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放心,我心中自有计较。” “你们粮仓存储拿来过冬的粮食,你爹托我拿去卖了,真是离谱,这怎么能卖?冬天吃什么,你爹脑子不灵光了……”王大娘絮絮叨叨起来,“猪倒是能卖,卖了两头,给你母亲抓药还剩下许多。”说着,王大娘从腰间的布袋掏出一大串铜钱递过来,“前日你爹早上出去卖菜,菜钱一分没收,哎,蠢死了。” “谢大娘。”梁风接过铜钱。 王大娘的声意忽然压低:“梁风,小段回来了。” 梁风闻言面露笑意,“是吗?我怎么没看到她?” “她和你娘聊了好久。还留下一个箱子,说是给你的。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风风,你以后不要随便出去,你爹记性越来越差了,留在家里帮你爹干干农活,收拾一下猪圈和山上的菜地。” “大娘教诲,梁风谨记于心。”梁风接过箱子,心道:段姐姐是不是回来的太早了?好像还不到正式出宫的年岁吧? “中午过来吃饭吧。” “大娘,我娘病得严重吗?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是心病,你得赶紧把云云找回来,他都三年没回来了,我看你娘再看不到云云,就……” 梁风凝眉,回首望着病榻上,面容惨淡的母亲,心情沉重。 郑旭大哥多年不归,郑伯母抑郁成疾,撒手人寰,难道母亲要走郑伯母的老路? 梁云,你心中还有这个家吗? 梁风握紧了拳头。
第22章 叙旧 “姐姐,不如把地方县令叫来,娘娘恩准,您好不容易回趟家乡,得风光些才是。”白脸男子驾着马车,在似水村中遛弯,时不时与车厢中的人儿谈话。 “姐姐,不如把地方县令叫来,娘娘恩准,您好不容易回趟家乡,得风光些才是。”白脸男子驾着马车,在似水村中遛弯,不忘对车厢中的人儿奉承。 段娇娥头发束在头顶成一个圆髻,叉着一只白玉簪,穿着一身素白衣裙,端坐在车厢内,撩起车厢小窗口的窗帘,欣赏窗外风景,说:“既然梁风没回来,一直呆在这里也没意思,我们回去吧。” “小里子多嘴一句,梁风到底是您何人啊?” “知道多嘴还问?” “是,小的多嘴,该打。”白脸男子结结实实,啪啪赏了自己两个耳光。 段娇娥望着窗外道:“他是我恩人,年龄不及我,却像我的哥哥一样。当初我卖身葬父,是他把我买了下来,还送我进宫。” “呦,那可得不了,他应当很有钱才是,怎么会私用官银呢?”白脸男子问道。 “小卓子,,当初……” 当初海水上涨,靠近江州的家乡小岛被淹没,一家老小尽数淹死,无数乡亲也葬身于洪水中,她抓住一块木板活了下来,最后只找到了父亲的尸体。
她贱卖自己,更多的是想寻条活路,找个人家生活。毕竟她是黑户,来路不明,若被有心人捉去,入了贱籍,以后只能为奴为婢,遇上脾气暴躁的东家,日子必定苦不堪言。 还不如先把自己卖了,这样起码可以挑选买主,如果买主不称心意,便自己将父亲葬了,再作其他打算。 那时梁风路过,他生得眉清目秀,肤色小麦,两只大眼炯炯有神,向她靠过来,扫了她两眼,说自己刚刚辞去了“书童”一职,手头有几两闲钱,问她愿不愿意和他回家。 于是,梁风和她将父亲安葬,之后,段娇娥便一直和梁风在似水村生活,只是好景不长,遇上了山匪…… “小卓子,那个小岛还浸在海水里吗?” “托人打听了,还泡在海水里呢。”小卓子回道。 段娇娥入宫两年,得贵妃娘娘赏识,成为她身边红人,虽然衣食无忧,却没有通天手段能将海水褪去。 她的家乡还泡在海水里,除了似水村和皇宫,她似乎没有第二个可再去的地方了。 “小里子,明天你去问问县令,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 小卓子一拽缰绳,勒马停在村口的榕树下,段娇娥下车立在村口,时光流逝,她一站就是一个时辰。 “姐姐,天黑了,我们走吧。” “再等等。” “看样子他还没有回来。”小卓子道,“我扶您上马车等吧。” “你走远一点,也许他看见你不自在,不想见我。” 小卓子无奈地耸耸肩,默默走远。 - 梁风吃过饭,把箱子放到桌上打开一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里面竟然码着整整齐齐四排银锭,还有两包药材。 这回他特意看看银子底部,看到不是官银,可以放心使用。 “我发财了?”梁风拧了拧自己脸。 韩意不愿意白蹭饭,坚持要洗完碗筷,洗完碗筷子走了过来。 梁风端详着药材,药材上贴着一张药方,上面写着专治心口疼痛,胸闷等症状。 韩意也是见过银子的人,没有太吃惊,把湿漉漉的手往身上擦着,问:“哪来的?” 梁风解释几句,摸着箱子说道:“我们现在有了外出闯荡的盘缠。” “我们何时启程?”韩意道。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当务之急,是找到我弟弟,以安母亲之心。”梁风看完字条上的内容,若有所思。 “天下之大,无任何消息,你去哪里找?” “打听一下,总有办法的。” “不如我们先去踏天宗,揭露沈卿远恶行,也可以打探你大哥郑旭的情况。沿途也可以打听你弟弟下落,一举三得。”韩意提议道。 “也好。”梁风点点头,把药煎好,喂母亲服下,然后出门。 出门前,梁风对韩意说:“我出去一下,你随意。” “哦。” - “风弟,你来了。” 村口大榕树下,段娇娥头挽高髻,项缠红巾,身穿罗裙,两手叠在小腹上,显得很有礼数。 梁风凝眸望去,认出是她,发现她个子长高一些,皮肤也白皙许多,他了过去,目光透着久别重逢的喜悦:“姐姐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写封信告知一下。” “想给你个惊喜。”段娇娥道。 段娇娥向他伸手,手指尖游移在梁眉骨的疤痕上,“这道疤让你破了相,那些山匪真是该死。” “姐姐不用费心,那伙山匪占据的山头自你走后,被一位侠客铲平了。” 梁风握住她的手移开,问:“姐姐在宫中过得如何?” “还好。” “那些银子是哪里弄来的?” “姐姐现在是贵妃娘娘身边的红人,银子这种俗物,信手拈来,你不用操心来路。” “这么多银两,我受之有愧。” “我们是一家人,这点钱算什么,你拿着给伯父伯母买点好吃的。” 梁风心中一暖,体内真气活泛起来,似乎有了突破的预兆。 “多谢姐姐,姐姐何时回宫?我送你一程。” 段娇娥含笑道:“路途遥远,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那是你的马车?我扶你上去。”梁风看到石碑旁有一辆红木大马车,四个轮两匹马,车帘挂着白色流苏,很气派。 梁风将她扶上马车,看到车厢里没人,问:“你一个人来的?” “有个随从,我让他回避了。”段娇娥忽然抛出一个奇怪的问题:“风弟,女子二十五岁,老吗” “不老,为何这么问?” 段娇娥眼波流转,说道:“你猜。” “我猜不出来。” “你嫌弃姐姐老?” 梁风摸摸后脑,道:“我记得段姐姐入宫前十六,今年才十八,青春靓丽,风华正茂,我怎会嫌弃姐姐老呢?” 段娇娥抿唇不语。 梁风恍然,宫规规定宫女二十五岁可以申请出宫,那不是还有七年么? 可是依母亲的意思,他这两年就得寻一良人成婚了,如何等得到段娇娥? “风弟,进来坐坐。”段娇娥坐入车厢内,掀起帘子。 梁风瞅见里面有软榻,说:“我就在这里站着吧。” “你怕什么?怕姐姐吃了你?”段娇娥唇含笑意,拍拍软榻上的枕头,示意梁风上来。 “我还要回去收拾猪圈呢。”梁风立在马车旁,像根木头。 他这话大煞风景,段娇娥却不以为忤,侧靠软榻软枕说:“晚些回去有何妨? 一入深宫里,年年不见春,娘娘只恩准姐姐出宫十天,明天姐姐就要回去了,陪陪姐姐不行?” 天气寒冷,段娇娥却穿着单薄的湖蓝色罗裙,侧躺着衣裙下腰凹臀隆,曲线动人。 梁风心道非礼勿视,目光投向别处。 “外面冷,进来吧。” 梁风避讳道:“姐姐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吧。” 段娇娥笑了笑,“怕我吃了你?这些日子你上哪里去了?” “去了外地。” “做什么去了?” “一言难尽。” 段娇娥要下马车,梁风赶紧伸手扶她下来。 段娇娥问:“风弟,要不要跟姐姐进京?” “进京?” “对,你到京城来,姐姐为你谋个一官半职,不是难事。”段娇娥 “谢姐姐美意,我志不在此。” “那你想做什么?” “我自有打算。”梁风没有透露自己上踏天宗的事情,他不想段娇娥为此事忧心。 “我问过伯母了,她说你陪着郑扬去踏天宗寻郑旭,对吗?” “嗯,我只是陪同,这不回来了吗。” “以后呢?你想做什么?” “种地养猪。” “种地养猪?” 梁风轻“嗯”一声。 段娇娥笑得温柔,“这不是你的真话,为什么不来京城?来京城,姐姐可以照拂你。” “人各有志,恕难从命。”梁风准备离开,却被拉住了手。 “风弟不喜欢姐姐?”段娇娥面露委屈之色。 “不是。”梁风抽回手说。 段娇娥心中一空,怅然道:“七年太久了,对吗?” “我要回去收拾猪圈,天色不早,姐姐也早些休息吧。”梁风走向别处。 “风弟,你有心上人了?” 梁风顿足,说道:“我一直向往成为一名高来高去的侠客,若是太早成家,难免心中牵挂,负重难行。” 段娇娥沉吟片刻,道:“那你把银子还给我。” “好,我迟些给你送过来。” “傻瓜。”段娇娥把自己绿色围巾解下,系在梁风脖子上,“姐姐逗你玩的。” 梁风摸着围巾,道:“谢谢姐姐。” “客气什么。”段娇娥抚摸梁风脸颊颊,“真是的,还把姐姐当外人?” “不是,我……” “去吧。” 梁风走出三两步,又回首看段娇娥,她立在马车旁,笑容恬静。 这怀春少女背朝夕阳,身体被拉出长长的影子。 梁风笼罩在她的影子下,渐行渐远。 他走出很远,轻呼出一口气,微微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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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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