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云坐在椅子上,咳嗽两声道:“不碍事,还有几年可活。” “别太悲观了。”梁风说道:“我的尸体什么时候运到这里?” “有半个多月了。” 梁风起身走向门口。 梁云问:“你去哪里? “和爹娘相认。” “太过惊世骇俗,爹娘恐怕接受不了。” “不说的话,他们以为我死了。”梁风把自己真实身份亮了出来,果然惊吓到了梁青山和杜兰,两夫妇愣愣地看着梁风,以为这个王爷脑子出问题了。 “爹,娘,孩儿自从……”梁风娓娓道来,这次讲得更详细,足足讲了半个时辰。 两夫妇从质疑到认可,花了不少时间,梁风对他们讲说这件事一定要保密,否则容易招来横祸。 梁青山和杜兰表示明白,让梁风不要担心。 “儿啊,你这张脸娘是和原来差的太远了。”杜兰叹道。 “没事的,看久了就习惯了。”梁青山安慰道。 梁风走入灵堂,掀开棺材盖,看到里面脸色惨白的自己,神情安详地躺在棺材中,身旁铺满了一簇一簇,排列整齐的各色花朵。娘亲没有忘记,他是惜花之人。 虽说现在是冬季,但过了这么久,为何一点腐败的气息都没有? 梁风疑惑不解,摸了摸棺材里的自己,说道:“梁风,你现在脱胎换骨,重新做人了,安息吧。” 棺材中的自己,面色安详,皮肤仍旧有弹性,宛如活人,只是没有呼吸和心跳。 “风弟。” 梁风回过头,看见亭亭玉立的段娇娥,他把棺材板盖好,说:“姐姐何事?” 段娇娥微微咬唇,问道:“你还能回去吗?” “恐怕不行。” 段娇娥心情失落,垂首走向自己的房间。 家里一共四个房间,算上王喜喜,现在是六个人,房间不够,王喜喜只好到隔壁王大娘家借宿一晚。 夜深人静,梁风却无心睡眠,心中有事情牵绊。 直到后半夜,困意袭来,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公鸡打鸣,梁风早早起来,心中藏事,睡不安稳,他洗漱完去到厨房,发现段娇娥起得比他还早,系着围裙在做早饭。 “姐姐起得真早。” 段娇娥回头看他,没有了昨日的愁眉不展,笑道:“来搭把手。” “好勒。”梁风撸起袖子,他换回了青色棉袄,就算被弄脏也不成问题。 土灶内生起火,段娇娥往热锅中倒入昨夜泡好的白米,准备煮粥。 案台上,摆着一盘待蒸的青蒿饺子,花纹形状甚美,梁风赞道:“姐姐真是心灵手巧。” 段娇娥往锅里倒水,梁风则半蹲着往灶中添柴。 一番忙活,早餐新鲜出炉,桌面上摆满了一大桌子菜。 吃完饭,梁风便启程回京。 自己的葬礼还没结束,自己就要走了,临行前,梁风与家人珍重道别,马车行驶出很远,他仍伸着手,探着头,对家人不停挥手。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花了半个月,梁风和王喜喜快马加鞭赶回到京城皇宫中。 皇城士兵不肯放他进来,就了藩的王爷,要先向皇帝请示,才可入京。 没有皇帝批示,王爷不得入京,更别提入皇宫,即使王爷没有带一兵一卒。 乾清宫御书房中,下了早朝的摄政王赵贤正在太傅的辅佐下批阅奏折,听见太监来报,说是北赢王进宫求见,龙颜不悦:“没传唤他进京,竟敢不请自来?不见。” 赵贤的意思,一层层传达过来,梁风站在皇宫口进退两难。 王喜喜对守门士兵大喝:“你们敢拦着王爷,不要命了吗?” 两个士兵表情比便秘还要难受,连道不敢,请王爷不要为难他们。 梁风明白强闯宫门不妥,便道:“你们去通知朱太妃,就说本王来了。” 一个士兵称“是”离去,过了片刻,去而复返道:“殿下,已经告知太妃娘娘了。” 再等了一阵,听到士兵说:“殿下,皇帝宣您觐见。” 梁风心中感慨:这便宜母亲还真是好啊。 梁风步入皇宫,见过同母异父的赵贤,赵贤板着脸,狠狠批评他一顿,梁风连称下次不敢。 赵贤怒问还有下回?梁风又称没有下回。 看来赵贤也不喜欢以往的赵宏。 梁风从御书房出来,直奔储秀宫。 储秀宫一间装饰典雅的屋子里点着暖炉与檀香,朱太妃穿着白色丝绸连衣,脸上略施脂粉,侧卧在软榻上,神情慵懒,看样子已走出皇帝死去的阴霾。
第50章 往事 “娘娘,赢王爷求见。” “让他进来。” 梁风进来后,跪下朝朱太妃深深一拜:“儿臣叩见母妃。” 朱太妃脸露笑容:“宏儿,想娘了?” 梁风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鬼扯,说吧,求哀家何事?”说着,朱太妃给了身旁宫女一个眼色,宫女们纷纷退下。 “母妃睿智,瞒不过您啊。”梁风腆着笑脸上前,坐到榻边,伸手揉捏朱贵妃的小腿。 朱太妃将两条修长美腿搁到梁风大腿上,“轻点儿捏。” 梁风边捏边说:“母妃,儿臣最近嗓子不舒服,心肺也时有疼痛感,咳咳!不知宫中可有灵丹妙药?” 朱太妃唤道:“传太医。” “不用不用。”梁风生怕引来太医,又对屋外的人高喊:“不用了!” “你怎么了?”朱太妃面露疑惑。 梁风干笑两声,道:“母妃,有没有灵丹妙幺?” 朱太妃看出儿子在装病,轻笑道:“这皇宫又不是仙宗,哪有什么灵丹妙药。” 梁风大失所望,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御书房的暗柜里,倒是有各大宗门呈现上来的丹药。只不过你父皇已死,现在进了贤儿的口袋。”
梁风眼睛一亮,饱含深情地凝望朱贵妃。 朱太妃感觉鸡皮疙瘩要起来了,她何时被这“不孝子”这样注视过,道:“这样吧,哀家替你去问问,不过要晚一些。” 梁风二话不说,再给朱贵妃行了个大礼。 朱太妃乐道:“你这孩子,什么时候懂礼了?” 她以往过于宠溺赵宏,导致赵宏过于骄纵,如今倒是有些懂事的样子。 “母妃教导有方。”梁风曲意奉承道。 “呵呵。”朱太妃掩嘴而笑,起身下了榻,唤宫女进来,搀扶着她去寻赵贤。朱太妃和皇后交情尚可,赵贤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于是免除了对北赢王的处罚,并取出暗柜中的丹药,只是柜门的锁他不知道钥匙在何处,便命工匠开锁,花费不少时辰。 梁风感觉宫闱之间,存在压抑感,见朱太妃迟迟不归,也不愿在宫中逗留,和王喜喜出了宫,在京城中闲逛。 “殿下,好香呀。”经过一家酒楼,王喜喜动了动鼻子。 梁风也饿了,于是进去吃了一顿,吃完出来道:“这家酒楼伙食不错,椅子很漂亮,本王想学习一下。” “殿下,您想炒菜?” “不,我想了解一下那漂亮的椅子。” “您想学木工?”在王喜喜眼中,木工是不入流的民间手艺。 一时半会等不来灵丹妙药,梁风要打发时间,王喜喜自然要陪同,梁风开了口,王喜喜进入酒楼,问做椅子的是哪位木匠,木匠人在何处,然后出来告知梁风。 王喜喜驱着马车,载着梁风来到木匠家中。 木匠不在,徒弟在,是一个十三四岁,长相平平无奇的少年,少年正埋头于木块之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嘴里还时不时冒出咒骂之词。 少年听到扣门声,过去开门见到梁风与王喜喜,看到二人衣着华贵,知道是京城权贵,赶紧行拱手礼,问道:“二位是?” “这位是当朝四皇子,北赢王殿下!”王喜喜得意道,“我是他的仆人。” “哦,殿下怎么会到这儿来?” “来学习学习。”梁风疑问道:“我方才听到你咒骂师父,这是为何?” 少年没想到他的咒骂声音会被听到,老实答道:“那老头不肯教我技艺,我可是教了学费进来的,你说我能不气,能不骂他吗?” 梁风摇头道:“他传授你技艺,你应该口称‘老师’或‘先生’。你态度如此轻慢,他怎会真心实意教你?” 少年一脸傲然道:“我将来可是要出将入相的人物,他也配?” “将来是将来,现在是现在。在其位,谋其职,你既入这一行,就该做好眼前的事情。”梁风规劝道:“你老师德行有亏吗?待你很差?” 少年想了想,说:“德行无亏,待我还可以,就是我入门至今,只学会了皮毛,不得精髓。” “既然老师德行无亏,便是认为学生态度不对。 你态度轻慢引起老师的反感,他自然不愿意教你最好的技艺。 也许你日后真能造就一番事业,认为现在的时间只是过渡。 但是在其位,谋其职,尽其责,不可好高骛远。” 少年听后面有惭色:“我明白了,我应当谦恭一些。” 梁风道:“表面上装出来的谦逊,终究无法长久。 有人故作老成,有人故作良善,有人故作勇敢,关键时刻,总会露馅。 我认为你需要历练,在江湖上走一走。” “我也想闯荡江湖,囊中羞涩呀。”少年无奈一笑。 “既然你老师不在,我改日来拜访吧。”梁风抬脚欲走。 少年伸手道:“殿下且慢,殿下学识渊博,小人还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殿下。“ “谈何渊博。”梁风摆手道:“本王非教书先生,肚中墨水有限,唯恐回答不了你的问题。” 少年道:“殿下还没听,怎么回答不了,无非就是嫌弃小人?” 梁风眉头一挑:“你且且说说。” 少年说道:“小人,家中也有几卷藏书,家父说这些书是科举之用,书中知识晦涩难懂,每每阅读,双眼疼痛,如何是好?” 梁风略一思索道:“学业书籍晦涩难懂,那是自然的,若是一看就能明白,岂不是人人都高中状元? 它虽然不妙趣横生,却更值得钻研。因为有朝一日,你可以靠着它高中状元,从仕为官,甚至参与国政。 你若想靠木工养家糊口,就该专心致志学习木工。 若想靠读书成材,就得放下木工,专心读书。 三心二意,见异思迁,难有作为。” 少年拱手道:“殿下高见。” “谬赞谬赞。”梁风微微摆手。 少年又问:“殿下,有人认为读书无用,不如修仙,您如何看?” 梁风道:“满朝朱紫贵,皆是读书人,你说读书有用无用?修仙需要天赋,绝大数人都是凡根,唯有考取功名才是正途。 认为‘读书无用’的无非两种人,一种已经志得意满,无须考取功名。另一种学而不思,连自己读到的是好书坏书都无法分辨,自然无法融会贯通好书中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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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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