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顾落阳在制造旋涡之时,更是顺应着徐铎所使螺旋劲的方向,徐铎的武功上本无破绽,他本身的修为,刀道再加上螺旋之劲,在江湖上已是难寻对手,但亦因为如此,他本身的最强之处,便是最大的破绽之处,在同一方向的旋劲之下,徐铎的螺旋劲便变得全无着力之处,当顾落阳的拳与徐铎的双掌拼上,只听他暴喝一声:“破!”接着拳上一扭,“波”的一声徐铎的双掌防守已被应声震开,而顾落阳的螺旋之拳在全无阻栏之下,便如一头怒龙般直轰在徐铎的胸口“膻中穴”上! 徐铎自知无幸,自己全身的内力己全数集在双掌之上接招,体内的内力真气已不到平常的半成,而当此护体真气差不多全数耗尽的情况下中此霸道无伦的一招,后果便只有当场毙命。但能命丧于此等只有传说中才有过的惊世武学,也可说是无憾,一生中的种种片段便在一刹间于心里闪过,唯有放心不下的,便只有表弟李碧峰,而最后在其脑海中闪过的人,却竟然是数年前于接天峰上,有过一面之缘的黄婉铃! 连徐铎自己,亦想不到在这最后的关头,自己竟然会想起此人,但回忆一转即逝,徐铎便感到顾落阳的拳力已压在自己的要穴之上,可是就在此时,顾落阳的拳竟忽然高举,疾挥向天,但此招的威力实在过于钜大,即使临时改变方向也好,拳力便把徐铎的胸口破开,“蓬”的一声爆射出一片血花,而那拳的余劲便直飞向天,与空气间的磨擦竟生起火来,那劲道活像一条升天火龙般带着尖锐怒吼冲向云层,把天上的浮云轰出了一个螺旋形的巨洞来! 如此气势,如此武功,即使眼界高如徐铎,亦只会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而站在其身后不远处的李碧峰,更是被吓得目瞪口呆,想起自己先前竟敢对此人动手,只是腿骨断裂已算是几生修到,而只见在第五招过后的顾落阳霸气尽敛,拳头高举向天,微笑地望着徐铎,徐铎只感到体内竟有一道微弱的内力在各要穴处四下游走,略一感受下心中一震,想不到顾落阳在最后一刻,竟把“琅仙境秘宝”的进入之法,以内力导进了徐铎体内,而在徐铎已感受不到顾落阳有任何生命气息之时,终明白到顾落阳这最后一招的苦心,他故意提点自己武功上的破绽,是为了怕自己将来替李碧峰争逐天下之时,终会遇到晓得破解螺旋劲的高手,想到这里,不禁回头望了李碧峰一眼,虽然徐铎对李碧峰的骄纵亦感烦恼,但亦从不担心他会加害自己,即使这样,徐铎还是十分感激顾落阳到了最后一刻,还是尽心尽力的照顾这个间接害死他的自己,当中的浓情高义,以德报怨,便绝非一般人所能做到。 而只见顾落阳依旧神威凛凛的站着,但内力使尽后的他在拳尽一刻却早已气绝身亡,体内的绝毒在一刹间已把他的身体破坏净尽,但临终前那一记螺旋劲的高热,却使得他的身体即使在气绝后,仍不停的在燃烧着,倏然间凉风一道吹过,竟把顾落阳已化为微尘的衣服及尸身吹散,此等逝去的方式,却与其师门佛家中“尘归尘,土归土”的说法不谋而合,显得冥冥之中早有天意。 眼看着这一位绝代高手随风而逝,徐铎感概万千,顾落阳的豪迈爽快,光明磊落,便使到徐铎大为心折,但心中的感激之情越盛,便使其伤感之情倍增,“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时”只见两行清泪,便在其双目中滚滚而下,而顾落阳的临终一拳,亦使李碧峰感到原来人力竟能锻炼至此,心里暗下决心,誓要把自身的武功提升到超越顾落阳的境界。
第二十二章 英雄 “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好诗!好诗!”说话之人语声清朗明亮,口中所吟的却是唐朝诗人李商隐的“登乐游原”,那人一脸胡子的相貌甚为威武,眺望着远方那如蛋黄一般的夕阳,摇头晃脑的甚是陶醉,而其身处之地,却是郑州颖昌府的城外,只见虽已是黄昏之时,但城门之外却尚有数十人在等着入城,城门之前设了一度关卡,官兵正把守着检查往来之人的身份,显得守卫格外的森严,而那一片美丽的夕阳之景已慢慢的随着时间逝去,官兵亦在城门之前点起灯来,即使如此,还是照样的仔细核对每一个入城之人的身份,那吟诗之人等得有点不耐,口中嘀咕,低声说道:“干吗这么麻烦的呀?走失了甚么重犯了吗?” 排在那人面前的人倏地回过头来,只见他一脸银发皱纹,低声道:“不要乱说了。”那人正自纳闷久了,难得有人向他说话,不禁一喜,亦低声地道:“老爷子知道个中玄机吗?”那老人点了点头,却不作声,手指却指了指城门之内,那人会意过来,知道他要进城后再说,便不作声,由于官兵检查得甚为仔细,即使二人的位置已是颇接近城门,也要等了足足半个时辰,才进得了城来。 那人再也按耐不住,向那老人问道:“老爷子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我走遍江湖这么多年,也鲜有看见官兵如此着紧去检察进城之人。”那老人眼睛一反,啐道:“你这小子还枉称行走江湖多年?适才多口若给官兵听见,把你抓了去迫问重犯下落便惨了!”那人双眉一扬,急道:“真的是走失了重犯?是怎么样的重犯了?”那老人却不理他,径自自顾自地说道:“老人家不中用了,站了这么久,现在又累又饿……”也不待他说完,那人已抢着地说:“老爷子怎不早说?我便知道此颖昌府中有一酒楼,楼中厨子的厨艺,堪称郑州第一!便由我作个东道,请老爷子到那里喝酒吃菜,稍作休息如何?” 那老人家微一点头,笑道:“难得你如此善待老人家,老头子也不跟你客气,这便走吧!”那人大喜,领着那老人在街上缓步而行,沿途间二人互作介绍,那人姓水名天星,此次行经郑州乃因离家外出多年,思乡情切之下,欲返河南探望分隔已久的大哥,而那老人家姓海,却没有透露自己的名字,教水天星只管叫他卓老头便成,两人一个姓水,一个姓海,均感到有点缘份,显得格外投缘,两人说话之间,不觉已走到了一所酒楼的跟前,只见店面之上灯火通明,而店内闹烘烘一片的显得正有不少客人。 水天星呼了一口气,喜道:“终于到了!”卓老头抬头望了那酒楼一眼,约有五六层数之高,气派颇为不凡,但从外观看来,却显得有点残旧,古旧的木制牌扁之上刻着“碧春楼”三个大字,他微感失望,说道:“就是这里?”水天星笑道:“正是这里!卓老伯你莫要看这里略为古旧,内里的厨子手艺却好得很呀,我五年前曾来过一次,保证你不会失望!来吧!”说罢已拉着卓老头的手,走进了酒楼之内。 酒楼之内便十分热闹,很多桌子都坐满了人,众人都开怀地大吃大喝,当中传菜捧酒的人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卓老头眉头一皱,心想这种地方那会有好吃的东西,正欲推说没有座位便欲离开,忽然间一个作店小二打扮的年青人走了过来,一把抓着了水天星双手,叫道:“水大哥!怎么这么久才来呀?”水天星见到此人也是十分欢喜,却没有忘了招呼卓老头,说道:“咱哥儿俩先莫忙着聚旧!快给你大哥我找两个位置,再弄三四道最好吃的菜来给我好好招呼这位老伯!”那店小二一拍心口,道:“交给我小春吧!”说罢竟在附近的一张桌上,把当中的二人叫了起来,抹好了桌,便着水海二人坐下,水天星略感不好意思,低声问道:“不要紧吧?”小春待那二人走远后,便道:“不用怕!那二人经常来这里喝闲酒,欠下了不少酒钱,只是林老为人宽厚,便一直也没有追究,今天酒楼便来了很多客人,当中有些是本地的常客,有些是远行的客人,但亦有一行人是运镖的镖师们,若不是拉起这两个人,我也很难找到空位子给你。”
水天星听得林老之名,忽地一把捉着小春的手,正色道:“林老身子还好吧?”小春搔了搔头,答道:“林老的年纪也这么大了,这些年来行动也越见迟缓,但精神还是好得很。”水天星面上稍现放心之色,说道:“除了小菜之外,也给我打些酒来。”转身向卓老头说道:“卓老伯是否好酒?”卓老头摇头道:“我不太喝酒,水兄弟请自便。”小春听罢,说道:“那十斤够了吧?”水天星点了点头,答道:“差不多了,今天还要招呼卓老伯,不可喝得太多。” 听着二人的说话,卓老头便目瞪口呆的说不出话来,十斤酒的份量,便足够给四五人喝,但现在看来此十斤便只供水天星一人享用,且从其口风看来,却只是“不可喝得太多”,而在他惊魂未定之时,水天星已一把坐了下来,对着他微微笑道:“老爷子,也是时候说说究竟走失了甚么重犯,以致那些官兵们如此大费周章的了?” 卓老头略一定神,望了望四周的人,只见他们全都正当酒酣耳热之际,便连同桌而坐的另外一人,他喝至醉昏昏的伏在桌上呼呼大睡,算来该没有人留意到他们,压低了声音说道:“水兄弟是从南方来的吗?”水天星一怔,点头说道:“老爷子怎么知晓?”卓老头说道:“这就是了,我看你好像对中原河北一带的时势不太了解,要不然怎也会猜到少许苗头,不会像你如今什么也不知道。” 水天星说道:“我久居南方,于中原的时势确是不甚了了,只知道前晋帝石敬瑭在位七年后猝死,由其侄石重贵即位,是为出帝,晋出帝登基后,极力意图摆脱与契丹的藩臣地位,于此数年来多次与契丹军队开战,且每战皆捷,但早前却收到了一些消息,有传晋朝大将杜重威率兵降敌,不知是否真有其事?” 卓老头点了点头,续道:“晋出帝石重贵神勇无匹,屡破契丹铁骑于戚城、马家口及澶州等地,而邺都及榆林店一战,其智谋勇武之名更是向彻天下,可惜并无知人之明,被杜重威出卖后围城于开封,最后在无计可施之下,唯有弃城投降以保城内百姓的性命。”水 天星一呆,浑没想到晋朝已然覆亡,而契丹大军已入主中原,忽然想起一事,说道:“但刚才沿途进城,却没见过半个契丹人的影子?”卓老头面现不屑之色,说道:“此地乃河东节道使刘知远的领地,他与契丹之主耶律德光关系甚佳,契丹灭晋后刘知远曾上表契丹以奉贺,耶律德光亦赐诏称他为“知远儿”,真是好不羞耻!”水天星听罢一片沉默,他长期于南方生活,听惯了从北方迁徙到来的人,均说北方时势甚是不稳,而最可怕的还是那些外族之人,长期于边境之处杀人放火,奸淫掳掠,不意是这些蛮子竟已攻入中原,原本兴高采烈的心情已不复再,随手拿起了店子二送过来的酒酲,便举头仰天贯进口内,只见他倒酒如喝清水一般,转眼间便已把整酲尽乾,“砰”的一声把酒酲重重的放回桌上,大声道:“那些守城的官兵,不去打契丹蛮子,却在城门前尽搜些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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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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