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护法道,“是。” 秋风吹起,夜色更浓。刀昆仑却还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他想起了二十年前威震武林的怒血魔。 每当他杀人时,他都会送给要杀的人一张带着血腥气的红色纸笺,凡是收到纸笺的人就相当于收到阎王的勾魂令,江湖中人称之为红色勾魂令,勾魂令上面写着十六个字,“地狱未空,誓不成魔。众生尽渡,方息血怒!”想到这可怕的誓言,人们不禁心寒胆战。这十六个字更是对他仇家的诅咒。怒血魔不会是这么出尔反尔的小人,既然放过他,今晚该不会有红色勾魂令吧。 思绪飞扬,他又突然想到江湖上流传的一句话,怒血剑不轻出,只要一出手就必要见血。 这次怒血剑已出鞘,但怒血魔却并没有杀他。 这是什么原因呢?难道,难道粗布少年并不是怒血魔?因为粗布少年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才会用怒血剑吓他走。怒血魔仗剑行天下是二十年前的事,但这少年却只有二十岁左右,刀昆仑心里已不仅是懊悔,还有强烈的怨怒。他妈的,自己看到怒血剑心已乱了,却没想到是粗布少年在耍他。 刀昆仑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将那小子碎尸万段,方解羞辱之恨。
第五章饿狼岗1
这是一家客栈,平安城最大的客栈,鸿悦客栈。 一间宽敞华丽的客房,一剑天背着双手,合着双眼,站在窗台旁,仿佛正感受着外面无尽的黑夜。 夜已很深了,街市的人家都已沉睡,万籁俱寂,只偶尔听到一两声夜犬的警吠。月亮挂在树梢,发着微淡的光。 晚夜的冷风吹过来,一剑天还是毫无知觉。他整个人就像雕塑一样动也不动,二十个徒弟出去,回来的却只有五个。这就难怪黑大帮的名头这么响了,有风暴这种铁手,无论哪个帮派都不会长久地屈居人下的。 自己两个最得意的弟子死了,他就仿佛失去了左臂右膀一样,心里不仅仅是喟叹,还有强烈的愤怒。一剑天突然睁开眼,眼睛如豹子般发着噬人的碧光,他紧咬着虎齿,双颊的肌肉如山坡般凹陷。但他知道现在还不能对付风暴,他先得灭了狼人。 明天就是八月十五。一剑天冷冷地笑,狼人,等着吧,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八月十五,早晨。 大街上喧喧嚷嚷。伤口已敷药包扎,经过一夜调息,风暴已好了很多,从表面上根本就看不出他已受了伤。刚走出天福楼,风暴就看到街边停了一辆红色大马车。他走了过去,赶车的是个中年人,青渗的长脸,双眼狭长,脖子也很长,他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字:“长”。长得有点不谐调。车上当然准备着酒,是最好的泸州老窖。风暴一边啜着酒,一边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他昨晚已送出了信鸽,二护法云龙已收到。 这次他的任务可以圆满结束了。 马车沿着街道一直走,走到尽头时就看到了鸿悦客栈,车夫掉转车头向右转,行了四五十里路,就到了一个小巷口,车子就在这里停下。 长车夫看着风暴走进又窄又暗的巷道,嘴角露出一丝不为人察觉的冷笑。风暴却依然缓缓地走着,他没看到后面有一双灼灼发光的眼睛在暗角瞪着他。 巷左有一个黑漆的门,门上有个雕成狮子样的铜把柄,把柄上的金漆已脱落无几。院墙并不高,里面种的三棵枣树都看得到。 风暴轻轻叩了门,门里有声音道,“妖魔鬼怪翻天地。” “魑魅魍魉弄乾坤……” 门吱呀一声开了,迎面来的是一个干瘪的老头儿,一张桃核般的脸,布满黄斑。他穿着宽大的长袖布袍,左手露出袖底,右手却藏在袖子里面。 风暴第一眼看到他时,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他又想不起来。老者没说话,他引着风暴走到了左面的偏房,停下,敲了三下门,顿会儿,又敲了两下,再停下,最后敲了一下。 等了好半天,才听到里面威严的声音,“进来。” 老头儿慢慢转身,向影子般退了下去。风暴却迈着步子走了进去。 屋里陈设很简单,但是很整洁。晨光从低矮的窗户透进来,照在一个灰衣老者的脸上。灰衣老者就坐在靠桌的藤椅里,正闭上眼静静啜着香茗。等了会儿,他指着靠窗的椅子道,“坐。” 风暴顺势坐下,禀道,“我出去这几天里,打听到三个人。三个很非常的人。” 灰衣老者毫无动静,似没听到风暴的话。 风暴抬起头看了看,接着道,“一剑天,狼人,怒血剑。” 灰衣老者听到第三个名字时,手里的茶杯不禁颤抖,泰然自若的表情突然变得很难看. “你是说怒血剑重出江湖了?” “听师傅你教导过,二十年前,江湖上出现了一个带来腥风血雨的人物,他凭着一把怒血剑横扫武林,掀起一场武林浩劫。各大名门教派,少林、武当、峨眉、华山、点苍等当世高手联合起来于饿狼岗对他进行围剿,可他不但平安逃生,而且使当世精英毁于一役。据说自从那役之后,他仿佛销声匿迹,再未在江湖上出现。可最近我查证到武当德高望重的石道长却死于长安,伤口在肋下骨,呈菱形如锥状,更可怕的事是伤口里流出来的血不是红色,而是碧绿色,因此徒儿断定他是死于怒血剑下。” 灰衣老者沉吟道,“嗯,伤口是绿色这倒是怒血剑与众不同的特征,但这个人却不是怒血魔。死于怒血魔剑下的人,都是眉心一点绿。他的剑招专走偏锋又毒辣又劲疾,无人敢撄其锋。不过当年怒血魔闯荡江湖时已有二十多了,事过二十年,他至少也有四十岁。因此这个人肯定是他的传人,剑术还不精湛才会刺在肋骨。” 风暴微笑道,“不知师傅的云龙十三剑能否与他一拼?” 云龙突然转过脸,正色道,“不是为师自惭形秽,为师的云龙十三剑跟怒血剑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顿了顿,他又接着道,“但这个人你要先查出来,然后怎么办你应该知道。” “师傅是说,我们不该和他硬碰硬,而是把他找出来。当年怒血魔杀人无数,仇人如麻必不放过他的徒弟,我们只需要把他的行踪告诉他的仇家就行了。” “哈哈”云龙大笑道,“为师果真没看错你!” 风暴道,“这都是师傅的苦心栽培,我只不过是按师傅的意愿办事罢了。” 云龙脸色已缓和,含笑道,“你也不要太谦虚,年轻人就是要有冲劲,五风中算你实力最强,大护法飞天二十年前就失了踪,只要你好好做,这里你定会有位置的。” 风暴长揖道,“多谢师傅提拔。” 云龙接着又道,“至于一剑天,他曾救过我的命。既然来到长安城,你就代表我去拜访下,要让他知道我们黑大帮的诚意。” “诚意?难道黑老大想与海南剑派合作?” 云龙皱眉道,“嗯,”微一沉吟又道,“还有一个棘手人物吧?” “我已经查清狼人今晚将到饿狼岗。” “少林寺的百练金刚大门我已看过他的功夫,确已得无相大师的真传,一套伏虎罗汉拳使起来有如猛虎啸林蛟龙腾海,可他竟然伤在狼人的手上,可见这位狼人更不简单。你今晚就到饿狼岗去。” “是。” 云龙突然拍拍手。 他只不过是很随意地拍拍手,响声并不大,但风暴却看见门开了,刚才迎他进屋的干瘪老头儿又走了进来。 他躬腰垂手道,“云护法有何吩咐?” 云龙道,“拳二,去把风霜风雪叫过来。” “是。” 风暴默默看着拳二转过身,带上门,陷入了沉思。 他并没看到拳二驼着的背突然直起来,眼睛神光炯炯。 拳二慢慢伸出他的右手,却是一只闪着金属光泽的铁钩,这只精钢打制的铁钩就是他的手。世上还有谁的手比他的手还硬。 他不禁冷笑。 风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道,“拳二不像一般人……为何只是做个仆役?” “他当然不是一般人,他就是震威镖局的二瓢把子,一双铁掌可开碑碎石,人称掌玄黄。这就是他犯了大错的代价。” “哦,”风暴陷入记忆中,他还在搜寻在哪儿见过这个人,却没留心到风霜风雪已来到了小偏房。 云龙紧皱着眉头道,“风雷风电现在还没有消息,我猜他们已遭人毒手。” 听到这话,风雪突然朝风暴瞟了一眼,风暴仍若无其事。黑老大的眼线再好,也不可能一直跟着他飞疾几百里路,更不会知道东郊密林发生的事。这他不用担心,因此风雷风电的死他完全不知道。何况他已深埋了风雷风电的尸体,黑老大找不到尸体,当然就不能从尸体上找出任何蛛丝马迹。 云龙不再说话,刀锋般的眼光一一扫过风霜,风雪,风暴,仿佛想从他们脸上找到凶手的痕迹。空气骤然紧张,每个人大气都不敢喘。 云龙突然把眼光停留在风暴脸上,直盯着他问道,“你知道他们的行踪吧?” 风暴心里一紧缩,然而面无表情道,“我只按黑老大的命令做事,怎么可能去关注他们的动向。” “但他们在天福楼的时候,你也在。” “我只知道我在天福楼喝酒,然后去跟踪一个人。” “什么人?” “他叫张平,是大刀帮刀昆仑的小舅子。” “刀昆仑?” “就是‘一刀开混沌,二刀破乾坤’的刀昆仑,他已组织了一个小帮会,叫做大刀帮。” “刀昆仑本来立足于塞北荒漠的,怎么会到长安来?他们的核心人员有哪些?” “他们来长安的目的,我还没查清楚。但从张平的武功来看,除了刀昆仑以外,他们并没有很棘手的人物。” 云龙逼问不舍,道,“你跟踪张平去干什么?” “张平和狼人有极密切的关系,因此他被海南剑派的逆寒剑韩极所挟持。但张平很有义气,拒绝透露狼人的行踪。韩极就把他挟到西郊荒弃的清源禅寺,准备折磨他。” 风暴吐口气,接着缓缓道,“师傅应比我更了解韩极的手段。” 云龙脸色总算和缓了些,轻叹道,“嗯,一剑天几个徒弟真的是臭名远扬,一个叫淫魔石剑奇,一个叫做剥皮魔韩极。” “我看不过去,就一剑杀了韩极,救走了张平。” 云龙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厉声道,“你也够大胆的!你知不道这样做的后果!” 风暴淡淡道,“我知道,不是他死,就是我死。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的事绝不会扯上黑大帮,等我完成师傅布置的任务,我必定找他有个了断。” 云龙突然哈哈狂笑起来,冷峻的脸却带来春天的气息,“好,你够种,你够绝!就像当年的我……风暴,现在我遵照黑老大的命令,你是就大风组的新任堂主,大风组另有二千子弟也属你管辖。风霜风电听令,从今天开始,你们的行动一切由风暴全权负责。不听他的命令,就是不听黑老大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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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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