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雪红笑道:“那就立即身价万倍不止了。” 说着,要把那三股之一的“璇玑图”递还。 庞克未接,摇摇头道:“姑娘收着好了,这份残缺的‘璇玑图’,就算我报答廖前辈指示仇家之情了,合这两份……” 一份人人拼命以争的“璇玑图”,他就这么轻易地送了人,廖雪红大感意外,呆了一呆,诧声说道:“少侠,你,你说什么?” 庞克道:“哎哟!这份三股之一的‘璇玑图’,就算我送给廖前辈与姑娘了。” 廖雪红诧异欲绝,激动得很厉害,道:“少侠,你,你怎么能这么做……” 庞克淡淡说道:“哎哟!没有廖前辈,我永远无法雪报大仇,但能雪报大仇,找到家父,—份残缺的‘璇玑图’又算得了什么?” 廖雪红突然摇头说道:“家父若非当初,他老人家不会有这多年的痛苦,能告诉少侠庞大侠被害真相,那不过在减轻了他老人家自己的愧疚,对少侠来说,无恩可言。” “再说,若非少侠,他老人家无以痊愈康复,真要说起来,该是少侠对我父女有恩,这份‘璇玑图’我不能收。” 说着,又把那份“璇玑图”递了过来。 庞克摇头说道:“哎哟!无论怎么说,我只认为若非廖前辈,我这大仇永远难以雪报,再说我话已出口,姑娘怎好再让我收回来。” 石榻上老人廖祖荣身形剧颤,双目暴睁,想见得他也不愿庞克这么做,可惜他没有办法表达。 廖雪红还待再说,庞克已然摇头又道:“哎哟!我庞克狂傲自负,这张‘璇玑图’对我实在没有多大用处,对廖前辈与姑娘却不无助益,姑娘还是……” 廖雪红仍然摇头说道:“少侠……” 庞克突然笑道:“哎哟!姑娘有话待会儿再说,请先看看药去吧。” 廖雪红心知药已煎得差不多了,这类药少一份火候不行,多一份火候也不行,遂连忙转身过去照顾药了。 石榻上老人廖祖荣瘪嘴突张,喉中嘻嘻作响,似是使尽了力气想说什么,庞克忙趋前说道:“哎哟!前辈请勿着急,有话请等明日再说不迟。” 适时,廖雪红已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走了过来,庞克忙伸手把廖祖荣扶了起来,道: “哎哟!前辈,这药要趁热 喝,也苦得很,请稍微忍耐一下。” 抬头向廖雪红叫了声:“姑娘——” 廖雪红会意,近前将药碗向廖祖荣嘴边送去…… 片刻之后,廖祖荣将药饮尽,庞克轻轻地把他放下了,然后自木箱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檀木盒。 打开檀木盒,金针,玉刀,竟也应有尽有。 他检出几根金针,掀开被子,褪了廖祖荣上衣,卷起廖祖荣的裤管,然后捻针认穴,刹那之间廖祖荣前身十六处大穴每穴一针,手法干净俐落。 事毕,庞克望着廖祖荣道:“前辈请闭目养神,能入睡更好。” 廖祖荣听话地闭上一双老眼。 庞克这才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退向一旁,廖雪红举步跟了过来,美目深注,道:“少侠医术精湛,俨然大国手,令人……” 庞克以指压唇,示意廖雪红噤声。 廖雪红娇靥微酡,赧笑未语。 但,旋即,她一眼瞥见石榻旁那份三股之一的“璇玑图”,双眉一扬,又要张口。 庞克忙又以指压唇,低低说道:“哎哟!实不相瞒,我把那份‘璇玑图’奉赠,是有用意的” 廖雪红呆了一呆,道:“少侠有什么用意。” 庞克道:“姑娘有所不知,廖前辈由于中毒过久,一个时辰之后,虽行动可如常人,但一身功力却已难恢复,廖前辈的功力,唯一的办法就是借重‘璇玑图’……” 廖雪红讶然说道:“少侠,这话怎样说?” 庞克道:“哎哟!姑娘难道不知道有关‘璇玑图’藏宝之事?” 廖雪红摇头说道:“今夜我才是第一次看见这人人觊觎的‘璇玑图’。” 庞克道:“哎哟!那就难怪姑娘不知道了……” 顿了顿,接道:“‘璇玑图’藏宝中,除了一本武学秘芨,还有一块‘万年温玉’及一株‘千年何首乌’。” “廖前辈有了两份‘璇玑图’,倘能再取得另一份,便可找到这奇珍异宝,而‘万年温玉’及‘千年何首乌’正是这世上唯一能恢复廖前辈功力的两样东西……” 廖雪红点头说道:“原来如此,可是,少侠,那得再取得另一份……” 庞克笑道:“哎哟!有了两份找一份,那总比有了一份要快得多。” 廖雪红道:“那何如等家父能说话后,问明家父那份‘璇玑图’的藏处,然后取来一并交给少侠,请少侠……” 庞克摇头道:“廖前辈告诉我家父被害真象后,我便要四海寻觅仇踪,没工夫再去找另一份‘璇玑图’?” 廖雪红沉默了一下,接道:“无论怎么说,我总觉得不能……” “姑娘!”庞克截口说道:“别再说,我既已拿出手的东西,岂有再收之理,姑娘若认为不安,日后觅得藏宝处,将那本秘芨抄一份给我也就是了。” 廖雪红默然片刻始道:“既如此,我代家父敬领了,大恩不敢言谢……” 庞克皱眉笑道:“哎哟!我记得姑娘说过,不再提—个‘恩’字的。” 廖雪红娇靥一红,赧笑未语。 相对沉默了半天之后,廖雪红突然说道:“少侠,此际不过二更刚过,距天亮还早,少侠如不嫌弃,我把我的铺盖替少侠铺上,少侠也好……” 怎好用人家大姑娘的铺盖。 庞克忙道:“哎哟!多谢姑娘好意,我还要回去……” 廖雪红一怔说道:“怎么,少侠还要走?” 庞克道:“哎哟!反正距天亮还早,我待在这儿也没有用,不如先回客栈去,明天一早再来探望廖前辈……” 廖雪红还待再说。 庞克却说走就走,微一拱手,道:“哎哟!我告辞了,姑娘也好安歇。”话落,转身回处行去。 廖雪红猛然一阵激动,脱口唤道:“少侠……” 庞克停步回身,道:“哎哟!姑娘还有什么事?” 廖雪红忙摇头说道:“没什么,我只是甚觉不安。” 庞克笑道:“哎哟!彼此不外,姑娘何用客气?我走了,姑娘请安歇吧。” 再次转身行了出去。 廖雪红未再多说,举步袅袅跟了出去。 出了巨坟,庞克又一声告辞,腾身飞射而去。 望着庞克逝去和,廖雪红娇靥上突出浮一片难以言喻的神色,双唇轻颤,喃喃说道: “庞克,你令我羞煞,愧煞,今夜你也不该走,庞克,你委实……” 忽地那难以言喻的神色尽敛,代之而起的,是—片懔人的冰冷,森寒煞威,那脉脉含情,极尽柔婉的目光,也一变而为犀利,狠毒,冷冷接道:“你别怪我,要怪只能怪你那生身之父,谁叫他那么高傲,那么薄幸,那么无情无义……” 娇躯一闪,返回世坟之中,但转眼间又像幽灵似的自世坟中飘出,足一沾地,腾身复起,直上山顶。 山顶,跟昨夜同一个地方,所不同的,昨夜是在树林内,今夜则在树林外,站着那位逍遥居士柳景逸,跟他那左右二奴柳福柳贵。 柳景逸一见廖雪红来到,忙含笑前迎,道:“乖儿,你来了。” 廖雪红娇靥上堆着柔婉笑容,只是那笑容有点勉强:“爹,您什么时候来的,等了很久了么?” 柳景逸笑道:“刚到,刚到,等爹的乖儿,就是等三天三夜也愿意,只是乖儿,爹看见了。” 廖雪红微微一愕,道:“爹看见什么了?” 柳景逸笑得神秘,道:“爹看见了那路上的小石头捉弄人。” 廖雪红娇靥飞红,玉首倏垂,但旋即她又猛然抬头:“您那时候就到了。” 柳景逸点头笑道:“是啊,爹要来晚了,岂不看不见了。”说时,他那双目之中,竟流露着—种令人难以会意的光采。 廖雪红没看见,因为她又垂下了玉首,她道:“那还不是为了爹,要不然我岂肯……” 柳景逸忙道:“爹??道,只要不当真就没有关系,明白么,乖儿。” 言罢,伸手便要去拍廖雪红的香肩。 廖雪红似有意又似无意地娇躯微偏,往前走去。 “爹,您站了大半天,请坐下来谈谈么?” 柳景逸目中异采一闪,没在意地缩回了手,点头笑道:“行,这怎么不行,乖儿就是这么样的孝顺……” 说着,他跟着走过去,在一排石栏杆坐下。 坐定,他抬眼凝注道:“乖儿,事情怎么样了?” 廖雪红脸色忽转阴沉,道:“爹,他已看出,廖祖荣所中之毒是‘无形之毒’。” 柳景逸笑道:“当然他看得出,否则爹把他引来干什么。” 廖雪红道:“还有,爹,他确有无形之毒独门解药的处方。” 柳景逸“叭!”地一声,轻击一掌,瞪大了老眼,道:“我早就料定那处方必然是落在庞达泉之手,果然没错,看来是当年对付南宫绝时,庞达泉存了私心,搜去了……” 突然改口道:“乖儿,庞克也知道那是‘无形之毒’独门解药的处方?” 廖雪红摇头说道:“他原本不知道……” 柳景逸又眉一扬,喜道:“好极了,如此一来有他伤脑筋的了……” “爹!”廖雪红截口说道:“我说他原本不知道……” 柳景逸一怔,说道:“他如今知道了。” 廖雪红点了点头,未说话。 柳景逸“哈!”地一声道:“那也没关系,他爹有无形之毒的独门解药处方,那廖祖荣中的是‘无形之毒’,也够他想的了。” 廖雪红淡淡说道:“可是并没见他怎么伤脑筋。” 柳景逸又复一怔,道:“难道他丝毫未觉诧异?” 廖雪红道:“诧异当然难免,只是那不过片刻。” 柳景逸眉锋一皱,道:“难不成他已知道他爹这处方何来!……” 廖雪红道:“他知道当年他爹与十八名高手联袂诛除南宫绝的事。” 柳景逸点头沉吟道:“原来他知道……” 忽地一笑,接道:“那就请他去找‘毒尊’那位尊主南宫绝吧!” 廖雪红道:“可是他不相信伤他爹的人是南宫绝,因为他对‘毒尊’一门,了解得至为透澈。” 柳景逸笑道:“不管怎么说,他无法知道害他爹的是谁。” 廖雪红扬了扬黛眉,道:“天亮前后他就要知道了。” 柳景逸抬眼笑道:“是么?” 廖雪红道:“只要廖祖荣口一能言,他立即就会知道这一切了。” 柳景逸阴惊地笑道:“可惜他这—走,已跟廖祖荣成了永别,他今生再也见不着廖祖荣了,说来我真该谢谢他,要不是他使廖祖荣能说话,我怎么能得到廖祖荣的一份‘璇玑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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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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