧愁,芍药反倒解劝他:“大过年的,大魔头约我去看烟花河灯却拿出这么一副愁容来,我欠你钱了?还是你心里其实并不想与我同看,勉强的很。” 追暮秋如何不知芍药故意逗他开心,心里一暖,握住他的手温柔道:“我一片真心终究没有白白付出,芍药现在会为我考虑了。” 他亲自为芍药擦了脸,束了发,芍药有点不习惯,但也没有拒绝,见他竟然蹲下身要为自己穿鞋子,这才忙躲闪着道:“别,你好歹一教之主,教主之尊为我穿鞋实在有失身份。” “无妨,我喜欢你,那在你面前便不是一寸天教主,只是一个喜欢你的人,能为喜欢的人穿衣着靴,是两情相好极为心悦之事。” 芍药便无话可说了。 追暮秋为他穿好鞋子后,干脆打横一把将芍药抱起,温和笑道:“红尘湖路途遥远,我抱你去同看。” 夜里的红尘湖轻雾如烟,淡淡笼罩在湖面,远远湖对面,教内众人放起千百盏河灯,在湖边璀璨的顺水漂摇着,映着天上一弯月,美丽极了。 芍药玩心顿起,突然伸手。 追暮秋不解的望着他。 “灯!我也要放河灯!” 追暮秋笑了,对面思彩看到他们两人身影,连忙按照吩咐命令放烟花。 追暮秋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摸出两盏小巧河灯来,天上嘭的炸开一朵五彩烟花,接着嘭嘭嘭无数烟花竞相开放在夜空里。 “这两盏是我亲手做的。”追暮秋笑道,“我们一起放了,将你的疾病都带走。” 他把着芍药的手,点亮河灯,望着两盏灯漂悠悠的远去,芍药愣住了,他突然想到恨天说过,过年了会在苍岩峰为他放烟花,当时自己吵着非要为难他,说:“哼,只是放烟花谁不会?只要有钱就能做的事而已,你要真有心就做点不会的,用心学来做给我看我就信你。” 迟恨天歪着脑袋认真想了片刻,点头说有理:“那,芍药想要我学哪样不会的呢?” 芍药做个鬼脸,“我看一寸天那个大魔头装模做样的又是吹笛子又是奏琴的十分能装,你要真有心,你去学吹箫吧,要是一个月内能学好一支曲子吹给我听,我就信你真的心里有我。” “好,芍药想听什么曲子?” “嗯……我看苍岩峰梅花开的好,那就吹一支梅花三弄吧……” 这支曲子十分长,芍药有心故意刁难,可恨天当时却一口答应。 往事已矣,如今迟恨天已经疯了,苍岩峰群龙无首,估摸着不过多久就会被武林各派吞个干净…… 想到这里,芍药忽然低声问道:“追暮秋,你说,迟恨天真的疯了吗?” “呵呵……”追暮秋一笑,将芍药紧紧揽在怀中,“我是不信的,芍药,迟恨天之能远远不是你看到的那一点,我相信,这乃是他将计就计的一个阴谋,你不要掉以轻心,还是好好学着统帅一寸天,将来万一迟恨天现身了,你好有与之抗衡的能力。” 芍药点点头,“嗯,我知道的,你的苦心……”
第95章 夜行千里关门山 嘭,又是一蓬烟花炸开,这朵烟花十分巨大,是一朵芍药花的形状,夜空里闪烁出几种颜色放大开来。 追暮秋问道:“喜欢吗?我特地交代做的。” 这时远忽然传来一阵辽远清幽的箫声,呜呜咽咽的带着些清傲和孤单,丝丝缕缕飘到红尘湖这里,与这热闹的新年夜格格不入。 芍药倾耳细听片刻,脸色一下唰白,他顾不得回答追暮秋的话,抖着嗓子问道:“追暮秋……这箫声,是谁吹奏的?” 这曲子是梅花三弄,芍药没听过迟恨天吹箫,但他方才想到这件事,那边就想起了梅花三弄的箫声,若这是巧合,那也太吓人了。 一看他神情,追暮秋就知道芍药这是又想起关于迟恨天的事了,他知道这世上关于爱情,从没有无来由的恨,一切恨都不过是爱之深而已。 迟恨天,这个名字,只怕余生都无法从芍药心头抹除了。 追暮秋搂紧芍药,轻轻安慰着,心底关于忘婆娑的事,却越来越坚定了。 他低声道:“那是一寸天一个隐士一样的人住的地方,他叫陆英,是前任教主毒医堂的得力左膀右臂,就如我身边的思彩一般。” 芍药伏在他怀中,浑身依然在轻微的颤抖着:“那,他很擅长吹箫么?” “嗯,一寸天本就是擅音杀的魔教,教中无论男女老幼,对于乐器都不陌生,谁都能最少掌握一种乐器,而陆英当年的箫声可是独步江湖的,他最拿手的十面埋伏,曾经一曲灭了冀州武家三十多口。” 芍药这才安定下来,但再看满目烟花河灯已经索然无趣,却又碍于追暮秋一片苦心布置,没有提出回去睡觉的建议。 追暮秋与他在河边静静坐了片刻,心中思量再三,才说道:“芍药,思彩他们和我说了个能让你摆脱噩梦和过往不堪回忆的方法。” 这是好事,可追暮秋眉目间却没有喜色,芍药一下就明白了,问道:“是不是,这种方法用起来,要失去的更多。” “嗯……”追暮秋将思彩原话转述一遍,“这种药虽然初衷是想将你当作没有思想的药炉来用的,可如今阴差阳错,却真的是能救你的良药。” 用不用,追暮秋打算尊重芍药自己的选择。毕竟,那是他的回忆,他的过去,他的人生,他有权选择保留或是丢弃。 芍药沉默片刻,忽然道:“追暮秋,我如今才相信你是真的喜欢我,若是恨天,他不会给我选择,会自己决定什么是对我好的,然后就去做了。” 追暮秋淡淡一笑:“那芍药呢?更喜欢怎么对你?” 重要的是对你的人是谁,而不是怎么对待,追暮秋你还不懂吗?当初与恨天相遇更早一步,就注定了与他纠缠一生了。 离开苍岩峰这么久,自己努力想要忘掉的人,真的就忘了吗? 如今有了能忘却痛苦的药,却又犹豫不决,难道不是因为记忆里有个迟恨天吗? 不舍的不就是这点东西吗? 但,再不舍,芍药也不允许自己犯贱,他无法面对妙义山乡亲们的在天之灵,无法面对失去了小光这么重要的朋友。 于是,他斩钉截铁的回答,“我要用,忘婆娑给我吧,我要忘记过去,重新来过。可是……在这之前我想见见我那位姐姐,然后等我忘了过去后,将来我是谁,我的过去是怎么样的,就由你来决定吧。” 说这些的时候,芍药双眸中浓浓的不舍和伤心看的追暮秋也跟着难过。 他一个大魔头,有多久没这么难过过了,上次还是夜儿离开一寸天的时候了,后来就算夜儿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追暮秋也不记得心里有过伤心难过。 可此时,看着芍药那双含泪带伤的眼睛,却令他心里无端一痛。看来他喜欢芍药,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多。 他捧过芍药的脸,在他额头一吻,说道:''“芍药,我们现在,就今晚就去v见你姐姐,至于将来你的过去,也由你自己决定,你想叫什么,你过去是谁,你都想好,告诉我,等你服下忘婆娑,我就照着你交待的告诉你的你的过去。” 芍药怎么都没想到,追暮秋这样性格温柔的人,也会有像恨天的一面,说干就干,骑上马便带着他连夜飞奔离开一寸天。 他提议换了衣装,免得被江湖上人认出,万一对追暮秋不利。 追暮秋却淡淡一笑,说道:“正是要这样才行,江湖上看到我经过,敢来生事的除了迟恨天也没有谁了,若咱们乔装一番。 反倒要生出许多枝节,你姐姐镇守的关门山远在大西北之外,离这里有千里之遥,我们骑的虽然是汗血宝马,但若想一昼夜来回,也非快马加鞭不可。” 追暮秋是个风华如仙,气质悠闲的人。 这种人能把他同明月清风联系在一起,能把他同吟诗作画联系在一起,能把他同谈诗论道联系在一起。 可无论如何都无法把他同骑快马这种事联系到一处。 将芍药与自己面贴面放在马上的时候,追暮秋只说了一句“抱紧了,这一路我不会停。”便一催马鞭扬长而去。 芍药只听见耳边风声呼呼吹过,整个人如同乘着云彩似的,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当时与恨天离开妙义山的时候,也是这般被他揽在马上奔走的,可当时恨天会时不时停下为他介绍沿途风景,各种传说,以及当地物产什么的。 追暮秋却因为时间紧迫,并没有停下一刻,坐下宝马果真是难得的宝贝,连夜奔跑竟然也不见疲惫。 等到鸡鸣东山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关门山地界。 大西北气候不比一寸天,那正月里的寒风凌冽的比苍岩峰也不差,吹在脸上刀割一般的痛。 沿途追暮秋已经为了添了三次衣裳了,这回干脆为他买了皮球大衣换上,见芍药一脸疲惫,追暮秋却说道:“芍药,你再撑半日,我们很快就到了。” 芍药点点头,心中忐忑又惊喜,一颗心砰砰跳个不停,想到即将见面的亲人,他激动的连冷都忘了。
第96章 桑铁军 突然有些担忧的道:“追暮秋,我们该怎么见她?她既然在军营中,那必定守卫森严,我们如何能进得去?” 追暮秋淡淡一笑,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来对芍药一晃,“放心,这件事我放在心头许久了,早有准备,等到了关隘口,自有人将军中衣甲给我们送来两套,我们拿着令牌照吩咐大摇大摆进去就行了。” 一路上,芍药只嫌马太慢,恨不能眨眼间已经飞到关门山,可如今离关门山越来越近的时候,他却反倒担忧起来。 姐姐是个什么模样?会不会想念过自己有这么一个弟弟? 说不定她连知道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弟弟存活于世。或者,万一,她知道,而开始的并无相认的兴趣呢? 再要么看到自己很失望该怎么办? 芍药心中仿佛揣了一百只老鼠似的,忐忑不安的,思潮乱如麻的,不知不觉的揪紧追暮秋的袖子。 追暮秋放缓马,指着前面一处小小的城镇说道:“到了,你在这里稍等,我去寻接头人,拿来衣服来。” 芍药已经远远看到了那个站在黄沙古道上的人影,他点了点头,望着追暮秋缓步而去,然后和那人交谈了几句,接过一个包裹走回来,递给芍药一个热乎乎的纸包:“这是羊肉包子,你先吃点东西,我们换了衣服就能去了。” 芍药食不知味的啃着包子,追暮秋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身喽啰的简单衣甲穿在他身上却也难掩那副绝世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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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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