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步云道:“否则我绝不会现在才说出来。” 他笑顾石球,道:“生意事小,人命关天,知情不报是怎么的一条罪,我是知道的,好像我这种一等良民,又岂会知法犯法?” 石球瞪着他,冷声道:“你是一个聪明人。” 伍步云道:“很多人都是这样说。” 他连随又问道:“总捕头还要问我什么?” 石球道:“你还知道什么?” 伍步云道:“我知道的,都已说出来了。” 石球转顾柳三风。 柳三风道:“我要问他的,就是那么多。” 石球道:“现在我们又如何?” 柳三风道:“找仇夫人!” 他转身举步。 石球一挥手,道:“我们走。” 林雄北彪忙奔到石球身旁,伍步云亦追上来,道:“总捕头,我怎样?” 石球没好声气道:“回房去!” 伍步云嗫嚅问道:“我有没有罪?” 石球道:“这一次没有,下一次,要小心了,一个人绝不会每一次都是这样幸运。” 伍步云这才放心,道:“这种事一次我都已嫌太多。” 石球没有再理会他,脚步不停。 伍步云也没有再追前,他目送四人远去,一脸的奇怪之色。 扬州城的三个大捕头,竟然都变了柳三风的跟班,他实在奇怪得很。 寒飚剪剪。 城外的秋意远重于城内。 门是黑,墙是白。 左三右四,在门前一共有七株柳树。 柳三风并不难找到胡香所说的那幢庄院。 他们折回衙门的时候,所有的捕快已经准备妥当,是以他们来得这样快。 石球北彪林雄立即各带着十多二十个捕快三面埋伏在庄院之外。 庄院的后面就是瘦西湖,湖畔并没有船只,这一面他们根本不必担心。 他们都埋伏妥当,柳三风才上前。 一个人上前拍门。 门一拍就开。从里面打开。 “哗啦””的一声暴响,一辆马车立时从庄院内冲出! 是一辆双马马车。 双马八蹄怒放,马车飞快! 柳三风首当其冲! 他一声尖啸,人就怪鸟般冲天飞起! 马车距离他还有一段距离。 他为什么那么急闪避? 其实也不算急的了,那辆马车眨眼便已冲到。 柳三风半空中即时身形猛一挫,看样子竟是要向马车顶扑下。 他的身形变化都看在车把式眼内。 那个车把式正是当日开门接待胡香的那个老苍头。 他手中一条马鞭。 “忽哨”的那条马鞭突然飞入半空,没头没脑的疾抽向柳三风。 只听风声已知道这一鞭不简单。 那个老苍头赫然也是一个武林高手。 柳三风总算耳目敏锐,反应也迅速。 又一声怪叫,他下落的身形竟变了向后倒翻。 老苍头长鞭飞舞,一鞭又一鞭,一连三鞭也都追不上柳三风的身形。 柳三风身形轻捷如燕子,竟落在门右边那四株树之中。 两个手执缨枪的捕快正埋伏在树后,他们吃惊的都还来不及,缨枪就已被柳三风劈手夺去。 柳三风夺枪在手,立即就掷出! 飕飕的双枪箭矢一样,飞射向拖着马车奔前的那两匹健马。 老苍头冷眼瞥见,大吃一惊,长鞭急落! “叭”一声,一支缨枪硬给他凌空抽下,还有的一支缨枪却“夺”的插入了狂奔中的一匹健马的马头! 柳三风的手力也实在惊人!那支缨枪竟穿透马颈! 马血怒激,那匹健马负痛狂嘶,人立而起! 另一匹健马亦受惊横窜J 马车失去了平衡,轰隆的当场倒翻J 老苍头一声惊呼,急从车座上拔起身子! 车厢几乎同时碎裂,碎裂出了一个大洞。 木板纷飞中,两条人影先后从洞中窜出。 当先的一人,面色苍白如纸,一身白衣,手执红伞,正是仇夫人! 跟着她从车厢窜出来的,是她那个丫环小菊。 仇夫人居然还是笑得出来。 那笑容却比寒冰还要冷酷。 她笑着手中红伞突然敲落在那匹负痛不住在挣扎的健马之上。 砉的骨碎声响,马嘶声立断,那匹健马当场烂泥一样倒翻在地上。 柳三风都看在眼内,心头一凛! 石球也看在眼内,他全无反应。 这片刻所发生的事情,无一不惊心动魄,他一惊再惊,感觉已变的麻木。 左右埋伏的北彪林雄这下子都已经知道出事,忙率领捕快奔来。 石球这方面的捕快亦自纷纷现身。 旁边一个捕快两步上前,道:“头儿,怎样?” 石球如梦初觉,一声暴喝:“绳网侍候!” 三四十个绳子交织成的大网应声在那些捕快手中出现。 那些捕快两两成双,每两个左右牵着一个绳网,迅速将仇夫人三人包围起来! 三人之中最少有两个立时变了面色。 石球那一喝,与及群捕的气势,也实在吓人。 仇夫人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柳三风也在绳网之中。 他环视群捕一眼,目光就落在仇夫人的面上。 仇夫人也是在盯着他。 他冷然一笑,放步走过去。 老苍头和小菊看见,不由自主退到仇夫人身旁。 仇夫人一动也不动。 柳三风一直来到仇夫人的身前一丈,才停下脚步。 他上下又打量了仇夫人一眼,道:“仇夫人?” 仇夫人淡应道:“柳三风?” 柳三风一怔,道:“你认识我?” 仇夫人道:“见过一面。” 柳三风道:“在什么地方?” 仇夫人道:“美人楼的内院,你当时正在树下乘凉。。 柳三风道:“你当时,又是在什么地方?” 仇夫人道:“水观音的房中。” 柳三风道:“在干什么?” 仇夫人道:“拿毒药。。 柳三风道:“火蜈蚣的毒血!” 仇夫人冷声道:“水观音只有这一种毒药。” 她冷然一笑,又道:“就是这一种毒药已经足够。” 柳三风再问道:“你到底是拿,还是偷?” 仇夫人道:“拿。” 柳三风道:“你认识水观音。” 仇夫人道:“我们在七八年前,已经是朋友。” 柳三风说道:“她从来都没有对我提及。” 仇夫人道:“因为她知道我从来都不喜欢太多人知道有我这个人在附近。” 柳三风道:“为什么你的行踪要这样神秘?” 仇夫人道:“只因为我是一个贼。” “贼?”柳三风一怔,道:“你不是仇子野的老婆?” 仇夫人道:“贼也一样可以嫁人。” 柳三风说道:“仇子野莫非也是一个贼?” 仇夫人道:“他连做小偷也没有资格,但是,在珠宝生意方面实在是一个天才。” 柳三风问道:“你嫁给他,莫非就因为他那些珠宝?” 仇夫人道:“不错。” 她回答的这样爽快,实在大出柳三风的意料。 一怔,他再问道:“你嫁给他多少年了。” 仇夫人道:“好像还不够九个月。” 柳三风道:“我认识他。” 仇夫人道:“很多人都认识他。” 柳三风道:“我看他,并不像那么短命的人。” 仇夫人道:“我也是这样说。” 柳三风道:“听说他是病死的。。 仇夫人道:“这是事实。” 柳三风道:“到底什么病使他非死不可?” 仇夫人道:“我也不大清楚。” 柳三风道:“你难道没有给他请大夫诊治?” 仇夫人道:“谁说没有?” 柳三风道:“莫非连大夫也看不出他是什么病?” 仇夫人道:“我给他请的那个姜大夫医术本来就不大高明。” 旁边那个老苍头忽然叹了一口气,接口道:“我老姜本来就不是一个大夫。” 仇夫人请来替仇子野看病的原来是她这个手下。 柳三风不由亦叹了一口气,道:“这相信,仇子野本来就算只是小病,很快也会变成大病,他不死,才奇怪。。 仇夫人咭咭的娇笑道:“听你这样说,我简直就变成杀人凶手了。” 柳三风冷冷的道:“他的死,想是你全盘计划之中最重要的一个步骤。” 仇夫人道:“应该是的。” 柳三风道:“你这个人倒也坦白。” 仇夫人道:“说到坦白却是以前坦白得多,自从有了钱之后,不知怎的,人就变得虚伪起来了,非独说话,就连做事有时也偷偷摸摸的进行。” 柳三风道:“因为你那些钱来的并不正当?这也就是所谓作贼心虚。” 仇夫人娇笑道:“然则水观音岂非也是一个贼。” 柳三风一怔,道:“水观音的事,你能否也坦白告诉我?” 仇夫人娇笑不绝,道:“我自己所做的事情也可以坦白,别人所做的事情当然就更加可以了。” 她笑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柳三风道:“方才你说曾经到水观音房中拿毒药,这究竟是她叫你,还是你有此需要?” 仇夫人道:“我杀人从来都不喜欢用毒药,因为一个人中毒之后,样子大都变得很可怕,他未死,只怕我已经给他吓死了。” 她拍拍胸口,道:“我们女人的胆子本来就比较小。” 柳三风道:“水观音除了给你毒药,还有什么东西给你?” 仇夫人道:“没有了。” 柳三风又问道:“她给你毒药干什么?杀人?” 仇夫人道:“难道你以为她给我拿来毒老鼠?” 柳三风追问道:“她要你毒杀哪一个人?” 仇夫人道:“你猜猜是哪一个?” 柳三风道:“胡香?” 仇夫人道:“一猜就中,聪明!” 柳三风道:“你就将那些火蜈蚣的毒血下于那瓶美人酒内!” 仇夫人道:“这件事你还要问我?” 柳三风沉默了下去。 仇夫人道:“胡香毒发的时候,是必告诉你很多事情,所以,你才会找到这里来。” 柳三风道:“不错。” 仇夫人轻叹道:“为什么你不迟来片刻?” 柳三风冷笑道:“为什么你不早走片刻?” 仇夫人道:“我本来打算昨天就离开这里,是老姜前天进城打听消息回来,除了证实水观音胡香的死亡之外,还告诉我你因为涉嫌杀人被拘捕,关入了监牢。”
柳三风道:“事实如此。” 仇夫人道:“也就因此,我才以为胡香饮下了那瓶美人酒之后,立即毒发身亡,什么说话也都没有留下。” 柳三风道:“所以你才没有急着离开,放心留到现在?” 仇夫人道:“是的。” 柳三风道:“这大概也就是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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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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