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恨天双目愤恨,却并不理会他的激将法,冷冷道:“追暮秋,我一直在想办法离开,救无心,却不是因为你的威胁。” “你心中对芍药执念太重!我当然不能不担心!” 追暮秋失态了。 迟恨天反而呵呵一笑,充满着怜悯的望着追暮秋,“我的执念重?如今你是不是看不清自己了?我早就放下了那些,余生只要他开心,无论朋友还是恋人的身份,我都不计较。” 他忽然的神态转变,让追暮秋觉得身形一下高大起来,如站在万丈山岳之巅般,叫人仰视不能。 “追暮秋,咱们两个都执念太重。而有时候,不执,才能把距离拉近,我在拉近,你在推远。” 追暮秋正要与他争辩,却忽然眼睛一红,口鼻里流出鲜血来,他一惊,促声道:“我意识要被挤出来了,迟恨天,你快去凤城城隍庙找桑金祥,他睡觉的地方就是阵法所在,将那石堆左推七,右转七,就能破了这幻境,要快!无心等不了太长了!” 话刚说完,追暮秋便一翻白眼又晕了过去,陆英端起一杯茶,撕下一条衣角,胡乱浸湿为他擦了下口鼻流出的血,想到这人醒来又要对他叫爹爹,心里一恶心,干脆又在他后颈砍了一个手刀,让他晕的更彻底。 这才慢悠悠走出观水榭,对身旁仆人道:“老爷方才又晕倒了,你们快去伺候着,我到城隍庙旁请高人来救治。” 陆英以前便是府中大管家,如今更是春风得意成了追家少爷的姑爷,眼看着少爷如今那个光景,说不定将来陆英还会是追家的主人。 因此仆人们现在对他比对追暮秋还要更恭敬些,明知道老爷无缘无故不会晕倒,可还是没敢质疑,都顺从的去水榭伺候了。
第129章 桑金祥 陆英先到房中去看了小乐。 小乐正昏迷着,如今的小乐一天内十二个时辰倒有八个时辰都是昏迷的,偶尔被叫醒了,也是吃两口粥就又昏迷过去,实在是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况。 陆英握着小乐干瘦的树枝似的手,动情放在脸颊摩挲着,低声喃喃:“小乐,我真的不知道这么做是对还是不对,你要的究竟是无心的生活,还是小乐的生活,可如今你生命垂危,我不能眼看着你命丧。” 他在小乐额头落下一吻,难过道:“我如今,也不知道到底该感谢追暮秋告诉我怎么破阵,还是该恨他打破了我们的生活了。” 说完,他狠狠心,放下小乐,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幻境中不知岁月,追暮秋说阵外才三天而已,可他与小乐却已经在这里快一年的时间了。春岁秋华,时光如梭,真是一梦黄梁熟,人间已百年。 陆英不知不觉的感慨着,心境忽然豁然开朗,所习渡舟刀法也不知不觉上了一个境界。 凤城城隍庙,陆英也不算不熟悉,自从他猜测要想救小乐就必须找到那五行天地阵的出口后,每日晚上出来勘察凤城地势,也曾在城隍庙搜寻过无数次。 可追暮秋不愧是追暮秋,竟然能想到将阵眼藏在桑金祥睡觉的地方,而本来自己当初还无比纳罕,追暮秋既然在幻境中代替了桑金祥的存在,那真正的桑金祥却去了何处呢? 当时的自己竟然不曾猜测到,陆英望着那城隍庙外正在晒日暖抓虱子的蓬头鹑衣乞丐,哑然失笑:本以为追暮秋根本就没有造桑金祥这个人,谁想他竟然将此人造成了个乞丐,想想也是,他追暮秋深恨申夜儿选择了桑金祥这样的人间愚夫,幻境中岂会放过糟蹋他的机会? 正要上前打招呼,旁边突然过来几个气势汹汹的乞丐,一脚揣倒桑金祥,指着他鼻子怒骂道:“桑金祥,你这个狗娘养的,竟敢趁老子不在抢地盘?这是你该待的地方?给我滚!” 桑金祥吓得浑身哆嗦着,瘸着腿连忙爬开了,口中还不停的念着:“我错了,我错了……” 陆英额角一抽,对追暮秋这种幼稚行为好笑无比,幻境里糟蹋这么个人,真是不像四十多岁人的作风。 桑金祥本来缩在墙角里,忽然看到一双质地上乘的乌靴停在自己面前,还当时又有什么达官贵人看他不顺眼,要来教训,吓得连忙磕头不停:“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陆英眉头一皱,桑金祥已经精神失常了吗? “你不要怕,我来是问你平时睡在哪里的。”陆英蹲下身,声音还算温和的说。 正磕头如捣蒜的桑金祥一听这话,整个人突然愣住,从乱糟糟的头发缝隙里打量了陆英半天,忽然道:“你是追家的大管家陆英?” 嘴上这么问着,一双眼睛却已经滴溜溜的转了好几遍,陆英可是追家的管家,追家可是凤城有名的财主…… 陆英行走江湖的人,岂能看不出他那点心思,不由心中对他厌恶起来,心想:若现实中的桑金祥也是这样的人,那也怪不得追暮秋深恨了,申夜儿嫁他简直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见陆英不曾回答,桑金祥心中主意更正了,以为陆英这里能敲出一笔大竹杠来。 生怕露了怯被他小瞧,桑金祥故意拿腔做调的学着那些大老爷一翻白眼:“想当年,你家老爷用诡计抢去我那娇滴滴的未过门妻子,此举实在卑劣,如今我沦落街头乞讨,不能说没有他的功劳。” ? 想不到,这幻境中的桑金祥和追暮秋还有一段这样的过往恩怨,想必这也是追暮秋心底的执念了。 他冷冷一笑,面色已经寒了三分,看着桑金祥那张市侩恶心的嘴脸,心中庆幸他死得早。 不然芍药在他膝下长大,还不知道会长成个怎么叫人厌恶的人呢。 见陆英不说话,桑金祥只当他是怕了,觉得理亏了,越发的蹬鼻子上脸,竟然伸手来扯陆英的袖子,一脸猥琐的道:“我说陆大管家,这衫子与了我,我便告诉……” 陆英忍无可忍的,一掌拍碎桑金祥斜斜靠着的一块油光锃亮的青石,低声的,一字一句的道:“你该庆幸你是芍药的亲爹,再有半个字的废话,这石头就是你的脑袋。” 一滩黄色的尿渍从桑金祥腿间流出来,他吓得哆哆嗦嗦的,抠着身后城隍庙的墙砖站起来,隔着窗户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里面的一个角落,人已经抖成了风中落叶。 陆英冷哼一声,将他一把掼在地上,拍了拍方才被他扯过的衣袖,又瞪了一眼那几个正看热闹的乞丐一眼,丢下一句:“再欺负此人,我叫你们死无全尸!”然后便进城隍庙内去了。 这城隍庙是个旧址,有一年此处的城隍庙被雷劈塌半扇房子,就有人说城隍爷不喜此处,改在凤城外的靠龙山重新建了个,这里就成了乞丐们遮风避雨的地盘。 一看里面一小堆一小堆的铺盖卷和破碗,就能知道乞丐们彼此之间也是有个鄙视链的,而墙角那处只有薄薄一层稻草,铺盖卷露着棉絮的就是桑金祥的地盘了。 陆英一脚挑开那铺盖卷和稻草,竟然蹦跳着跳出来好多跳蚤,给陆英恶心的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暗自运起内力,将那些落在身上的跳蚤一下都震死了,这才拨弄开砖石,就看到一堆石阵摆在青砖下,果然是进阵的时候看到的那种石头。 心下对追暮秋更佩服起来,常人就算进来了,谁能来这种地方找阵眼,跳蚤和异味都能把人恶心死了。 费了半天功夫,陆英总算将那块地方挖的扩大到够他绕着石阵走动,然后心里默诵追暮秋说的口诀:“左推七,右转七……” 随着口诀的结束,那石堆已经发生了变化,轧扎的从中断开,身边的景物也如同倾倒的大厦般飞快的消失不见。 不过盏茶的功夫,面前的景色已经大变,无心正气若游丝的躺在自己身边,追暮秋站在阵口惊呼:“无心!”
第130章 江湖还是江湖 双吉镇苍岩峰的分舵,迟恨天望着吴知鹤和仇松刃苍白的面色,一脸担忧的问正在行针的郭大夫:“如何?” 郭大夫抹了一把汗,“教主,幸而两位门主逃的快,伤不及性命,如今有老朽医治,再有半个月就能恢复如初了。” 迟恨天沉默,想到追暮秋当时抱着昏迷的无心时说的话:“迟恨天,一寸天陆英来此的路上旧疾忽犯,已经不治身亡了,你可明白?” 生怕迟恨天还要纠缠,他又怒道,“你若想让我救无心,就给我滚的远远的,再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就算不怕我,也为无心想想,你伤害他一次还不够吗?” “教主……”郭大夫试探着喊一声,“属下,这便告退了。” 迟恨天点点头,忽然又叫住他,“郭大夫,我还放不下芍药,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郭大夫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支吾半天才说道,“老朽一辈子光棍一条,男女情事实在也不知道怎么说。” 这时,床上的仇松刃和吴知鹤已经醒转,正好听到教主问的这句话,仇松刃脾气火爆,当下哇哇叫着道:“抢!教主,一定要将芍药抢回来,追暮秋这个小婊砸养的,竟然把我和吴知鹤伤成这样,如此这般,兄弟之仇,夺妻之恨,你能忍?苍岩峰可杀不可辱,什么时候能叫一寸天这么骑着脖子拉屎了?” 吴知鹤平时什么事都会劝着仇松刃,嫌他爱偏激行事,可这次也难得的附和:“教主,撇去教主与芍药的关系这层恩怨,就是双吉镇一战他追暮秋如此折辱我们,也实在算不上大丈夫行径,以武林长辈之尊,竟然暗算我和松刃,吴知鹤虽技不如他,可就是死也要报这折辱之仇。” 仇松刃趁火添油,“再说了,说好的双吉镇为界,从此两教各不相扰,他追暮秋坏规矩在先,就是说到天王老子那里,也是咱们的理,占理就是三分强。” 迟恨天点头:“你们放心,私事公事我还分得开,芍药的事不用归在此处,双吉镇可以不要,但不是这样不要,妙义山是我们的底线,无论如何不能拱手相让,你们先歇着,双吉镇我来镇守。” 吴知鹤不放心的:“教主,追暮秋的音杀已臻化境,属下以为,胜他还是要智取。”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教主虽然是武林同辈中的佼佼者,可追暮秋实在是几百年不世出的武林奇才,音杀功又诡异邪门。 除非没有长耳朵,不然只要听见他那魔音铃铛就一定会着道,实在是棘手之极。 迟恨天却微微一笑安慰他们道:“我易容为陆英,潜入一寸天的这时间内,对追暮秋的功夫有了更细致的了解,陆英藏书颇丰,正好就有这音杀魔铃的记载,追暮秋性命也不过还有最多两年之多。 他如今有心将无心培养成下一代的教主,可无心不会功夫,学那红莲心法就是饮鸩止渴,就是为了一寸天的未来着想,追暮秋也不会把事情做绝,你们两个只是受伤不曾丢命就是他手下留情的缘故,他并不想和我们结成死敌。”
一寸天,追暮秋守着昏迷的无心整整一个日夜了,可无心还不曾醒来,他望着床上消瘦的无心皱眉不语。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7 首页 上一页 7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