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听“沙陀人”的名号,哪还敢存侥幸之心?无不用命。可越是使招,浑身的力气泄的越快,渐渐地连兵器都要举不起来。幸好后堂还有不少不够资格上桌的低阶弟子,听到响动,此时皆出来抵挡,双方乒乒乓乓地斗在一起。 厉岩顿感不耐,只见手起掌落,敢近他身的弟子们登时被掀翻在地。 那边厢打得热闹,有心无力的也忙着心急如焚。凌波冷眼看着,眼见众人的目光都被打斗吸引了去,悄悄给妹妹使了个眼色。到底姐妹连心,凌音知她心意,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凌波正待行动,凌音忽然一把抓住她的衣角,低声说:“姐,咱们换一下,欧阳门主我来。”凌波诧异挑眉,但事非寻常,现下也不是刨根问底的好时机,便先点头应了下来。 她不动声色地慢慢挨到夏侯彰身边,低声耳语道:“夏侯门主,请您不要声张。晚辈虽有解毒之法,但如今内力俱失,恐非半刻可成。若您信得过晚辈,便请平心静气,切不可运功相抗。若同意,请您看一眼右侧如何?” 夏侯彰闻言,缓缓抬眼向右侧的欧阳英看了一眼,正见他与凌音也是差不多情形,心里顿时敞亮,这对姐妹不先给自己解毒而先顾着他们两个,便是敬他们乃武林前辈,信他们更能镇得住场子。当下不再犹疑,眼睛虽仍盯着场中战况,心神却已宁定下来。 凌波轻声道了句谢,从腰带中摸出几支银针,瞅准了穴位开始运针 正文 章二 峰回路转(2)
再说那边厢仍在乒乒乓乓哎啊不绝,只苦了堂中的杯碗桌椅,被人推来挡去,不多时便没几样完整,直教躲在柜台后的暮菖兰看得心疼不已。 这时候,谢沧行凑了过来,笑嘻嘻道:“掌柜的,我看你这千辛万苦争取来的大生意,要赔本啊。” 这不是伤口上撒盐么?暮菖兰登时怒火中烧,纤纤玉足毫不留情地踏上了那张可恶的笑脸,“你给我滚!”谁曾想这轻轻一脚竟把他踹了个底朝天,滚了好几圈才停住,好巧不巧地停在厉岩跟前,抬眼一看,一声惨呼:“掌柜的你害死我了!” 暮菖兰愣了愣,要说他们开店做生意,铜壶煮三江,八方皆是客,管你是黑白红绿哪一道,道道不相帮。可这下倒好,怎么像是她要出手相助一般? 厉岩皱起眉,抬起一掌就向谢沧行后心拍去。见状,暮菖兰也顾不上犹豫,抄剑在手,只见一道绿影闪电般地直奔厉岩而去,那一剑如惊鸿掠水,极迅疾、极凌厉。 厉岩听见破空之声,正欲回掌抵挡,眼前谢沧行突然发难,也不知他是怎么办到的,双掌在地上一拍,本来极狼狈的姿势,登时倒起如隼,一个翻身,大鹏展翅一般向着厉岩击落。 两相夹击,厉岩眼看着避无可避,只听嗤嗤两声,两枚银镖直向着暮菖兰后心打去。这可真是螳螂捕蝉、一波三折。暮菖兰只得撤剑抵挡,厉岩少了一方劲敌,从容许多,当下身子一拧,硬生生移开两尺有余,只觉一道掌风从颊边掠过,不由心中一凛,心道这不起眼的伙计竟是个扎手的硬把式。 一击不中,谢沧行挥拳再上,直击厉岩胸口,招式平平无奇,直来直往,速度也不见多迅疾,只有厉岩知道,这一拳击出,就好似空中猎鹰俯瞰着猎物,无论往哪个方向跑,都被它一双冷眼笼罩其中,心下微微一骇,随即镇定如初,当下以快打稳,以攻代守,五指并拢双掌成钩,施展出一招“螳螂捕蝉”,一前一后奔着谢沧行腕间七寸而去。 谢沧行不慌不忙,以拳变掌,以掌带指,一手擒拿也捏向厉岩腕间命门。这一下极快,路子也十分刁钻,厉岩只得撤手后退。然而此举正中谢沧行下怀,只见他右掌倏地握回成拳,再向厉岩胸口击去,仿佛这一招从始至终并未变过。 “掌柜的,咱们先收拾了这个头头。”谢沧行边一拳拳地出招,边对着暮菖兰喊道。 在场的不乏目光老辣的江湖高手,却谁都吃不准他的师承来历,但也看得出拳拳势大力沉,被击中哪一下都不是好玩的。 暮菖兰哪还不知道自己是被赚下了场?恨得咬牙切齿。 皇甫一鸣见状,朗声道:“暮姑娘,今日蒙你仗义出手,事后必有重酬!” 暮菖兰一狠心,当下抽剑再入战团,一柄青光绕着厉岩游走,动作行云流水般流畅,又干脆利落不带一丝冗余。 那苗女结萝本站在人群之中,眼见二人合斗厉岩,哪还沉得住气?急忙抢上欲相助。 暮菖兰冷冷一笑,虚晃了几剑,突然一个折身,奔着结萝而去,唰唰唰一招三星连环,一剑快似一剑。 这下事出突然,结萝大惊之下反应也不含糊,忙使出一招穿云燕,身形翩飞之际险险避开。但第二剑很快接踵而至,结萝左手挥出一根长鞭,在二楼栏杆上一卷,身子又拔高了丈余,右手一枚银镖甩出。 暮菖兰避了一避,两人的距离便拉开了寸余。然而这寸余显然不够,第三剑递出,顿时青光暴长,直逼结萝眉心而去。 “阿萝!”厉岩大惊失色,就这么略略分神,谢沧行双掌平举,一招百川归海平平推出,这一招运足了气力,端的厉害非常。厉岩只觉被一股磅礴而又绵延不绝的巨力包覆其中,要避已是不及,只得稳住下盘,双掌运劲相接,砰砰两声,身子猛地一震,腕上青筋爆出,面色一阵红一阵白。 结萝一见厉岩吃亏,哪里不想救?可暮菖兰一柄剑使得滴水不漏,根本不给暗器出手的机会。结萝发起狠来,拔出腰间短刀,登时左鞭右刀,一齐使将开来。 暮菖兰何等眼力,一看便知那刃上淬了剧毒,不禁有些投鼠忌器。小姑娘精研下毒用蛊,习武却没有常性,样样涉猎却没有专精,原本不难对付,但难就难在招招都是拼命的打法。 结萝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大哥!你撑住,我马上来救你!” 笨蛋!顾你自己就好!厉岩心中大喊,苦于经脉中真气乱窜,无力开口。 “老大!”净天教众人无不心中焦急,可三大世家的弟子们也都像疯了似的与他们缠斗,只因谁都看得出来,再多撑上一时半刻,那伙计就能将厉岩擒住。 这时,就听那孙山叫道:“唐兄弟,你还不出手吗?”
正文 章二 峰回路转(3)
这天外飞来一笔,别说三大世家,净天教的人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没过多久,廊柱旁传来幽幽一声叹息,一个中等身材的汉子背对着众人坐着,猛地仰头,饮尽杯中残酒,沉沉一声“得罪了!”话音甫落,手中酒杯向着谢沧行后背志堂穴打去;酒杯甫一脱手,骨节分明的手掌拍起身侧一柄四尺钢刀,身子拔地而起,几下兔起鹘落,东劈西砍,每一个起落都接着一声惨呼,放倒不少世家弟子,但若细细看去,所用皆为刀背,并未伤及性命。 “唐兄,多谢!”厉岩道。幸得谢沧行被那一枚酒盅所扰,他才逃得一劫。分神说了那么一句,便又凝神应对起来。 又听两声惊呼同时响起,“唐海!竟然是你!”“唐兄!怎会是你!”前者来自皇甫一鸣,后者来自姜承。 皇甫一鸣眯起眼睛扫了一眼姜承,对唐海厉声喝道:“唐海!你身为汉人却自甘堕落,与这些蛮子沆瀣一气,如何对得起你唐家先人!” 唐海却不看他,只冷哼一声,气得皇甫一鸣浑身颤抖,想出手教训又力不从心。 眼看着敌方又加生力军,暮菖兰恨的牙痒痒:“姓谢的,你不是总说自己武功盖世无人能敌?还不快收拾了那红毛小子!”言下之意就是自己这边一时半刻占不到上风。 谢沧行哪有不明白的?可被唐海一折腾,救主心切的教众全眼红眼绿地挥着刀叉剑戟朝自己招呼过来,虽构不成大威胁,但也颇为棘手。再加上不知道两位少主情形如何,他也不敢太下狠手与对方结下死仇,更是缚手缚脚。 那边厢,唐海已经走到皇甫一鸣面前,抱拳告罪,就要出手擒拿。姜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挡在皇甫一鸣面前,目光中满是不敢置信:“唐兄,你为何……”顿了顿,忽又长叹一声,“罢了,你有你的理由,我也有我的立场。若有人要对三位门主不利,除非从姜承的尸身上踏过!” 唐海顿时面现难色:“姜兄,你这是螳臂挡车啊!” 姜承未再回话,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两人的目光似在空中交换了数招一般。 唐海忽然仰天长啸,啸声透着一种悲凉,令闻者不禁恻然,只见他眼神忽然转厉,朗声喝道:“好!我唐海权当是与往日彻底了断!姜兄,若你我今日留得命在,只盼再无相见之期!”说罢,双目暴睁,一震钢刀,劈山裂石般砍下。 姜承不管不顾,一招灵蛇吐信,直取唐海咽喉,可他气力不济,恐怕还未等触到对方毛发,左半边膀子已然被卸下。 “承儿不可!”欧阳英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就要起身相助,忽觉筋脉之间似有一支利梭往来穿梭了几遍一般,一时酸痛难忍,身子跃到一半又颓然坐倒。 幸好那唐海到底顾念旧情,硬生生转了刀势,总算没有伤及要害,却还是削下去大片皮肉,姜承一条左臂登时血肉模糊,唐海一怔,苦笑道:“姜兄,你这又是何苦……” 姜承一招还未使全就已手足酸软,此时再加上伤势,单膝跪于地上,喘息不止,然而在他抬起的眼中,却渐渐显出暖融融的喜色:“你果然还是我认识的唐兄。” 唐海愣愣地看着他,说不出心中是个什么滋味。 “唐海,你在磨蹭什么!”结萝怒斥。 “唐兄,”厉岩沉声道,“你来换我。” 知道厉岩的用意,唐海神色几度变幻,轻轻摇了摇头:“不了,迟早要有这么一天。姜兄,我只盼你日后不用明白我今日心境。” 闻言,姜承的眼中闪过一抹失望,眼光渐渐冷了下来。 眼看两人又要开打,欧阳英忙喊道:“承儿!不可硬拼!”但“拼”字只吐了一半就生生顿住,额上冷汗直冒。 这下,结萝不禁心生疑窦,眼珠在欧阳英身上滴溜溜一转便明白了玄机,登时心中火起,好哇,怪不得这个老家伙半天不吭一声,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心随意转,莲步一蹬,身子飘后几尺,手中掷出一柄飞刀,直向暮菖兰射去。 暮菖兰已见惯了这小妮子的暗器,从容不迫地挥剑还击,剑刃堪堪触及刀刃,就听谢沧行一声大喝:“掌柜的不可!” 暮菖兰一惊,也觉察出了不对,那刀刃相击的触感分明大为不对!急忙一偏剑锋,堪堪顺着刀刃削过,只见一股紫烟从飞刀中散了开来。暮菖兰情知有毒,立时屏住呼吸,身子往后急退。 眼看着烟雾迫在眉睫,电光火石之间,一件灰布袍飞掷而出,兜头罩下,毒粉才不致扩散开来,不是谢沧行是谁?见着的人无不暗暗喝彩,布袍这般轻飘飘的物什,竟能行止自如,内力深厚自不必赘言。 然而结萝的目标本就不是他们,声东已毕,正是击西良机,当下掌心暗扣银镖,向着欧阳英身后露出半个身子的凌音击去!
正文 章二 峰回路转(4)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3 首页 上一页 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