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芍药早就知道,此时听来也并无太大的惊喜,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 想到以前,自己曾经那么期待能变回正常男儿样貌,好娶妻生子,想到曾经那么开心的问过恨天:“恨天,我将来满二十岁是一定要变回男儿样貌的,到时候你嫌弃我不嫌弃?” 恨天毫不犹豫的说:“不嫌弃,便是芍药变成了老翁,变成了沙莱叶那般的丑人,我此生也只认准了你了。” 芍药当时心里美滋滋的,可却故意哼他一脸,“说好听话谁不会,到时候你还敢四处说我是你夫君,我才信了你……” 往事已矣,都成云烟。 芍药叹口气,看看追暮秋那副做了一半的画,低声道:“以后,我就叫无心吧。” 他说完再不迟疑,将忘婆娑纳入口中,端起旁边茶水一口送入咽喉,两滴热热的眼泪顺着眼角滴落。 喉咙一股清凉伴着微微的火热从食道炸开,渐渐入肺,入心,入肝、脾,五脏六腑,又随着血液流遍全身。 困意袭来,芍药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第100章 我叫无心? 追暮秋将仿若未见芍药服药,也没看见他趴倒在桌子上,就那么认真的画着自己的画,笔下的少年眉眼渐渐显露,顾盼生情,笑颜如花,一双水灵灵的杏眼澄澈如秋水幽潭,坐在桌子边,正盯着桌上的一盏烛火发呆出神。 许久后,他收笔凝神望着画中人许久,又将画仔细晾在身后的条案上后,这才走回到桌子前,伸手将昏睡的芍药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床上,仔细为他盖上被子,站在他床前看了片刻后才离开了。 明天,这世上再无芍药,明天,一寸天会多一个叫无心的孩子。 至于这孩子是谁?以前是什么身份?这都是自己今夜要想好的事。 那么,这孩子和自己的关系呢? 自从苍岩峰变故后,芍药第一次睡的这么好,而追暮秋却第一次失眠了。 因为想和芍药的关系,明天该怎么和他说两人的关系,游移不定的整整纠结了一夜。 他有心直接占个便宜,就说两人是恋人,可心底那点骄傲又不允许他如此趁人之危,难道说他是自己干儿子? 可自己又如何能心甘?明明自己也那么深爱着他。 直到天明了,思彩亲自端着洗漱的东西来伺候,追暮秋才拿定了主意。 思彩进来后也是大吃一惊,望着衣冠整齐的教主,愣道:“教主,您昨夜一夜未眠?” 追暮秋未曾回答他,转身将画案上昨夜画的画收起来,一边道:“怎么是你来伺候的?” “属下昨夜听说芍药公子服下了忘婆娑,特来亲自看过。” “嗯,睡了一夜了,这会想来应该也快醒了,你去看看。” 思彩这才转过屏风,去看床上躺着的人,谁知他才刚走到床边,芍药就已经醒了,睁着一双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他。 “教主,醒了!”思彩连忙喊了一声。 追暮秋三两步来到床前,“芍……无心,你醒了。” 思彩一愣,连忙低下头去。 “无心?”芍药目光狐疑的望着追暮秋的眼睛,又扫了旁边的思彩一眼后,才淡淡道:“你说我叫无心?” 醒来后的芍药性情大变,和以前说话就爱笑的单纯孩子不同。 此时的他一脸严肃,一双眼睛洞若观火,隐约竟然有种让人畏惧的气势。 思彩心中暗暗吃惊,怎么也想不到不过是忘却了前尘往事而已,怎么就会突然发生这么大的变化的,竟能令芍药公子和从前判若两人。 芍药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却是看向思彩的,追暮秋一看连忙接过去话道:“怎么睡了一觉,连名字也忘了?你不叫无心又叫什么?” 说着他便关心的去摸芍药额头,芍药向后微微一仰,避开他的手,靠在床柱上淡淡道,“他方才听到你唤我名字的时候,分明惊了一下。” 追暮秋无奈道:“那还不是你吓到思彩了。不要胡闹了,让思彩给你看看,昨天你突然晕倒,可把我吓坏了。” 追暮秋也没想到,芍药变无心后,竟然一下人也这么聪明细腻了,方才思彩那点吃惊不过是蜻蜓点水般,极为轻微,竟然也被他察觉。 这孩子若是好好调教,将来是可以委以重任的,一寸天的教主,他绝对有资格继承。 这次,芍药没有再抗拒追暮秋伸过来的手,由着他命令思彩给自己诊脉,目光直勾勾盯着他的脸看,忽然道:“你喜欢我?你很好看,你是谁?我们是什么关系?” 追暮秋一怔,摸他额头的手顿住,良久后才哭笑不得的:“无心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若是以前的芍药,追暮秋这么一说的时候,他必定会说上几句难听话来怼回去,脸上还会带着得意或嘲讽的笑。 可如今的无心,仿佛连笑的能力也一同被丢弃了似的,连抽动肌肉 做出个友好的微笑都不会了,说话又直又白,很是伤人。 见追暮秋答非所问,无心又皱起了眉头:“我从前是怎样的?又怎么会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这里是哪里?还有……” 他目光锐利直视追暮秋,“方才的问题你也没回答我。” 思彩觉得自己实在呆在这里多余的很,于是轻轻咳嗽了声,小声道:“教主,属下为无心公子诊治过了,体内并无毒物残留,身体是无碍了,至于失忆,这个属下却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追暮秋抬手示意他离开。 等思彩退出去了,芍药才道:“这人撒谎,他对我有敌意,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我中毒了?失忆和我中的毒有关?” 追暮秋叹口气,在他身旁坐下,拉过他的手握在掌中,察觉到芍药微微一下的僵硬,但却没有将手抽回去,心里极为满意,又有点淡淡的失落。 满意他对自己虽然抗拒,但还是没有拒绝自己的亲近,失落的是,明明已经忘记过去了,怎么对自己还是这么冷冷的。 罢了,若是他对谁都是这般冷冷的,倒也是好事。 他对无心道:“你不要急,听我慢慢说给你听。你叫无心,从小喜欢钻研医术,是一寸天最好的毒医,昨天你研究出来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 试毒的时候,不小心自己吸入了,便晕倒在地,等思彩发现将你救下后,我才知道你会有失忆的风险。” 芍药不动声色的听着,忽然道:“我以前是个莽撞的人吗?” “不是。你是个细心的孩子。” “呵呵,可见你也骗我。既然这种毒药如此危险,我又是一寸天最好的毒医,怎么可能会犯这种失误?” 追暮秋觉得后背有点热,芍药变无心后,怎么这么敏锐?这可难办了。 幸好,无心似乎也没打算在这件事上与他多纠缠,像是自言自语的,“不过,这也没什么,我既然能做出这种毒药来,就该想到自己可能也会中招,倒也不怨。” 他很快想开,又接着问问题,“所以,一寸天是哪里?我们俩又到底是什么关系?” 追暮秋忽然起了逗弄之心,本来纠结了一夜犹豫着要怎么说两人的关系,此时却突然想再试探下他了。
第101章 尴尬的相处 他一笑,握着无心的手凑到唇边暧昧的吻了一下,才温柔的道:“我叫追暮秋是一寸天的教主。这里就是一寸天,是你从小到大长大的地方,你本来是我练功的药炉,只是后来你我两情相悦,与我成了恋人后,便成了我的左膀右臂。” 无心垂眸片刻,没再看他。 良久后才说道:“你说,我们两人是恋人?” 追暮秋强忍着笑意,认真回答,“对的,且,还是你当初先对我表露的心迹……”追暮秋想到当初他们初次相遇的场景,语气里是满满的怀念,“你当初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说我长的太美了,还关心我的身体,让我换一种香来熏,说那种香对我身体不好。”
他动情的道,“无心,从没有人对我那么关心过。那一刻,我心里就想,这个少年真是善良的孩子,以后就把他叫到身边伺候吧。” 无心却并没有沉浸在追暮秋怀念过去的时候那种口吻里,略有点失望的道:“我以前竟然这么注重外貌吗?你这些话不像假的,或者说假的少真的多。” “哦?”追暮秋来了兴趣,“那,无心觉得哪些部分是假的,哪些部分是真的呢?” “你说的往事是真的,至于我喜欢你……”无心一犹豫,心想,若是自己以前真的喜欢这个人,这么说出来只怕要伤人了,还是算了。 于是他委婉道,“我喜欢你这件事,总觉得还有待考证真假。不过,既然我以前那么说了,我也不是个负心的人。” 说到这里,追暮秋的脸色已经渐渐严肃起来,冷冷道:“对我负责?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一寸天我一个小小的下属。” 追暮秋语气神色突然变冷,倒让无心有点猝不及防。 他放开无心的手,站起身来,背对着他,“无心,记好自己的身份,失忆,并不能成为你以下犯上的借口,这里是一寸天,是魔教,我对你的纵容也是有底线的,可明白了?” 无心对此人忽冷忽热的转变并没有丝毫的惊讶和不适,闻言只是淡淡回答:“明白了……” “嗯,你刚醒来,且先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等明天我们便再商议正事,先前本来要一起迎敌,苍岩峰连下我一寸天数个舵口,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苍岩峰是哪里?一寸天又是什么情况?这一切无心统统都不记得了。 望着追暮秋离去的身影,他皱眉沉思,躺回床上后,脑子里开始思索方才的事,思索为何那个叫思彩的人要撒谎,自己到底为何会被自己制作的毒药误伤的? 或者说,不是误伤? 若不是误伤,那自己一定有必须要忘记的过去,不想或不能面对的经历。 到底要不要查过去的事呢? 无心朦朦胧胧的心事满腹的想着想着睡了过去。 睡着睡着,就觉得身体忽然像被一座山压住动弹不得,他努力的想睁开眼睛,推开身上的那座山,可四肢如同被钉住似的,根本不服使唤。 到后来,连口唇也被压住了,憋的他呼吸都不顺畅了。 他使劲挣扎着,终于一下惊醒,唇被追暮秋堵着,温柔的吻着,身上的大山原来是他。 见无心惊醒,追暮秋这才起身,手指描着他的脸形,神情暧昧的:“无心,梦到谁了?” “我梦到一座山压住我。”无心刚要推开他,却又停住了。罢了,既然是自己以前两情相好的恋人,那便不要拒绝伤他心的好。 再说,就算不是,自己若是他的手下,又有什么抗拒的理由呢? 他这般反应,落在追暮秋眼中却很令人受伤。 这双眼睛里有一种迫于无奈的逆来顺受,有一种怕他受伤的善良不忍,却唯独没有一丝真情。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7 首页 上一页 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