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克略一沉吟,举步跟了进去。 进了屋,放好了洗脸水,店伙回身说道:“客官请洗脸!” 庞克点头说道:“谢谢,小二哥,你要忙到什么时候才能闲,点?” 店伙道:“这可没有一定,怎么,客官有事么?” 庞克道:“哎哟!我是有点事想麻烦小二哥一下。” 店伙忙道:“那客官请吩咐,要不是太急,我给客人们打好了洗脸水就去替客官办,可万万不敢当麻烦二字,这是应该的。” 庞克道:“哎哟!先谢谢你了,小二哥,不急,只要在日头偏西之前办好就行。” 店伙忙道:“那更好办了,什么事客官请吩咐吧!” 庞克含笑说道:“小二哥,‘洛阳’可有药铺?” 店伙连连点头说道:“有,有,有,城里店铺多的是,像同庆堂、泰和堂、常家老号,都是数十年的招牌,老字号了。” 庞克道:“哎哟!我要最大的药铺,药材既要齐全还要好,小二哥该知道,药缺一味治不了病,买着假的更能要命。” 店伙道:“这个客官请放心,这几家都是大药铺,做的都是童叟无欺的良心生意,卖的都是地道的上好药材……” 庞克点头笑道:“哎哟!那就好,小二哥,你忙完了事后,就请替我跑一趟,照方抓药,一味不可缺,一味不可假……” 说着,自袖底取出一张药方及两大锭银子递了过去。 店伙一瞪眼,道:“客官,要这么多银子?” 庞克笑道:“哎哟!方子上开的都是珍贵的药材,值不少钱,不过,这两锭银子只多不少,多了的就算送小二哥买酒喝了!” 店伙乐了,搓着手谄笑道:“昨天刚赏过,这是我份内事,怎好意思……” 庞克道:“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两回事儿,要不然我怎好意思麻烦小二哥跑腿儿,只怕这也不会剩下多少了。” 店伙这才称谢接了过去。 突然,庞克目闪异采,凝注门外约有片刻之久,才问道:“哎哟!小二哥,这个人是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店伙闻言转头向外望去,只见对面一间房开了门,有个面目阴沉的中年白衣人探出了头,向门外“卟!”地喷了一口水,随后又缩了回去掩上了门。 ’店伙“哦!”地一声道:“客官,他不是一个人,是四个一路……”
庞克点点头道:“我知道,我是问,他四个是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店伙摸摸头,想了一会,道:“好像是昨天夜里,客官回来之前住进来的,怎么,客官跟他四位认识。” 庞克“哦”了一声,微一摇头,道:“不认识,不认识,小二哥,他四个来的时候,可曾说过什么没有?” 店伙想了想,摇头说道:“没说什么,有一个只随口问了一句,有没有姓庞的客人住在这里,我告诉他说没有……” 庞克点了点头,道:“哎哟!别的还问过什么?” 店伙道:“我话刚说完,另一个就说,偏你那么笨,那小子早就易了容,改了姓,你问姓庞的一辈子也问不着。” 庞克微微一笑,道:“看来他聪明,别的还有么?” 店伙道:“那先前的一个脸一红,接着就问近一个月内店里都住过什么样的客人,客官请想,这不是开玩笑么,一个月不是三两天,我那记得那么多,便是掌柜的也记不了呀……” 庞克点点头道:“哎哟!说得是,小二哥,你怎么回答他的?” 店伙道:“我就说我记不得了……” 庞克摇摇头说道:“哎哟!小二哥,你不该这么说。” 店伙一怔,道:“客官,我的确不记得了。” 庞克微笑说道:“哎哟!我知道,可是你该随便胡说几个告诉他。” 店伙又复一怔,道:“那,那为什么?” 庞克笑道:“哎哟!你说你记不得了,一定惹翻了他。” “叭!”地一声,店伙轻击了一掌,叫道:“不错,客官,他四眼一瞪,像要吃人,我的天,他四个那眼珠子竟全是绿的,好不怕人……” 庞克笑道:“哎哟!我没说错吧?他四个的脾气我深知,后来怎么样了?” 店伙似乎余悸犹存,摇头说道:“后来要不是掌柜的连忙出面小心赔上不是,我非挨揍不可。” 庞克笑了笑,道:“哎哟!小二哥,要是真挨了打那还是天大的便宜……”挨打还算便宜,店伙更是一怔,要问。 庞克已然接着说道:“哎哟!小二哥,老掌柜的又是怎么了事的?” 店伙道:“老掌柜的到底多吃了几年饭,他照客官刚才说的法子,随便扯了几个,再加上最近刚进来的全部告诉了他,这才使他四个平了气,了了事。” 庞克道:“哎哟!老掌柜的有没有说我?” 店伙一点头,道:“说了。” 庞克道:“他四个没再多问?” 店伙一摇头,道:“没有!” 庞克一笑说道:“哎哟!行了,小二哥,没事了,你忙你的去吧。” 店伙点了点头,答应着,脚下却没动。眼珠子往外溜,压低了声音,轻轻地说道:“客官,我看他四个准是武林人,而且一定不是好来路!” 庞克“哦!”地—声道:“小二哥,怎见得?” ” 店伙道:“他四个脸色白森森的,阴沉沉的,长得像人,却带着满身鬼气,看人一眼能让人头皮发炸,心里发毛……” 庞克失笑说道:“是么?” “一点不错。”店伙道:“还有,他四个眼珠子都是绿的,我小时候听人说,只有吃人肉的人,还有狗,眼珠子才会发绿,客官请想,吃过人肉的人,还会是好来路么?” 庞克笑道:“哎哟!小二哥好眼光,半点不差,所以我刚才说,你要是只挨了打,那还是天大的便宜如今明白了吧?” 店伙明白了,可是他脸一白,两腿猛然一软。 庞克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笑道:“哎哟!小二哥,别怕,他四个只吃武林人的肉,像小二哥你这种肉,他四个不屑一顾,所以你大可放心。” 店伙机伶一颤,总算定过了神。 他刚好不容易定过神,蓦地里一声震天价大喝自左边一间屋里响起,震得各处门窗直晃: “狗娘养的,爹们起来半天了,还不送水来!” 店伙惊魂未定,那堪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身子又复—软。 庞克眉锋一皱,道:“小二哥,这又是谁?” 店伙吸了口气,道:“也是昨夜住进来的,客官,待会儿再说吧,我要……” 砰然—声,只见自左边那间两扇木门大开,一名身躯高大满脸横肉的黑衣汉,大步行了出来。 店伙一哆嗦,忙扬声说道:“来了!来了!” 挣脱庞克那只手,仓惶地奔了出去。 庞克皱眉说道:“小二哥,别忘了我的事。” 店伙一边步履匆忙,—边答道:“客官放心,不会忘的。” 第 六 章 天下纷争璇玑图 说着,人已到了那黑衣大汉面前,胆颤心惊地一哈腰,赔上—脸惊惶笑容,怯怯说道: “这位爷,对不起,水马上送……” 那黑衣大汉一句话不说,抢起蒲扇大巴掌,“叭!”地一声,掴在那店伙脸上。 可怜那店伙如何受得了这一巴掌,牙落血流半张脸立刻肿起老高,惨呼一声,退出好几步,砰然倒了下去。 这一倒,手中的两锭银子与那张药方,全都掉在地上,店伙还真不错,没顾痛,伸手便去抓那张药方。 而那黑衣大汉抬脚蹦住了他那只手,痛得店伙一声大叫,他却冷笑说道:“我倒要看看你替那个龟孙子忙些什么?” 弯腰探手,拾起了那张药方。 庞克目光寒芒一闪,举步便要出房。 院中白影似电,只一闪,黑衣大汉手中药方突然脱手飞出。 再看时,他面前多了个面目阴沉,鬼气阴森的中年白衣人,正是适才探头吐水的那个,那药方,已到了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手中。 那黑衣大汉脸色—变,刚要发话。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已然冷冰说道:“这纸药方是谁的?” 庞克举步而出,道:“是我的。” 那面目阴沉的人冷然转注,目中碧芒闪铄,深深地打量了庞克一眼,道:“这药方是你的?” 庞克已行至近身,停步点头道:“你懂岐黄?” 庞克道:“我本是个走方郎中。”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哦!”地一声,方待再说—— 庞克却抢先说道:“哎哟!你可否稍候片刻?”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微愕道:“你要干什么?” 庞克一指黑衣大汉,道:“请这位朋友放了店伙计。”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一点头,道:“可以!” 庞克随即转向那黑衣大汉,道:“哎哟!阁下,请抬抬贵足。” 那黑衣大汉未动,冷然说道:“你是干什么,居然敢管大爷的闲事,大爷我还没有找你……” 庞克淡淡说道:“哎哟!阁下,你这是存心耽误我跟这位白衣朋友说话。” 这一句挑得好,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立即接口说道:“把你的蹄子移开。” 黑衣大汉满脸横肉,—股子暴戾之气,他那吃这—套?一时竟忘了白衣人刚才夺药方的那一手,目中凶芒—闪道:“你叫谁移开蹄子?”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道:“我叫你。” 那黑衣大汉勃然色变,道:“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目中碧芒忽盛,突然笑了,笑得好不阴森,真如店伙所说,能令人头皮发炸,他道:“你说我是鬼?” 那黑衣大汉冷冷说道:“我说错了么?”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摇头阴笑道:“没有,不过我要告诉你,我这个鬼乃是勾魂无常鬼。” 那黑衣大汉冷笑说道:“你能让大爷这只脚移开,大爷这魂儿任你勾。”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目中碧芒更盛,嘴角那丝阴森笑意也更浓,道:“这话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那黑衣大汉点头说道:“不错。”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一点头,道:“好。” 身形鬼魅般飘起,疾欺而上,左掌往上一探,扣向黑衣大汉左肩井,当黑衣大汉一声冷笑,抬手欲格斗之际,他却又阴阴一笑,左掌一翻而下,快如闪电。 只听那黑衣大汉杀猪般一声惨呼,抱着腿往后便倒。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阴笑又道:“阁下,我要勾魂了。” 左掌一翻,向着黑衣人前心虚空抓下。 庞克看得不由眉锋刚皱,倏地一声阴森冷喝传了过来:“老三,够了,你也不怕脏了手?”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阴笑一声道:“算你命大造化大,滚!” 左掌顺势一撩,那黑衣大汉又—声闷哼,整个人离地飞起,砰然一声撞进了自己房中,未见他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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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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