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去江州做什么?”王喜喜问道。 “找我的朋友。”梁风道。 “什么朋友呀。”王喜喜很健谈。 梁风也不摆王爷架子,道:“好朋友。” “叫什么?” “梁风,咳。”梁风说出自己的名字,感觉挺奇怪的,清咳了一声。
王喜喜以为王爷咳嗽是不想说话,于是闭上了嘴。 来喜以为梁风咳嗽是不想谈话,便闭上了嘴。 梁风注视窗外芸芸众生,目光掠过行走的路人,与街边卖糖葫芦的小贩,停留到一堵墙壁上。 墙上贴着通缉告示,上面的通缉犯正是他梁某人。 呀呀呀,我怎么还是个通缉犯呢?虽说似水村依山傍水,位置比较偏僻,但只要有一个村民看见,一传十十传百,家里人就会发现他是通缉犯了。 不行,必须销案! “喜喜,先去徐州知府的府上。” “是。” 那银子是他替天行道得来的,按照大离律法,击杀通缉犯或邪修,又或者江洋大盗,只要证实不假,是可以领人头去官府领赏银的。 只是那时梁风想要抢先沈卿远一步,赶着去踏天宗,才没有去官府证实那邪修是不是通缉犯。 尹城县令也比较昏庸,梁风才被关进了大牢。 现在他贵为王爷,自然想办法为曾经的自己正名。 带上王爷印玺,去徐州知府府上的时候,梁风心想,我这算不算以权谋私? 从徐州知府府上出来,梁风心情好了许多,徐州知府说会上报朝廷,平反此案,让他不用操心。梁风还让徐州知府帮他留意韩雨的去向,徐州知府一开始不清楚谁是韩雨,梁风和他细细说明,他当即表示会大大留意,一旦有消息会立即通知他。 此事一了,梁风便启程回家,走旱路,再走水路,前后花了不到十日,便抵达江州尹城。 会见过江州知府,梁风不厌其烦地把韩雨小姐失踪的事再说一遍,江州知府表示:只要韩雨未离开江州地界,一定能找到她的下落。 江州知府还很客气地说王爷驾临,也不提前知会一声,都没来得及准备宴席。 梁风说不必铺张,日后有的是机会。 从江州知府府上出来,离开江州城,梁风往尹城进发,他乘坐的马车是王爷独有的红漆酸枝木马车,由八匹千里骏马拉动,内饰和外饰都极尽奢华,是仅此于天子出行的顶级马车。 想低调都难。 江州尹城的胡县令听闻北赢王爷驾临江州,来到尹城,便带着大批人马来,夹道欢迎。 梁风还以为是来找茬的。 人太多,尹城城门口都堵塞了,梁风马车就好暂且停在这里。本想叫王喜喜直接绕道,不过王喜喜劝他三思而后行,这样离开,太不给尹城县令面子。 小小县令是不必放在眼里的,不过王喜喜比较客气,梁风也是个挺客气的人,于是决定相见。 胡县令带着县尉,衙役一干人等,侯在城门口,看见千里马车缓缓行驶而来,热情洋溢地上前,先是地握住来喜的手嘘寒问暖,见梁风掀开马车帘子,又对着梁风躬身问候。 今天胡县令没穿官服,穿着白色直缀和黑色长裤,脚踏白布鞋,头戴小圆帽,梁风看着他很是无奈,他对胡县令印象深刻,还吃过他的板子呢。 那句“大胆刁民,私用官银,其罪当诛!!”,梁风可是记忆犹新,不过相信知府信件一到,朝廷的文件再下来,他的罪名应该就会洗清。 那银子他用了其实也合乎情理,只是不合乎律法。 “胡浩之,你带这么多人堵在这里,本王还怎么进城?”梁风问道。 胡浩之赶紧挥手,让无关人员散开,热情洋溢道:“殿下舟车劳顿,必然劳累,下官已在府中设下酒宴,特地为您接风洗尘。” “本王来这儿又没通知你,你不用那么热情。这儿也不是我的封地。” 胡县令想攀上王爷这根高枝,热情劝道:“殿下,酒菜都已备好,您不去太可惜了。而且……”胡县令短粗的眉毛高高扬起,凑上来压低声音说:“望月楼新来几位异国歌姬,金发碧眼,能歌善舞,美若天仙,下官特地为您挑选出一位……” “不对。”梁风面色一肃,惊得胡浩之心里一颤。 难道王爷不好女色?胡浩之心里慌了,怕被问罪。 “这才什么时辰。”梁风抬头望向风和日丽的天空,手搭凉棚道:“午时都不到,你难道不该坐在公堂上处理公务?” 胡县令解释道:“回禀殿下,今日乃‘休沐’日。” 原来是法定的休假日,梁风轻咳一声:“错怪你了。你不会生气吧?” “岂敢岂敢,王爷日理万机,贵人多忘事,有所疏忽也是情有可原。”胡县令笑呵呵道。 梁风忽然问:“备了什么酒菜?” 胡县令也不知道王爷为什么关心起酒菜,他堂堂县令,还能备些三流酒菜款待他不成?自然是极尽丰盛了。 江州这边的酒菜口味偏清淡,难道王爷担心吃不惯? 胡县令用胳膊碰了碰县主簿,问:“都备了什么酒菜,快禀报给殿下。” 县主簿哪知道备了什么酒菜,他又不负责上菜! 县主簿额头流汗,随口胡诌道:“水晶猪蹄,鸳鸯烤翅,佛跳墙,红醋鲤鱼,群英荟萃……” 这些菜酒楼都有,就算菜单上没有,等王爷到哪里,也能很快炒出来,问题不大。 “会不会太好吃了?” 咦?会不会太好吃了? 这是反话吗? 胡县令道:“殿下不必担心,望月楼的饭菜冠绝尹城,用料上乘,干净卫生,每一道菜都鲜美可口,尤其是那水晶猪蹄,肥而不腻,外酥里嫩,称之为人间美味,也不为过。” “当真?” “当真。” 梁风略一思索,道:“可知范仲淹?”。 “下官知道,范仲淹是北宋时期的宰相。”胡县令道。 “本王想讲讲范仲淹的故事。” 胡县令拱手道:“下官洗耳恭听。” 梁风缓缓道:“范仲淹小时候读不起书,一位僧人将他送到学舍读书,范仲淹为好好读书,连吃饭的时间都要节省。 每天煮一锅粥,留作两份,早晚各一份,这样一天只用做一次饭。 同学知道后,主动送给他一些美味佳肴。 范仲淹表示拒绝。 还说,如果整天只想吃好吃的食物,就会不好好学习,人也会变得懒惰。 同学们听了都很佩服他,争着向他学习。” 胡县令听了,连连拍手,他才不管王爷讲的好不好,反正一定要拍手,一定要鼓掌,然后大加称赞! “殿下身处高位,仍不忘学习,真乃我辈楷模。” “殿下贤明。” “殿下英明好学,社稷之福也。” 胡县令身边那些小官吏,也交口称赞,马屁拍的一个比一个响。 梁风笑道:“本王此次来,是为见好友。不如下次吧。” “是,下官告退。”胡县令热脸贴冷屁股,不太开心,也没办法,只得领着人群,怏怏离去。 胡县令这次是掏自己腰包摆的宴,王爷却没巴结上,这下要“自食其果”了。 梁风看着胡县令清瘦萧索的背影,于心不忍,道:“请留步。” 胡县令以为王爷回心转意,面露微笑,走回来拱手道:“殿下。” 梁风拍拍他的肩膀,低声:“本王观你泪堂发黑,眼白发黄,发际线后移,必然肾气大亏。肾主发,藏精、生髓、主骨,房中事节制些为好。” 这些理论是昔日在韩府,从韩雨小姐哪儿耳濡目染而来,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胡县令心中不快,这是他的私房事,他乐意!要是别人敢这么说,他必然狠狠呵斥,但王爷这么说,他就得装出一副受教的样子,假笑道:“多谢殿下提醒!” “不谢。” “下官告退。” 之后王喜喜继续驾车,载着梁风与一车厢的食物礼物,去往似水村。 时隔不足一月,梁风再次回到故乡。 只不过这次换了一具陌生的身体。 还没靠近自己的家,就听见隐隐约约的哭声与喧哗声,他掀开车厢帘子,定睛望去,看见自家宅院的前院,竟然搭起了灵棚。 梁风下了马车,走到前院门口,看着灵棚门口的讣告牌,又往灵棚内望了一眼。 这白喜事的主角,竟然是他自己。 这就奇怪了,他的尸体怎会回到似水村?是谁干的? 虚空老魔?这魔头能有这好心? 郑旭大哥?郑旭大哥现在跟大魔头混,估计也不太可能。 到底是谁? 梁风压下心中疑问,扫视在场参加白喜事的村民,他们的面孔基本上都熟悉,都家附近的邻居长辈,同辈朋友也有,老弱妇孺也不乏。 他现在穿得是绫罗绸缎,坐的是顶级豪华大马车,自然迎来村民们的瞩目。 村民们心想,不得了,这是哪来的权贵? 梁风有点小纠结,这自己的葬礼,参不参加呢? 江州这边哪里都好,就是每逢白喜事都要敲锣打鼓,甚至请道士念经超度,十分聒噪。 梁风小时候时常被惊醒,因为有人去世,家人请道士做法,和尚念经,甚至吹大喇叭,隔得老远都能听到。 半夜了仍旧锣鼓喧天,仿佛恨不得全村子的人都知道他家有人去世一样,名为超度,但实际上亡魂真的被超度了? 恐怕没有,但扰民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梁风不喜欢这种风俗,白天也就忍了,晚上还要影响别人休息,太过分了,他幻想过,自己年华老去,也到了行将就木的时候,儿孙绕膝,他躺在床上叮嘱后事,第一条,就是不允许自己的儿孙给自己办白喜事,非要办,不办不舒服,那么办也可以。 办的时候不得喧哗,影响他人休息。 这当然都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真到撒手人寰那一天,身后之事他又怎么决定得了。 现在梁风望着自己家周围办起了白喜事,就有几位道士在做法,似乎是在超度他的灵魂。 还好这些道士没有真本事,要是有真本事把他给超度了,那可如何是好! 梁风下了马车,走向灵棚,说:“外面等着不要进来。” 王喜喜高声应是。 灵棚搭在院子,灵堂设在屋内,梁风背负双手,走进前院灵棚中,周围村民都好奇打量着他。坐在中间位置,身穿白色羊皮棉袄梁青山的起身问道:“请问这位公子高姓大名?” 梁青山时糊涂,时不糊涂,现在就是不糊涂的时候,见到梁风衣着华贵,不敢轻视,以公子相称。 梁风说道:“伯父,我是梁风的朋友,赵宏。” 似水村距梁京城甚远,王爷服装打扮,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村民果然认不出来。 梁青山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哦,赵公子,快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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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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