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满楼道:“写些什么。” 石球道:“美人楼中何不尽一瓶美人酒。” 金满楼道:“这张字条想必是连同那一瓶美人酒送给水观音。” 石球道:“不错。” 金满楼道:“凶手实在是一个极工心计的人。” 石球道:“不错。” 金满楼道:“你现时对我提起这件事当然有目的。” 石球道:“你知道?” 金满楼一颔首,回身道:“宋老板,劳烦你给我准备文房四宝。” 宋老板想到在平山堂买卖酒菜,当然亦想到平山堂这种地方的人随时都会写写诗,绘绘画。 所以他随时都准备着文房四宝。 金满楼要来文房四宝,并不是写诗绘画。 他只是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美人楼中何不尽一瓶美人酒。 他是用左手握笔。 笔走龙蛇,字迹与那张美人笺之上的看来是有些相似。 可是到石球拿出那张美人笺一比较,便发觉不同。 石球盯着金满楼的左手,道:“怎么你用左手来写字?” 石球道:“是么?” 金满楼道:“那个人不是用左手?” 石球摇头,说道:“你用右手再写一遍。” 金满楼一声“好”,笔交右手,再写一遍。他右手写出来的字最少差一倍,与那张美人笺之上的字迹更就是截然迥异。 石球只等他将笔放下,忽然伸手到他的面门,道:“你看这个是什么东西?” 他的手中已多了一只玉指环。 金满楼目光及处,一怔道:“这只玉指环你从哪里得来?” 石球不答反问道:“你认识这只玉指环?” 金满楼点头,道:“这只玉指环根本就是我的。” 石球冷笑。 金满楼却还有说话:“不过这已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石球一愕道:“很久之前,是多久之前。” 金满楼道:“约莫两年。” 石球追问道:“之后怎样了。” 金满楼道:“一个朋友喜欢,卖了给他。” 石球道:“你那个朋友是谁?” 金满楼道:“柳三风。” ——又是柳三风。 石球怔在那里, 他是省起小欣说过,小观音临死之前,提过柳三风这个人。 在水观音的口中,柳三风是个王八蛋。 不过女人口中的王八蛋,往往是一个亲昵的称呼。 金满楼看见石球一听到柳三风的名字发呆,试探着问道:“柳三风与这件事莫非也有关系?” 石球道:“也许有,是了,你当年与水观音相会,是不是一重两轻来敲门?” 金满楼一怔道:“你如何知道?” 石球道:“那个人今天早上正是这样吩咐小欣敲门。” 金满楼道:“他知我的事真不少。” 石球道:“这是一个秘密。” 金满楼道:“可以说是。” 石球道:“除了你与水观音,是否还有人知道?” 金满楼道:“我与她分手之后,好像曾与几个好朋友提过这件事。” 石球道:“你是否还记得那几个好朋友?” 金满楼摇头。 石球问道:“柳三风是不是你的好朋友?” 金满楼道:“以前是。” 石球道:“后来为什么交恶?” 金满楼道:“为了钱银争执。” 石球道:“能否说清楚一些?” 金满楼道:“有此必要?” 着球点头。 金满楼沉吟着道:“他在快活堂赌钱,赌输了拿不出来,我着人追讨,他怪我不够朋友……” 石球道:“他难道不知道你是在那方面铁面无私?” 金满楼道:“一个人赌起来,很少会想到那许多,当时他只知道我是他的好朋友,就算欠多少,也不会与他计较。” 石球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金满楼道:“约莫三个月之前。” 石球道:“结果,他还清那笔赌债没有?” 金满楼道:“还没有,我念在多年朋友,已经例外,宽限了他三天,如果这个月底之前,他仍然还不出来,就不再客气的了。” 石球道:“届时如果他仍然还不出来,你准备怎样?” 金满楼道:“没收他的全部产业。” 石球一惊道:“他当时以全部产业抵押。” 金满楼道:“不错。” 石球道:“他赌的未免太凶。” 金满楼道:“一个人除非不赌,否则一定越赌越凶。” 他冷笑一笑道:“赢了想再赢,输了望翻本,这本来就是一般赌徒的心理。” 石球道:“你没有劝止他。” 金满楼冷笑道:“我是赌场的老板,不是善堂的老板,何况一个人赌开来,所有劝止他赌下去的人在他的眼中都不是东西。” 他冷笑又道:“当时我就算赶他离开,他也会到别处赌,这等如将钱往人家袋里倒,只有傻瓜才会那样做。” 石球道:“你当然不是一个傻瓜。” 金满楼一笑。 石球道:“不怕他怀恨在心。” 金满楼道:“这个也怕,我那间赌场早就关门了。” 石球摸着下巴,好一会不说话。 金满楼等着,忍不住问道:“总捕头还有什么要问?” 石球道:“没有了。” 金满楼道:“仍然怀疑我是凶手?” 石球道:“你虽然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据,在未找到杀人的真凶之前,还是这件案的嫌疑犯。” 金满楼道:“那么总捕头准备拿我怎样?” 石球道:“现在你必须随我回城,往美人楼走一趟,如果那四个女孩子都认为昨夜那个人不像你,你就无须再到衙门,直接可以回家去。” 金满楼道:“好,我这就随你们回城去。” 石球道:“事非得已,万勿见怪。” 他忽然变得客气起来。 莫非他已经有所发现,认为金满楼不是凶手? 金满楼一笑,道:“我明白。” 他态度从容。 难道他真的不是毒杀水观音的凶手? 四个女孩子的三个,果然都见过金满楼。 是以一见面,她们就知道金满楼来了,六道目光立时集中在金满楼的面上。 还有那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金满楼的女孩子也没有例外。 金满楼毕竟是一个很迷人的男人。 她们都认为昨夜所见的那一个锦衣人是金满楼。 “身材虽然差不多,举止却不像。” “声音也不像。” 小欣亦是这样说。 石球到此才死心。 他们只有陪笑将金满楼送出美人楼。 目送金满楼远去,石球不由得一声叹息。 这件案实在曲折离奇。 北彪即时道:“头儿,我们现在又怎样?” 石球道:“仍然是找人。” 北彪道:“柳三风!” 石球道:“正是柳三风!” 一听到柳三风的名字,小欣就叫了出来:“柳三风今天早上曾经来过这里。” 石球霍地回身道:“是真的?” 小欣道:“有人见到他。” 石球道:“今天早上怎么你不说?” 小欣道:“你们走后我们才知道。” 石球道:“哦?” 小欣道:“我不是说过,今天早上我拍门,好一会我们的老板才开门出来?” 石球道:“你不错这样说过。” 小欣道:“当时我听到房中不停响起穿衣服的声音,可是我们的老板,你们也见到的了,穿的衣服并不多。” 石球点点头,说道:“这些你也已说过。” 小欣道:“我当时已经怀疑房中除了老板之外,还有其他人,但到我进去,却不见有人,只见一扇窗户打开来。” 石球道:“我们到来的时候窗户仍然打开。” 小欣道:“我实在有点怀疑,房中真的还有人,不过因为听到敲门声,以为金满楼到来忙穿上衣服打窗户溜出去。” 石球道:“有这种可能,这一点你却没有跟我说及。” 小欣道:“你们走后,我心神定下来,才有这念头。” 石球道:“那你又怎样?” 小欣道:“于是我绕到那边院子去,果然发现有人走动过的痕迹。” 石球道:“是什么痕迹?” 小欣道:“男人的脚印。” 石球道:“雨水打湿了地面,人走过,的确不难就留下脚印,那些脚印是通往什么地方?” 小欣道:“围墙下。” 石球道:“后来又如何?” 小欣道:“后来我见到了李大妈。” 石球道:“李大妈是什么人。” 小欣道:“打扫地方的工人,她告诉我今天早上在厨房烧好了茶水,方要拿出来,才走到院子,就看见一个人急奔到围墙下,越墙跳出去。” 石球道:“她认得是柳三风?” 小欣道:“是。” 石球道:“她认识柳三风这个人?” 小欣道:“柳三风本来就是我们老板的好朋友,不时来找我们老板,尤其近日,差不多每天都到来。” 石球道:“昨日你们有没有看见他到来。” 小欣道:“一早就来了。” 石球道:“什么时候离开?” 小欣道:“不知道。” 石球道:“哦?” 小欣道:“每次他到来,都是留在老板的房间,有时到第二天才离开。” 石球道:“他昨日到来,只怕是留到今天早上才离开。” 小欣道:“可是他为什么要跳墙?” 石球道:“因为你那一重两轻的敲门声。” 小欣问道:“难道,他害怕遇见金满楼。” 石球道:“怕得要命。” 小欣道:“为什么?” 石球道:“金满楼是他的债主。” 小欣道:“他借了金满楼的钱,没有还?” 石球道:“是。” 小欣道:“这就难怪了。” 石球摸着下巴道:“看来我们真的非要找这个柳三风谈谈不可了。” 他话口未完,身旁小欣突然叫起来:“是她!就是她!” 石球给她吓了一大跳,连忙问道:“谁?” 小欣道:“昨夜买酒来杀人的那个鬼女人。” 石球道:“在……在哪里?” 小欣手指那边街道。 一个美丽的女人正从那边走来。 惨白的脸庞,惨白的衣裳。 正是仇夫人。 她手中竟然还拿着那柄红色的雨伞。 为什么她又入城? 其实不用小欣指,石球已看见。 他目光一寒,问道:“你有没有认错人?”
小欣道:“我没有认错,就是她!” 石球顿足道:“那些饭桶怎样搞的,人来到这里,也竟没有一个截下她!” 北彪慌忙道:“我已经吩咐清楚我们那些兄弟的了!” 石球道:“幸好给我们遇上!” 他一个箭步标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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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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