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鹏飞随他下马,把牲口交给伙计,两人走人店内。 但他的面色不大好看。 阿平装作不见,一径点菜叫饭,等伙计走开了,才向展鹏飞道:“大哥,你可是怪小弟停歇打尖么?” 展鹏飞的确是因此不悦,也不愿作伪,便点点头。 阿平道:“小弟没有先向你请示,难怪大哥感到不满。不过……” 展鹏飞哼了一声道:“不过什么?” 阿平道:“不过目前情况特别,所以小弟大胆做了主啦。” 辰鹏飞讶道:“情况特别?哪一点特别了?” 阿平道:“大哥乃是血性男子,深心中对师父之仇念念难忘,恨不得即刻赶到武当山,求得秘籍,以便在明年端午,一举击败快剑门的十二快剑大阵。” 展鹏飞道:“你不想吗?” 阿平道:“不是不想,但没有大哥那么急切。” 展鹏飞道:“我急切也是人情之常。” 阿平道:“不错,但我们捱受得了,两只牲口却熬不住呀……” 展鹏飞一时语塞没做声。 只听阿平又道:“大哥,此次武当山之行,成败未卜,我们还是不要太急,凡事谋定而后动的好。” 展鹏飞道:“这道理我何尝不明白,就是心中的仇很,时时按捺不住。” 阿平道:“有一点大哥想想,就会心平气和。” 展鹏飞问道:“是哪一点?” 阿平道:“那就是我们此去武当,只有这么一次机会,如果我们失败,五行派就陷于万劫不复之境。因此,为了本派存亡盛衰,我们岂能不冷静从事?” 展鹏飞怔了一阵,才道:“你说得很是,我似乎太鲁莽了。” 这一夜他们早早寻了宿处,酣卧一夜,翌日上路,直到黄昏时节,忽见前面一条大河横亘。 他们赶到时,那渡船已撑出数丈。 两人只好下马等待,顺便休息一下。 片刻间,陆续有些行人车马来到,都挤集在岸边,等候摆渡。 突然有人惊叫一声,向河水指点,道:“瞧,有人淹死啦……” 只见随水漂来一具尸体,服饰鲜明,作贵介公子打扮。 这具尸体才流近,又有一具顺流漂来,亦是服饰鲜明,却是武士装束。 人丛起了一阵骚动,早已有人找到长竹,把尸首搭近岸边,瞧瞧是不是已经死了。 辰鹏飞、阿平二人,也夹在人堆中观看。 他们一望而知这两具尸体,都是被同样一种阴毒功夫震断心脉而死,故此印堂和颈项全都淤黑。 阿平扯扯展鹏飞衣袖退到人堆边缘。 阿平低声道:“大哥,这两个人被邪教高手击毙,你可瞧得出是哪一派的手法?” 展鹏飞道:“师父从前说过,宇内武林中,邪派高手甚多,但以一谷二府三教最为著名,以我看来,这种阴毒手法,却不是六大邪派的绝艺。” 阿平道:“小弟也有同感!” 展鹏飞道:“我们如果不是有急事在身,这种奇怪情形,却是不妨调查一下。” 阿平道:“为什么呢?” 展鹏飞道:“我也不大敢确定,但这两具尸体,的确很像是七星教中之人,如果真被我猜中了,岂不很值得加以调查之事吗?” 阿平沉吟道:“是啊,这两人如果是三教中的七星教之人,邪派中还有谁敢下此毒手?显然其中必定大有古怪。如果我们查得出来,那一定是极珍贵的资料。” 展鹏飞道:“我们只要知道谁敢向七星教之人下手,已是足以震惊江湖了。” 阿平忽然碰碰他,示意他别做声。 展鹏飞连忙小心回头,查看了一阵,并没可疑人出现。 再一看阿平,敢情他正运功收听什么音响。 辰鹏飞当即摄神查听,从人们传出嗡嗡语声中,他很快找到具有相当意义的对话。 这两人说话的声音,已显出未曾修习过武功。 其中一个说道:“没错,我绝对没瞧错,这两个家伙,正是昨夜暗中跟踪老瞎子的一个……” 另一个说道:“如果你没瞧错,我记得铁头张三提起过,他们一直打听住在山后面土地庙内的老瞎子的下落……” 先开口的人道:“我倒没听说过这件事,老瞎子已经在山坳中住了几年,这两个蛮横的家伙,也会是那个老瞎子的朋友么?” 后开口的人道:“我瞧他们不是朋友,这两个家伙多半是找老瞎子算账,但反而被人家宰了。” 先开口的人道:“别开玩笑,那老瞎子我也见过,虽然有些古古怪怪样子,但哪里能宰得了这两人?” 他们谈论至此,话题忽然转到别的事情去了。 展鹏飞听了一阵,转眼向阿平望去,只见他也恰好不再查听,两人目光相遇,微微一笑。 阿平道:“大哥,要不要瞧瞧那老瞎子去?” 展鹏飞道:“算啦,别耽误了赶路。” 阿平道:“这两天我们已碰见过好几个人,很像是邪派高手,现在又见过七星教两人身亡,大概不是巧合了。” 展鹏飞道:“我们没资格多管闲事,就算是天下的邪派人物完全出动,亦与咱们无关。” 阿平道:“话不是这么说,我们怎知这些邪教人物的鼓动,会不会与武当派有关?如果有关,而我们又早一步打听出来,等我们到了武当,这消息岂不是可以使武当派感激我们么?” 展鹏飞矍然道:“咦,这话很有见地。” 阿平道:“听说这些著名的邪派人物,行踪隐秘,罕得有人遇见。见面尚且如此困难,我们如果探出一些内幕消息,自然弥足珍贵啦。” 展鹏飞完全被说动了,道:“好,我们回去查查看。” 当下两人悄悄牵马离去,等到距岸也有一段距离,才飞身上马,往回路上一个叫做七里铺的市集驰去。 他们来到市集,已经是灯火黄昏之际,这一阵急驰,少说已有六十余里之远。展鹏飞道:“阿平,我们到处都可露宿一宵,何须赶回市集投店?” 阿平道:“不,不是投店,我猜那老瞎子多半在这附近。” 展鹏飞说道:“一路上还有不少市镇,何以你选中这一个?” 阿平道:“我见那谈论老瞎子的两人,俱是步行,又都背着不少东西,算算路程,他们走了一天,大概是在这七里铺出发。” 展鹏飞哦了一声,道:“那么我们打听一下。” 两人下马,牵马而行。 展鹏飞随便向一个老者询问,得到的答案使他十分惊喜,原来阿平果然没有猜错,在东面里许,路边有一座著名的土地公庙,庙后不远,有个山坳,果然有一个老瞎子,在那儿盖建了一栋石屋,已经居住了四五年之久。” 阿平洋洋得意道:“瞧,我没有叫你走冤枉路吧?” 展鹏飞道:“你的头脑果然要得,现在天色已黑,你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阿平道:“我们把马匹寄放客店,马上就去查看。” 展鹏飞先不问他,等到把马匹寄好,两人相偕离市,向东方奔走之时,才问道:“现在赶去,岂不太早了一点儿?” 阿平点头道:“早一点儿最好,因为按照一般习惯,这个时间没有人会有行动,我们正是利用这一点,使人出乎意料之外。” 展鹏飞道:“好,我一直都任你摆布,没有异议。目下快到地头了,我却要你听我的啦。” 阿平道:“你要我怎样?” 展鹏飞道:“这个老瞎子,八成是邪教高手,不比等闲。你不许走近去,等我独自上前查探。如果没有危险,你再上前不迟。” 阿平沉吟一下,但旋即发现展鹏飞竟然十分坚决,万万无法使他改变,只好应承下来。 展鹏飞欢然道:“你肯听话,我就放心啦。” 他游目一瞥,道:“再走三十多步就是土地公庙,你连那土地公庙也不可靠近……” 他指指右方数丈处,一株高高耸起,形如华盖的大树,道:“你到那株树下等我。” 阿平拉住他的手道:“大哥,你可得多加小心啊。” 展鹏飞道:“我知道,你先去吧。” 阿平依言奔去,立时隐没在黑暗中。 展鹏飞先调运一下气息内力,把背上的宝刀挪一挪,这才迈开大步,向土地庙行去。 这座土地公庙算是宽敞的了,虽然只有一进,却相当的深。 大门打开着,里面黑沉沉的,实在不容易看出有人。 但展鹏飞除了功力深厚之外,耳目之灵,远胜常人百倍。 是以一望之下,已发现庙内有人影微闪。 他定神一听,还听得到那个人的呼吸。 这个人在黑沉沉的庙内,已经稀奇,何况他又不是在睡觉,而在行走移动,可见得必有古怪。 展鹏飞判断之下,深信庙内之人,必定不是守庙之庙祝。 他心念一转,故意用沉重的脚步,行近庙门。 庙内毫无动静声息,展鹏飞虽是运足超乎常人的目力查查看,竞也瞧不见刚才的那一道人影,究竟躲藏在什么地方。 他在庙门前站了一下,突然回身便走,好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似的。 展鹏飞才走出十多步,背后闻声飒然,一道人影从他右方掠过,飘然落地现身,拦住了去路。 这个人乃是二十来岁的青年,腰佩长剑,一袭布衫,甚是雅朴。 但在月光之下,只见这个青年颧高鼻勾,目光闪烁,满面尽是阴骘狠毒之气。 他闪目打量展鹏飞时,一手按着剑把。 展鹏飞念头电闪,忖道:“从他的迅疾身法看来,此人拨剑出手的速度,一定也十分惊人,我须得特别小心他这一点不可。” 当下拱拱手道:“兄台是谁?为何拦住在下去路?” 那青年冷哼一声,道:“你猜呢?” 展鹏飞道:“这教在下从何猜起?” 那按剑青年道:“猜不到也行,你先报上姓名来。” 展鹏飞如实报出,反问道:“兄台如何称呼?能不能赐告?” 那青年道:“我姓涂,名森,外号勾魂客。” 展鹏飞听都没听过武林中有这么一号人物,当下拱手敷衍道:“久仰,久仰……” 勾魂客涂森冷笑一声,道:“放屁,江湖上没有人晓得本人姓名外号,你从何久仰?” 展鹏飞一愣,老实地应道:“这是一般惯用的客气话,如果涂兄不喜欢,在下不说就是。” 勾魂客涂森感到意外地打量他一下,才道:“瞧起来你好像真是初入江湖之人,说的话还存有一份天真,我且问你,你听过三阴教这个宗派没有?” 展鹏飞点头道:“听过,当然听过。这是鼎鼎大名的宗派,在下不至于孤陋寡闻得连三阴教也不知道。” 勾魂客涂森道:“本人就是三阴教护法之一,我倒希望你也听人说过本教的规矩。” 展鹏飞摇头道:“在下确未听过贵教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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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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