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少逸怕自己刚刚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我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用这句话作为自己没有认真听话的盾牌。 “骆庄主尸体前留下了线索,就是‘拜日教’的标志。这可能表明‘拜日教’的人曾出现过,或者说凶手就是拜日的人,如果我是死者,死前努力留下的重要信息,必然是凶手的信息。也或者是有人冒充‘拜日教’的人,特意在庄主脑子里留下了这样的概念。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图案是凶手留下的,为了蛊惑人心,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后两种可能都可以将罪名推倒‘拜日教’身上,我们可以推测是‘拜日教’的人亲自动手,还有人相信这是那种邪恶的诅咒,因为二十年前夔朔的四大家族中,已经有三个莫名出事了,梅家、梁丘两家死于不白大火,现在的骆庄主死前更是留下了明显的标记。但我们大家都知道,二十年前的那场事后,拜日教再没有过明显的重出,现在突然冒出来残害一个武学宗师,这未免有些说不过理。但有一点肯定的是,霹雳子杀死了庄主,这种凶器,如刚才义父所言,只有霹雳堂的上层才真正拥有,别人无法得到,所以外人也决不会冒充霹雳堂杀人。所以现在,我们应该把目光转移到霹雳堂,先把凶器的事弄明白再说。” “很好!”浦承山赞许地看着少逸,“我们就这么办,马上下天山去江南!” 少逸失望地差点坐在地上,“义父!我很久没睡了,现在夜里雪山上方向也很难掌握,不如明天一早……” “好,现在休息,明早启程。” 少逸长吐了一口气,心中赞不绝口地佩服自己。 “还有,请在场的所有人都记住,骆庄主写在地上的东西,不要外传!”浦承山谨慎地说,“这件事在没弄明真相之前,不准向外提半个字!” “大人,还有……”墨羽断断续续说道,“师姐和孔管家现在还没有找到。” 墨羽愣愣地呆坐在自己房间里,没有烛光,没有声音,偶尔吹来的北风呼啸着冲打着窗布,像鬼魅般长吟。 师傅一夜之间遇害,师姐至今下落不明,那是两个他从小就开始唯一相依的人,怎么会这样?两天的长眠并未使他此时清醒多少,他觉得自己象是落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四周一片漆黑。寒冷、恐惧包围着他,而此时,体内那股难以忍受的邪力再一次向他袭来。 他微皱着眉,轻轻闭上眼睛,想努力让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的地方,以此减轻自己的痛苦。 熟悉的声音终于响起,门闩“吧哒”一声被挑开了。 “不准备和他们下山吗?”黑暗中的人影渐渐走近,雌雄同体的嗓音令他难以忍受。 “怎么又是你,草摩为什么不来?”墨羽盯着那条人影,厌恶地说道。 “我告诉过你,草摩不会再来了。” “……” “你放心,我不会把她怎么样。现在我想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义父……被杀了。” “你只想跟我说这么一点?” “其他的我一无所知。” “什么人干的?”那声音显得有些焦急。 “我怎么知道!”墨羽抬起头瞪着眼前那条鬼瘦的人影,“但是义父死前在地上留下了你们的标志!” “我们的标志?”人影颤抖着移走过来,一张惨白的脸贴近墨羽的脸,“你也怀疑是我们干的么?” 墨羽厌恶地转过头,为了避开那张奇异的面孔,“我不知道,但是你们一直在派人监视义父!” “那并不能说明任何问题。我们在监视很多人……我们的人守在山下,只能监视到他的出行,而他身边的情况,只有你最清楚了。” 墨羽的胃一阵抽搐,令他感到自虐般的残忍。 “哈,你并不用自责。”鄙琐的人影似乎对这房间的摆设很熟悉,黑暗中仍能畅顺来去,她徘徊在墨羽眼前,使墨羽忍不住闭上眼逃避眼前的一切。 “没什么其他的线索?”阴阳人问道。 “霹雳堂的凶器是唯一的罪证,他们准备去江南调查这件事。”不咸不淡的语气,似乎想尽快逃开这次谈话。 “你呢?” “我要留在这,等璞真回来。” “你要等未婚妻?那草摩在你心中又算什么?” 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墨羽觉得无论是身体上的痛苦还是精神上的刺激他都不能再坚持。 未语。 “我要你跟着他们,找出杀骆闻人的凶手。我们的东西还未找到!”来者断然命令。 “你怎么肯定东西在凶手那里?”墨羽侧目问道。 “墨羽啊,你忘了告诉我,骆闻人的假指被人折断了,难道你没想到那就是我要你找的东西吗?!” 墨羽躬下身来,左手护住自己的胃,右臂支撑着床沿,大滴大滴的汗从额头上划落下来。 “我要是早来一步,没准会逮个正着!” “我当时在山下,怎么会知道山庄内的情形!”墨羽虚弱地喊着,既愤怒又痛苦。 阴阳人走到墨羽跟前,与他对视着。墨羽毫不留情地再一次闭上眼睛。 “你不要这样讨厌我,等草摩坐上了我的位子,她也要练五毒功,不过这样的脸你倒是无须看见了,她到了一百岁才会这样,你可以与她再携手80年吗?” 墨羽努力使那猥琐的声音停滞在耳外,面部的肌肉因痛苦开始扭曲。 “看着我。”阴阳人命令道。 墨羽无神的双眼看向她,不带一丝感情。 “我要你时刻跟着他们。” “我要留下来……等璞真……” “我不管那个贱人,你去——不去?” 墨羽很想固执地坚持下去,意识却让他无能为力地点了头。 阴阳人伸出手来,粗硬的手指在墨羽脸上摩挲着,继而丢在地上一粒药丸,得意地指着扑到地上去的墨羽,“不要以为你是谁,在我这里,你的命一文不值——你就是我手上的一个傀儡!” 墨羽吃力地把药丸吞进胃里,伏在地上等待着痛苦的离去。义父在临死前,也是这般无助吧! 他望着那道飘出门的鬼影,一时间突然产生了解决掉自己的冲动。 为什么会这样,命运为何这样戏弄于我,为何这样无情地报复……他躺在地上,连自残的力气都没有了。 药丸的效力渐渐渗透至虚弱的身体深处,他半睁着模糊的双眼,忽然想要抓住眼前的朦胧映像。残存的意识驱使他愈发痛苦。他只有在心中默默怀念终生放之不下的两个名字。 “草摩……璞真……” 少逸接连不断地打着哈欠,嘟嘟囔囔地坐在马厩的长凳上,给面前的几匹马喂着饲料。 “凶手很可能仍在山庄里,臭小子你去喂马比较稳妥,他极有可能为了延迟我们下山而打马的主意。” 竟然阴险到如此冠冕堂皇的地步,分明是在报复我!少逸心中咒骂着浦承山,把头靠在木板上,等到难以抗拒的倦意再次袭来,他张着大嘴打了一个超长的哈欠,便认命地决定就在这里凑合一夜。 忽然一片乌云飘了过来,猛地又想到这并不是在青灵山,不会有乌云。便赶紧睁开眼睛,一张面孔正焦急地望着他。 “野猴子!干嘛呢!”原来是疯丫头跑了进来。 “你难道看不懂吗,我在喂马。” “这个我知道,讲讲案子的事啊!”云慕迫切地催促。 “肯定不行,义父不准我讲给别人听的。” “讲讲啦,反正我也要跟着你们的。对了,你会一直跟着浦大叔吗?” “当然了,我是他的秘书嘛。而且我会永远掌握第一手材料……”少逸觉得“浦大叔”这个称呼很奇怪,“对了,听说过‘暗夜百合’吗?” “当然听说过,问这个干吗?” “墨羽说他师姐就是去北山采那东西后就没再回来。” “‘暗夜百合’是天山的奇物……你给我讲案子,我给你讲百合!” 少逸起初决定不上她的当,但马上好奇心又占了上风。 “骆庄主在地上留下‘拜日教’的标记,但信息不是很准确,所以我们最后决定根据凶器先到霹雳堂问个明白。” “你相信他是被诅咒所杀吗?” “完全不信。” “但全天下都信‘拜日教’,你却不信。” “我们信奉的是‘拜日教’,不是那个‘拜日教’,也就是说,咱们所说的两个教……它们不是一样的。我们所信仰的‘拜日教’,是不会有诅咒的,那是邪教的东西,而且根本就不会准,我义父就从来不信。” “你很崇拜你义父?” “没有。” “他为什么对你下手那么狠?” 少逸忽然感觉胸前仍在灼灼发烫,不由得用手摸了摸。 “长大以后他经常这样对我,我总有一天会离开他,那时候看他怎么办!” 云慕遗憾地耸耸肩,表示非常理解。 “……但是,邪教为什么也要称自己为‘拜日教’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你去亲自问问吧。”少逸拿起身旁的案籍本,又从内服中掏出跟随自己十几年的胎毛笔,准备开始案程纪录。 “你陪我去吧!” “那可不行,我得呆在义父身边……邪教去不得,到了那你就会传染上瘴气,很快就得死——” “好吧。”云慕问完了想要知道的情况,满意地点点头,“暗夜百合只生长在天山,最寒冷、最背阴的地方。十年只生一支,离根后三个月不会凋谢,它很漂亮,就像一朵冰花一样……曾经我师傅就跟很多人一样,想得到一支,但是,你知道,天山是骆庄主的地盘,别人连上山的自由都没有。” “完了?” “什么?” “总不能就因为它稀有漂亮,就成了争相之宝,它没什么别的……” “哦。这样,暗夜百合常年吸取雪山阴气之精华,食之便能延年益寿,年轻漂亮……当然啦,它是寒性的,所以对热性病很有疗效,据说能医好很多传说中的奇难怪病。” “怪不得连药圣都想得到。” “我师傅念了好久啊。那年他说正是百合开放的日子,自己与骆庄主交情不浅,骆庄主又一向磊落大方,所以他一个人跑来天山向庄主求药。但是那回非常奇怪的是,骆庄主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吝啬起来,说什么也不肯给,师傅回缙云江后还大骂了好些天。” “怪不得你人这么霸道,原来师傅就是那样的。那是人家的东西,他惦记什么?” “这话不对,按说骆庄主功高道深,根本用不着那样的仙珍补品,又不说是送给什么人……” “也许是要留给自己女儿吃吧,那样她不就变漂亮啦。” “‘吃’?那叫‘品’——他女儿那时候才多大啊,十几岁的女子,阴足阳衰之盛体,再用那东西补,不阴崩了才怪!” “也许是……留着以后再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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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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