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松刃悠闲对她躬身一礼,神色悠闲道:“教主夫人不必挑拨离间,您忙着,我还要去与少主汇合。” 说完径自离开。 江云安颓然瘫倒在地。 左行陆叹口气,撕下一条衣服上前为她包扎手上的伤,低声道:“我想不出来哪里出了纰漏,教主灵堂被我们日夜守卫,绝无可能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盗走尸体都不曾察觉。 你看仇松刃也是一脸惊讶,显然就连他们都是被蒙在鼓里的……咱们这位小少主,心思之缜密,智谋之狡诈只怕还在迟解天之上。” “怎么办?”江云安喃喃自语着,面色灰败,整个人都瞬间老了十岁似的,再不复方才灵堂上淡定自如的神态。 “行陆,我该怎么办?”她无意识的不断重复着这句话,眼角泪水不自觉滑落。 左行陆叹息着只是轻拍着她的脊背,看她缓和些了,才道:“你先不要慌。她只是回来而已,吹沙之毒乃是无解之毒,这个后果是谁都没想到的。” 顿了顿,他又道,“再说,你毕竟是他亲身母亲,就算事情败露了,这也不是什么光彩事,他不会传扬出去的……也应该不会胆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背上个弑母的臭名。只要不死,我们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江云安一瞬间又泪落如雨,哭着摇头:“被他从此囚禁一生,那和死了有什么分别?还不如死了呢?” “死了,就真的什么机会什么希望都没了。”左行陆伸手擦着她脸上的泪水,温声唤了她的名字,“云安,活着可比死难多了。不过,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支持你,都陪着你,黄泉碧落都和你一起。” 她扶江云安起来坐进椅子里,轻轻为她揉着跪了这许多天肿了的膝盖,缓缓道,“要是决定死,我们就要快点了,不然被他控制了苍岩峰,丢到刑堂里受折磨,那就真的想死都死不成了。” 左行陆了解江云安,她不是个那么容易就屈服的人,不是个那么容易就认命的人,卧薪尝胆几十年,她不会就此甘心。 果然,听说要死,江云安一下抓着左行陆的胳膊怒声道:“不行!行陆,我们不能就这么死了!你说的对,我是他亲身母亲,就是真的事情败露,他难道还真的要弑母不成?不就是被囚禁,难道还有我受这几十年的屈辱痛苦吗?” 这才是他认识的江云安。 左行陆道:“既然不死了,那你还是赶快收拾下,稳住心神,待会我们见到他,你不要受激发怒。你要知道,儿子走火入魔没事了,这是天大的喜事。” 左行陆胳膊上,江云安的指甲掐的深陷进去,她咬着牙,一字一顿的道:“你说的对……我儿子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当娘的……自然要好好迎接一番!” 九尺崖上,冲天而起的火光不多时便聚集了几乎所有教内人众。 七星门门主柳子慧没有来,他得的令是看到火光迅速把守苍岩峰各要道。 教主夫人江云安和左护法左行陆也没有在,但迟恨天知道他们一定会来。 他不着急,静静的站在堆集点燃的木柴垛旁边,看着聚拢的教众。 有的熟悉,有的陌生,有的欢喜,有的吃惊,有的上前纳头便拜,有的左顾右盼,观望众人,有的缩在人后鬼鬼祟祟探头探脑。 迟恨天都一一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吴知鹤起头高呼教主,带头跪倒。 四门八舵的人山呼响应,其他苍岩峰教众,也都陆陆续续的拜服倒地。 迟恨天面色肃冷,指着身后柴草高台上他的爹爹,苍岩峰老教主迟解天的尸身,高声道:“我因练功时走火入魔,伤重之下在外流浪一月有余,幸逢世外良医救我性命,精心疗治,这才能再次站在苍岩峰与教众众兄弟相见,这一个月多,多蒙大家受累,迟恨天在此谢过,他日自然论功赏罚。” 没说行赏,说的是赏罚。 众人面面相觑,深悔方才表忠心晚了一步,看向吴知鹤的目光恨妒皆有之,方才就他马屁拍的最早。 更有那些这一个多月站队教主夫人和左护法,叫的最欢的,此时后悔的恨不得将那两人抓来投诚。 危急关头,这两人干脆连身都不现,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相信他们的鬼话,少主虽然年轻,那可是老教主一手养大的。 平时手段策略也不是没见识过,怎么就轻易信了左行陆这个贱人的话。 不是说吹沙乃无解之毒吗? 说好的无解呢?说好的少主必死呢? 不过,有心思活络的,就想到方才教主说的,也顺着教主夫人的话,说自己练功走火入魔……一个月才回来。 这说明,少主还顾念着母子情份,想不动声色揭过此事,放老夫人一命,留了她的脸。 这么说,他们是不是也能免于责罚呢?毕竟也这么多教众呢,俗话说法不责众,他迟恨天再能耐,也不能把上千号人都杀了吧。
第16章 母子重逢 眼下又是六月天,老教主的尸体没了冰魄的保护,若不尽早火花很快就会腐烂。 既然少主已经归来,还治好了「走火入魔」的伤,那登上教主之位是顺理成章的。 可,教主夫人毕竟是陪了老教主一辈子的人,再怎么也不能不等教主夫人来就这么给火化了吧。 迟恨天也在等,但他不会等太久,母亲那边他已经给足了脸面,至于母亲如何抉择,那就是她的事了。 火光熊熊,浓烟滚滚,不多时便吞没了老教主的尸身…… “恨天!”一声惊喜的颤抖的哽咽的声音响起,迟恨天转头。 他的母亲,江云安,正眼含热泪的缓步而来,身后跟着左行陆。 左行陆对母亲倒是真的忠心,神态不亢不卑的,见到他也只是淡淡的躬身叫了一声少主。 这个时候,聪明的人都会叫他教主的,可左行陆却依然喊他少主,这是表明了立场了。 恨天做不出假惺惺的戏来,配合不了江云安母子重逢的惊喜。 任凭母亲抱着他哭了许久,他才叫了一声“娘亲。” 叫的声调那么冷静平和,无恨无爱,甚至没有平时唤手下四门八舵的人的调子有起伏。他这一声呼唤,只是在叫出一个称呼,血缘上隔不断的称呼。 江云安心里一沉,直觉左行陆说的翻身的机会只怕小的几乎没有了。 迟解川的手段心机她再了解不过,恨天从小被他教养大,本事心思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能得手,不过是恨天涉世尚浅,并不曾对自己亲身母亲防备,她攻了个措手不及才能将「吹沙」下入恨天体内。 但,同时,这一击不成,只怕余生都不会再有机会,恨天的防备死角——亲情,也被她自己亲手给堵上了。 这一场感人至深的「母子重逢」看的周围的人个个尴尬的头皮发紧。当事人却泰然自若。 “恨天,你这一个多月受苦了,给娘讲讲是怎么过来的?” 江云安无视迟恨天的疏离淡漠,捧着儿子的脸细细观看着,手摸到那条三寸长的伤疤时,迟恨天躲开:“娘亲,回头再说吧,我先将爹爹骨灰送进九尺崖历代教主堂。” 左行陆突然冷不丁插嘴道:“少主,您是什么时候康复了的?” 迟恨天冷冷看他一眼。 碎星门主吴知鹤站出来冷声道:“左护法,有什么要问的也请等教主安葬了再说。” 吴知鹤淡淡抬起眼皮挑一眼:“吴门主,我还是左护法。” 言下之意,你一个碎星门门主也敢来命令我。 迟恨天定定看向母亲,那目光看的江云安心中一冷,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夜,漫天的大火,哭喊的人群,火光中骑着马出现的黑衣男人,眼神森冷的像个阎王,一鞭子将自己卷过去…… 她不能让左行陆有危险,面前的儿子已经成长为比那个男人还可怕的魔王。 “左行陆……”她低声呵斥,“恨天一路劳累,就是问什么也等他歇一歇养养精神。” 左行陆略有失望的答应着退下。 妙义山杏子林里,芍药约着小光一起来摘杏子。 看到恨天来信后,芍药算了算恨天行程,才不信他能在自己做够十斤杏干的时候能到自己面前。 明知道这不是真的,但他还是叫上小光一起来摘杏了。 “芍药,你累不累?我帮你摘一会,你歇歇吧?”小光看着热的脸通红的,满头大汗的芍药好心道。 “不用。”芍药果断拒绝,他可没忘记恨天信中再三交代的一定要每个步骤都是自己亲手完成,不然就不灵了。 他还就较上劲了,到时候没出现,看怎么骂他。 小光除了练功夫,别的事都特别懒。要不是和芍药关系亲厚之极,她是绝不会说出帮他摘杏子付出体力劳动这种话来的,最最主要的,芍药做的杏干实在太好吃了,自己吃了人家那么多,付出一点点劳力还是应该的。 一听芍药说了个不用,小光就连忙又躺回了树杈上,嘴里吃着芍药做的红果干,问道:“芍药,你怎么要做这么多杏干?你要开零食铺子吗?” “不开,我和人打了个赌呢,做够十斤杏干,我就能……”他偷偷一笑,“我就能召唤出一个二愣子。” “噫?有这事?二愣子是像大牛哥那样的吗?我爹说大牛哥那叫又愣又壮。”小光瞬间兴趣大起,一翻身,腿勾着树杈,倒垂在芍药面前:“那我也去做十斤杏干,能不能多召唤点二愣子,那咱们再去上山打土匪就不用怕了,叫二愣子去出战。” 她这个想法还真是…… 芍药被她逗乐,抓起一枚杏塞进她嘴里,好笑道:“且不说你能不能坚持采够十斤杏干的杏,就是晾晒过程那么麻烦,你真能耐得住烦?我可还记得去年叫你帮我甩蜂蜜,你半路就去追鸟玩的事呢。” “那我不是看那只小鸟骂我么……对着我摇头晃脑的乱叫,叫的声音就是小光你傻小光你傻……”小光羞愧的挠着头翻回树上,嘟嘟哝哝的拉过一片树枝遮住脸不说话了。 芍药正要再趣她几句,就看到那只熟悉的飞鹰盘旋鸣叫着飞往家中方向了。 这只鸟是真的成精了,竟然还晓得来喊芍药回家收信,也不知恨天究竟是怎么养的这么聪明的老鹰。 芍药不想小光知道自己和恨天的来往,看看篮子也快满了,就和小光约了明天再来,然后回家了。 可却没想到回到家竟然意外的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看到个意外之礼。 桌子上有个长条木盒,芍药打开一看,整齐码着一盒香,他捻起一根凑在鼻端一嗅,眉头便皱了起来。
是混合了夜交藤和迷迭香制作的安神助眠香,这香味他自然认识。 是那个土匪头子,叫追暮秋的土匪头子。 他怎么知道自己家的? 飞鹰落到芍药肩头,见他不理自己,尖钩的喙啄着芍药衣服上的铜扣,引起他的注意。 芍药这才去厨房取了一条肉干喂给飞鹰,把那盒香随手丢在窗台上,自顾自进屋看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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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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