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沧行微微颔首,开始庆幸凌波的出现,否则,他当真是一丝生机也不会有了。 正当此时,就见术里缓缓抬起了右手
正文 章三十六 风陵难渡(3)
四周本来水桶似的围满了人,突然刷的一下全往后退去,只剩下谢沧行与凌波二人孤零零地站在中间。 术里早已退到了包围圈外,朝那懂得夜叉语的人招了招手,耳语了几句,那人对谢沧行翻译道:“大人说,你是个好对手,可惜他不能留你。” 谢沧行心一沉,死死地盯着术里举起的右手,正想着对方藏着什么杀招,就听见河岸边树丛中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簇簇利箭架在弦上,伴随着弓弦拉满的声音,尽皆对准了他们。 只等术里一声令下,他们二人就会被射成刺猬。 几乎在同一个刹那,术里用夜叉语说道:“放箭!”利箭如雨一般落下,而谢沧行和凌波同时开始了动作——向着人群冲去。 可惜,同伴的性命显然不在这些冷血的弓箭手眼内,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消灭敌人。 隐卫们很快发现了这一点,反应快的人开始四散而逃。 这时,那翻译又发话了:“大人说了,放跑了这两个人,你们都要死!”停了停,又补充道,“这是惩罚你们刚才办事不力。” 早在前一句话出口时,隐卫中就爆发出了一阵喧哗,哀呼者有,问候祖宗者有,但是竟没有一个人敢再逃跑,一边躲避箭雨,一边围住谢沧行与凌波,不让他们突围而出。 而术里,他只是冷酷地看着这一切,眼光中甚至带着点轻蔑,仿佛自始至终都没有把这些人当作自己的同伴。 谢沧行只觉得不寒而栗,究竟是什么人、用了什么样的方法,让这群人宁愿冒着被箭射死的危险,也不敢违抗命令?这个组织不过只成立了几个月而已! 不过,他已经没有余力思考这个问题,他发现凌波离自己已经越来越远——她是自己主动这样选择的,为了能多少分散一些弓箭手的注意力,因为对于此时的他们,弓箭的威胁才是最最致命的。 可是这样也很危险。谢沧行大声喝道:“凌波!回来!” 凌波迟疑了一下,却并没有听话。 谢沧行心中大急,这丫头竟然在关键时刻犯起了倔! 正当此时,人群之外忽然响起了一阵马蹄声。须臾之间,一匹匹骏马从四面八方向着他们奔来。 众人始料未及,就连术里都露出了惊讶不解的神色。 这些马并非从天而降,正是隐卫们用来迅速集结、围捕目标时骑乘的。在它们翻飞的四蹄之下,包围圈登时被撕开了几道口子。似乎有什么力量催促着它们冲入包围圈,但畏惧利箭的本能又不断地与这股力量抗衡着,马群刚刚闯入包围就混乱了起来。 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包围圈,突然好似被捅了一刀又搅了一搅似的,彻底失去了功能。 就在此时,忽然听见几声闷哼和痛呼,凌波周围的隐卫竟莫名其妙地倒了下去。 凌波不由得愣住,只见一道人影从马腹之下翻身而出,对她喝道:“还不快走!” 来人正是龙溟,他一边说话,一边一刀结果了一匹陷入疯狂的伤马。 谢沧行与凌波立刻反应过来,急忙翻身上马,三人突围而出。 这一切都发生在很短的时间内。 在疾驰而过的瞬间,谢沧行看见了术里的脸,那上面闪过了震惊、疑惑和恐惧,他下意识地用夜叉语呼喝了一句什么,又迅速收住,谢沧行无法听懂。 但是弓箭手们却懂了——尽管命令只说出了一半。他们立即收起了弓箭,箭雨如来时一般突然地消失不见,现场只剩下一片人喊马嘶之声。 术里不敢置信地瞪着三人离去的方向,心里隐隐有些后怕,他们铁鹞骑中神箭手的能耐,他是很有自信的。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龙溟竟然会从天而降,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救一个他一直最为忌惮的人。 难道真的就是为了一个汉人女子吗? 他不由得紧紧地攥住了拳头。可他不知道的是,龙溟会来是为了凌波,更是为了曾经许下的那份承诺。 有人不明就理,凑上前去犹犹豫豫地问道:“大人,我们追是不追?” 术里的表情几度变幻,冷冷回道:“追!为什么不?”语毕,拂袖而去。 众人即便再迟钝,也能觉察出上司心情不佳,皆不敢再问,连忙制服马群,迅速跟了上去 正文 章三十六 风陵难渡(4)
那边厢,韩师傅并不知晓“上官彦韬”与夏侯瑾轩他们之间微妙的关系,只道是他们担心同伴下落,语气颇为遗憾地说道:“事情没这么简单。”语毕,他掀开了鬼王一边的袍袖,露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来。 见到这只手,夏侯瑾轩不禁小退了一步,仍是心有余悸,紧接着又突然“咦”了一声,他明明记得那两只鬼爪都泛着诡异的铁青色,为何现在却又变得苍白如纸了?
见状,暮菖兰的神色登时变了,她看向韩师傅:“我记得,鬼王这爪子除非打到了活物身上,否则掌上的颜色是不会褪的?” 韩师傅点点头:“不错。所以那个杀了他的人,不论是谁,就算不死,也得是重伤。” 夏侯瑾轩和暮菖兰面面相觑,嗫嚅道:“莫非……莫非是……”“同归于尽”四个字在舌头上绕了一圈,还是忍住了没说出口。 暮菖兰叹了口气:“算了,真相如何,靠猜是猜不出来的。以后有机会……” 话未说完,只听得几声破空之声,紧接着船家啊的一声惊呼穿过了层层木板。 甲板上,一面白帆刷地落了下来,剩下的单帆失去平衡,船身突然一震,左右摆荡起来。 四人纷纷跑上甲板,奔到船舷边向后看去,只见一艘三层楼高的大船缓缓逼近,四面大帆鼓涨着风,无数支船橹像蜈蚣的腿一般迅速游动着,本已算得上庞大的渡船在它面前竟显得小巧玲珑起来。 夏侯瑾轩心中暗叫不好,这样下去迟早要被追上。本以为已经虎口脱险,看来硬仗才刚刚开始。 他连忙对船家喊道:“快!咱们把货物都扔掉!” 闻言,船家不禁犹豫起来,他这渡船生意以后怕是不敢做了,要是再把货物丢了,可怎么过活? 还是暮菖兰机灵,立刻想通了其中关节,说道:“这位是明州夏侯家的大少爷,你只要照办,少不了你的好处!” 船家上上下下扫了他们几眼,嘟囔道:“得了吧,我还江陵皇甫家的少爷呢!” “你……”这下暮菖兰也愣了,事到如今,他们有什么凭证让人家相信? 这时,沈天放越众而出,从怀中掏出那枚义军令牌,放到船家眼前晃了晃:“这你总该认得吧?” 船家握住一看,立刻变了副脸色。南来北往讨生活的,哪个不是练就了一副墙头草的好韧性?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哪边也不会得罪,这样生意才能做的长久。 沈天放把令牌往他手里一拍:“先押在你这儿,拿到了赔偿你再还我。” 船家连忙点头,吆喝着伙计们开始扔货物。 夏侯瑾轩愣了愣,突然间有些明白了,自己曾经嗤之以鼻的世家少爷的身份,有时候竟然是这般重要。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就没有人会听自己的话。 多么令人悲哀的现实! 不过,这实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他连忙要来几个人手,指挥他们重新挂起了风帆。 只要撑到了义军的地界,一切都好办了。 可是,尽管他们想尽了各种办法,两艘船之间的距离还是越来越短。 暮菖兰愁眉紧锁地看着紧追不舍的“蒙冲巨舰”,沉吟道:“不行,这样下去我们还是会被追上。”她突然灵机一动,“不如,我们来个金蝉脱壳,偷偷跳水,潜到岸上去!” “这……”夏侯瑾轩其实也想到了这法子,可却有些犹豫,一来,若是这艘船被追兵追上,而他们却不在,会不会害死了船员和旅客们?二来,他们一旦下水,万一被发现,可就更难逃脱了。 不过,比他更早出言反对的是韩师傅
正文 章三十六 风陵难渡(5)
只见他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水流这么急,我可不要陪你们做水鬼!” 沈天放奇怪地瞄了他一眼,突然明白了过来,这位在地下横行无阻的家伙根本就是个旱鸭子!轻嗤一声:“那还不好办?就像你常说的,咱们各走各的。” “不行!”夏侯瑾轩连忙摇头,“不能留下韩师傅一个人。” 沈天放哼了一声,倒是没反驳,想来早就料到这个结果。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暮菖兰叹气,“与其往下游走,不如尽量靠岸吧,若是能上岸,兴许逃得掉。” 夏侯瑾轩点头,正要去吩咐船家,只听一道熟悉的声音顺着风从上游飘来:“小兰,不要再固执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夏侯瑾轩一震,猛地探身向后方看去,追兵的楼船仍在不急不缓地迫近着,船头,隐约有几道人影或站或坐,看不清面貌。 说话人正是暮檀桓,仍是中气不足的声音,但却能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若无深厚的内力不可能做到。 夏侯瑾轩没有想到来追捕他们的,竟然是暮家的人,不由转头担忧地看向暮菖兰。 暮菖兰怔了怔,坦然地接受投向她的各色目光,淡淡说道:"看我作甚?该干什么干什么。"夏侯瑾轩关切道:“暮姑娘,是……暮大哥?” 暮菖兰不作声,算是默认。 气氛一时尴尬,不过众人都识趣地没有说话。大概也都明白,这时候敢惹暮菖兰,多半无法全身而退吧。 这时,就听暮檀桓又开口了:“小兰,你真的不顾你的亲人了么?”语气中带着点哀伤、带着点祈求。 暮菖兰原本故作镇定的脸上霎时露出了诧异之色,哥哥何尝有过这般示弱服软的时候?在她自小的记忆中,暮檀桓一直都是冷淡的、严厉的,无论发生多么严重的事情,都不会有一丝一毫改变——因为他的身体经不住太激烈的情绪波动。 她突然觉得一阵心慌,哥哥不会是出了什么状况吧?当时话虽说的决绝,但那毕竟是血脉相连的至亲,又怎能真的毫不在意? 她连忙摇头甩去这不祥的预感,以暮家的实力,就算对手是枯木,也足以与之周旋。 “暮姑娘?”夏侯瑾轩试探性地问道。 暮菖兰勉强笑笑,仿佛在说服自己一般回道:"没事,能有什么事呢?早都是决定好的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可她越是这样说,夏侯瑾轩的不安就越是深重。 这时,暮檀桓的声音再度传来:“小兰,你知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若不是别无他法,我又怎会这般逼迫于你?”他格外加重了“别无他法”四字,似乎别有深意。 暮菖兰登时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 “暮姑娘,你怎么了?”夏侯瑾轩不明所以,既忧且惧地问道。 然而暮菖兰却没有回答,脸色却在一瞬间苍白如纸,那种表情,就好像她最恐惧的事情终于成真了一般。 她下意识地回头,想要寻找谢沧行的视线。她也说不清这一瞬的冲动是从何而来,她只知道,不知从何时开始,不论陷入怎样危险的、麻烦的、迷茫的境地,哪怕是生死交关,只要他在,心就定了,似乎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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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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