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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想到我的心思,却毫无防备冲过来。真是应了老三说的,白搭了你这颗聪明脑袋,成不了大事!”隋晋肆意讥讽道,“不过老三也看不到了,也省得生这股气。”
“与影门联手,是你的算计?”
隋晋并不答他,歪着头笑问道:“你猜?”
“隋!晋!”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隋晋恐怕要死上千次万次了。但面对怒火滔天却无从招架的季玉朗,隋晋笑得十分得意,配上他那副枯槁模样,更显阴恻。
“老三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对旁人都千万个细心,才把你教成这幅废物模样。让我说,就该把你丢到暗室里,把老三当年在游淮川手下受过的那一套全来上一轮,保管独当一面,可惜了……”
“你什么意思?!”
“说是废物听不懂吗?”隋晋压根没给季玉朗留面子直接噎了一句,“季楼主?你不会真以为常巡今日下场,都是你的本事和谋划?更不会觉得你如今的江湖地位,是你自己凭本事赚来的吧?”
“……”
“我不杀你,是因为你方才情急之下还记得称呼一声师尊,我姑且当你小子还有些心,不然此刻你就该见阎王了。”隋晋将季玉朗错愕的神情尽收眼底,笑了一声,“很意外我会这么说?老三这条命是我的,等他办完了要办的事,自然会双手奉上。何况我们这么多年同僚做下来,没你想的那么你死我活。你师尊的话本子偷看过了吧,小鬼。”
“什么要办的事,隋晋!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命是你的?!”季玉朗被白之封按着,强行想要突破,导致毒性反噬,话没说完便猛地呛出一口血。
“老三是个锯了嘴的葫芦,一个字不吐。不过他这人惯是个烂好心,光嘴上说得难听,自己一个人全兜了,二十年前一直这样。这样也好,省得我做那个棒打鸳鸯的恶人。”
“……不可能。”隋晋这番话倒把季玉朗听得有些蒙了,他一时不知该反驳些什么。
“拿来解药给这三个小子喂了。”隋晋在白之遥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走过季玉朗身边时被青年一把扯住了衣摆,明明刚解了毒,身上还有些麻痹,却任白之封怎么拽都不撒手。
隋晋摆了摆手,示意白之封不必插手,他低头看着青年,笑了一声:“我倒忘了,你们俩也说不上是鸳鸯。你既瞧不上老三曾侍奉过旁的男人,便别去撩拨他。你以为趁着人睡下偷亲便没人知道?”
“谁告诉你的?!”
“老三是刀山血海滚过来的,你真以为他能熟睡无所知?混小子不知道从那个勾栏瓦肆学的下流本事,哄得老三对你掏心掏肺,生怕耽搁了你,结果却养了个白眼狼。”
“我没有!我…哈啊、哈啊……”
“没有什么?没有偷亲你师父,还是没有撩拨哄骗他?”隋晋对于季玉朗远没有那么宽容,除了昔日过命的兄弟姊妹,旁人他向来不放在眼里。尤其是季玉朗这般被朱怀璧捧着长大却毛躁不懂事的小子。
季玉朗瞪着隋晋,大声反驳:“我没有!我只是……”
隋晋闻言冷笑:“你只是瞧不上他出身,道不同不相为谋,那还说那么多作甚?”
“……他不让我报父母之仇,我只是…只是气不过。”
“呵。报仇?季楼主,你这一路走来,哪一步不是老三给你铺好的?踩着他的心血爬上去了,却嫌这颗垫脚石脏了鞋,这会儿跟我表真心,一文不值。”
“……”隋晋的话仿佛一柄大锤重重砸在季玉朗心口,他松开了抓住隋晋衣襟的手,刹那间委顿在地。
出了院,隋晋在偌大的山庄内悠闲地踱步,这会儿只有白之遥跟在他身边。
“想说什么便说吧。磨磨蹭蹭,看着心累。”隋晋叹了口气,停下了脚步。
“之遥只是想,二爷总说三爷刀子嘴豆腐心,明明自己也是,还费了心思撮合三爷和少主……”
“撮合?老三是个锯嘴葫芦,我只是不想他临了还有遗憾,帮他一把。但凡那小子有点真心,便知道该怎么弥补。人死前总得全了那么一两个夙愿,才走得踏实。”
“二爷,不会真的要杀三爷……”白之遥跟在隋晋身边十多年,是晓得这二人间的关系,此刻听到隋晋的话,一时有些难以置信。
“为什么不?他欠我一条命,我不是老三,不会对背弃我的人有一丝宽厚。”
隋晋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盯着白之遥,却是意有所指。
“之遥必不敢像少主那般放肆,二爷是我的命。”
“我不是要吓你,只是被背叛得多了,谁也不想信了……”
“之遥记下了。”
第四十五章 横生枝节
季玉朗自那日被隋晋当口棒喝一番后便闭门不出,苏家兄弟也跟着听全了,是而不知该如何开口劝说,只是在季玉朗想要借酒消愁时拼力劝下了。心中一直坚信,或者说拼命让自己相信的东西被一朝推翻,是人都难以接受。
“主子,属下斗胆。其实从前楼主与您之间并无这些困扰。或许,您该下令查一查那个假意投诚,实则以言语挑拨楼主与您的奸佞之徒。”自始至终苏拂都有亲眼目睹,有时甚至比季玉朗看得更清楚。
季玉朗神情疲惫,他这几日彻夜不眠,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这会儿听到苏拂劝慰,却并没有解开心结,反而自嘲一笑,反问了一句:“说归说,可是听信旁人对他下手的却是我,即便真把人找出来抽筋扒皮又能如何?”
“主子困于心中执念,原没有错。您……有没有想过,这都是楼主刻意为之,并未主子一人之错?”
“然后原谅自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无论如何都是他曾经做下的,他过去将那些归咎为朱怀璧对他图谋不轨,只是如今被隋晋血淋淋翻出来,却是避无可避。其实苏拂所言,他何尝不知,这其中诸多端倪蹊跷,但他自蔽耳目视听,可以装作懵然不知,如今这苦果也得自己咽下。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楼主聪慧过人,照隋二爷所说早就察觉主子心意。既没有在主子反叛时做任何抵抗,反倒是顺着主子计划行事,岂不是刻意为之?”苏拂初时也不解朱怀璧早时总以言语相逼,急切得想要划清界限,现在翻回去细想想,便觉出许多不寻常之处。再则以朱怀璧为人,又怎会对养大的孩子恶语相向,但如果这一切都是他刻意为之,为的就是要季玉朗不顾及自己行事,便一切都说得通了。
苏拂曾经不解朱怀璧言语相激而对他恶语相向过,此刻也是羞愧不已,只得尽力劝说自家主子弥补一二。
“你想说什么?”
“主子当局者迷,想不通其中关窍,此刻心中满是对楼主愧疚。可若不是二爷昨日坦言,主子是否会坚信楼主是贪图您的权势富贵?”见季玉朗颔首,苏拂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属下以为,这便是楼主的目的,他便是要主子您憎恶他,日后便不会有所依恋。毕竟主子您如果回归正途,必然会成亲延续香火……”
“够了!别说了……”
余下的苏拂没能再说下去,朱怀璧与季玉朗有师徒之情,况且同为男子,不说世人能否接受,季玉朗如果有朝一日能恢复永穆太子遗孤的身份,再如何也是天潢贵胄,届时朱怀璧又该如何自处,这些季玉朗如何不知。
他双手掩面,苦笑道:“呵呵……我永远是最后知道的那个,他从未改过……”
“主子……楼主他……”
苏拂还想再劝,外面已来人禀报,说有人带来了朱怀璧与班远意的下落,盟主请他去聚英堂一叙。
影门手中只余下最后两人,下落是名美妇人带来的,正是那丹琼山庄的现任庄主崔白琼,只是江湖人并不知她与孔丹生的关系。
在听到妇人细致讲述那些日子所见所闻,包括孔丹生等人是如何拔下朱怀璧的指甲以作警告时,便不再疑她。
崔白琼言道,数日前,孔丹生曾携了两人霸占了她的庄子,过后又命她传递消息,告知于一处荒废山庄静候众人前去。
任旁人说是龙潭虎穴还是瓮中捉鳖的诡计都听不进去了,纵使他清晰地知道自己仍是改不掉冲动的毛病,却无法视朱怀璧的安危与不顾。
季玉朗并一众正道人士闯入这座空荡山庄时,庄内空无一人,更无暗器机关,竟就那么一路顺利来到了庭院之中。
朱怀璧与班远意盘膝闭目坐在一破败的凉亭之中,四周引水为渠,却并无什么异样,孔丹生就随意坐在一边的石台上,背靠凉亭的围栏,拂尘和剑都随意放在一边。
众人闯进来之时,他正仰头豪饮,脸上似有醉意,但眼神却清明。见人进来,他也不急,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那酒已见底,听不到什么响动,便朝季玉朗面门掷过去。
那酒葫芦被季玉朗抽刀劈成两瓣,余下些酒水还是洒在了他衣上,一旁有人忙提醒道:“季少侠,当心有毒!”
“哈哈哈哈!”孔丹生闻言大笑几声,“爷可不像你们,好干那下作手段。可惜了我这就酒葫芦,这几日又要难忍喽!”
“孔丹生!你个魔头掳我正派子弟,为非作歹,竟还有颜面说我们手段下作?!”
不知人群中谁说了一句,倒是隐了几人附和。孔丹生懒懒斜靠着,小指轻掏了掏耳朵,态度轻慢至极半点没将面前这一大伙人放在眼中。只是他嚣张如此,却也没有人敢贸贸然往前多踏一步,毕竟孔丹生声名在外,惜命的谁也不敢为了旁人当这个出头鸟。
“请指教!”一人越众而出,道袍素净,神情淡然,正是班远意的小师叔詹溪生。其实硬说起来,孔丹生也师从成道祖,只是詹溪生入门时他早已叛出师门,是而没什么交情。
那边孔丹生却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他挥挥手,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不打不打,你底子太薄,无趣。”
“大师兄,多年不见,你似乎并未有什么改变。”杨素生拍了拍小师弟的肩,他唤的还是旧日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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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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