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球道:“是一句怎样的话?” 柳三风道:“她叫我不必担心那一笔赌债,一切有她。” 石球道:“如此说,当时她已经有意毒杀金满楼的了。” 柳三风道:“当时我还以为她只是拿说话开解我,昨日省起来,才想到可能是有用意。” 他又叹了一口气,道:“是以昨夜你一告诉我金满楼被人用美人酒毒杀,我便已知道,凶手是胡香。” 石球沉默了下去。 柳三风叹息接道:“金满楼毒杀水观音,水观音毒杀胡香,胡香毒杀金满楼,本来各自独立的三件美人酒杀人案,就因这种巧合,扣成了一个连环,连成了一件罕有的循环杀人案!” 石球道:“这样的杀人案,我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遇上。” 柳三风道:“我也是。” 石球道:“若不是金满楼毒发之时,泄露他杀人的秘密,这件案到现在只怕也难有一个水落石出。” 柳三风道:“这就是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石球微笑道:“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柳三风目光一转,道:“事情既然已完全解决,我也该走了。” 他举步欲走。 石球脱口道:“一起回衙门喝一杯水酒如何?” 柳三风漠然一晒,道:“你还有心情喝酒?” 石球道:“我没有,不过想藉此向你聊表谢意。” 柳三风道:“你不控告我杀人,我已经很高兴的了。” 他放步走了出去。 石球说道:“再过几天,我再登门道谢。” 柳三风仿佛没有听入耳,没有回答。 他走的很快。 一直到柳三风远去,石球的目光才收回。 他忽然发觉,柳三风方才站的地上有一滩鲜血。 北彪这下子已走到他身旁,亦看到了那滩血,道:“头儿,他也受伤了?” 石球道:“他只说双掌被剑割伤,可是这滩血,并非从他的手滴下来。” 北彪说道:“也许,他的脚也被割伤了” 石球点头道:“他方才蹲下去的时候,也许就是将伤口扎好。” 北彪道:“不过他走的这么快,他脚上纵然受了伤,相信伤也不重。” 石球反问道:“你伤的又怎样了?” 北彪道:“右胁拚了那女人一剑,已用药包扎起来,过几天大概便会痊愈。” 他目光一转,转向仇夫人的尸体,犹有余悸道:“那女人也实在厉害,幸好柳三风来得及时,又及时拉我一把,否则我这条命就丢定了。” 石球道:“如果他不肯出手,就不单止你,我相信一样性命难保。” 北彪道:“真想不到他有这么好的武功。” 石球道:“头脑也不错。” 石球点头道:“他不干我们这一行,是我们这一行的损失。” 石球道:“方才,他的说话你都听到了?” 北彪道:“想不到这三件案揭破了,竟是一件罕有的循环杀人案!” 石球道:“我仍然有些怀疑。” 北彪道:“头儿在怀疑什么?” 石球道:“我说不出来。” 北彪道:“哦!” 石球道:“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太过巧合。” 北彪道:“哦!” 石球道:“现在别再伤脑筋了,先收拾妥当那些尸体。” 北彪环扫了一眼,皱起了眉头。 收拾那些尸体,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这一次实在死得太多人。 又过了十天,事情正式告一段落。 石球这时才能够抽身出来。 他立即想到去探访柳三风。 北彪林雄也有这个意思。 经过十日的休养,北彪的伤势已经痊愈,林雄也好的七七八八,可以缓缓的走动。 他们正准备动身,柳三风那个管家就来了。 那个管家是奉柳三风之命,前来请他们到柳家一聚。 一请就是三个。 ——这么巧? ——柳三风找我们到底有什么事情? 他们都很奇怪。 那个管家却全不知情。 只有柳三风才能够回答他们的问题。 他们立即动身去柳家。 柳三风在书斋等侯。 秋尽。 院中的芙蓉已经开始凋落,菊花却正是时候。 菊花盛放,一院菊香。 石球北彪林雄到达的时候,柳三风正负手窗前,呆望着窗外,仿佛在欣赏窗外盛放的菊花。 他的神态落寞,他的容颜憔悴。 不过十日,他竟像老了十年。 所以石球他们看见他,都不由一呆。 他们一踏入书斋,柳三风便自回过身来。 石球一怔呼道:“柳兄!” 柳三风淡然一笑,道:“你们都来了,好。” 说完这句话,他又转回去,呆望着窗外! 石球等了一会,忍不住问道:“柳兄在呆看什么?” 柳三风道:“菊花。” 他再次回过身来,道:“这个时候,这个院子除了菊花之外,还有什么可以一看?” 石球道:“现在不错正是菊花盛开的时候。” 柳三风道:“不过早开的菊花,现在已经开始凋谢的了。” 石球道:“哦?” 柳三风道:“窗右那一丛菊花昨天还有四十七朵,今天已只剩三十六朵。” 方才他原来在数菊花。 石球不由又一怔。 柳三风微喟接道:“不过花谢还开,明年开的也许更好,不像人,死了就死,绝不会复生。” 石球道:“柳兄好大的感触。” 柳三风道:“人到中年,感触自不免多一些。” 他连随挥手,道:“坐!” 石球三人在桌旁坐下。 一坐下,他们才发觉桌上放着一只杯,一瓶酒。 只是一只杯,一瓶酒,放在主位的那边。 林雄忖道:“这个柳三风原来与衙中的哪个老师爷一样吝啬。” 石球北彪面色一变。 他们已然看清楚,那是一瓶美人酒。 北彪脱口道:“这瓶酒……” 柳三风截道:“是瓶美人酒!” 林雄一惊而起,道:“美人酒?” 柳三风道:“如假包换。” 林雄道:“美人楼仍被封闭……” 柳三风道:“我这里一直都藏有十二瓶美人酒,十天之前虽然就剩下十一瓶,我一天一瓶,到十天之后的今天,仍然还有一瓶留下。” 他连随伸手抓起那一瓶美人酒。 林雄“哦”一声,道:“这一瓶美人酒有没有毒?” 柳三风道:“就算是有毒,也只会毒死我一个人,因为我这瓶美人酒,是准备给自己喝。” 他笑着拔出瓶塞。 空气中立时一股芬芳的酒香。 林雄道:“这样一瓶酒,的确只够你一个人喝。” 柳三风道:“不错。” 他从容斟下了一杯酒,坐下来,手虽然已捏着那杯酒并没有立即喝下。 他接道:“三位的心中,一定会说我吝啬——事实就算没有美人酒,其余的我也可以准备一些。” 石球北彪连忙摇头道:“我们并没有那个意思。” 林雄却暗忖道:“你知道就好了。” 柳三风当然不能够听到林雄的说话,他笑笑,道:“我事实也不是请三位来喝酒。” 石球立即问道:“柳兄这一次请我们到来,究竟有什么事情。” 柳三风道:“有件事,我要与三位当面说清楚。” 林雄脱口道:“什么事?” 柳三风不答反问道:“林捕头的伤如何?” 林雄道:“已好的七七八八。” 柳三风道:“仇夫人给你那一伞委实太重。” 林雄道:“幸好我的骨头还算硬,” 柳三风转颐北彪,道:“北捕头又怎样了?” 北彪道:“托福,已完全痊愈。” 他连随起立,抱拳道:“救命大恩,北某尚未谢……” 柳三风截口道:“这些小事,何必挂齿。” 北彪正想说什么,柳三风已转向石球道:“总捕头的心中是必仍然有疑问。” 石球一怔道:“你怎么知道?” 柳三风道:“总捕头当时面上的表情告诉我的。” 石球道:“哦?” 柳三风道:“当时我很想立即解开总捕头心中的疑团,只可惜有些事情仍未解决,所以才留到今天。” 石球道:“哦?” 柳三风道:“今天我其实请总捕头一个人到来已经足够,但片面之词,大老爷未必置信,是以我才将北林两位捕头也一齐请来,做这件事的见证。” 石球道:“你……” 柳三风道:“总捕头是不是觉得这件事太巧合?” 石球道:“是……” 柳三风又截道:“所以这十天以来,总捕头一定还没有中止调查。” 石球道:“是……” 柳三风再截口道:“总捕头一定已经查出金满楼收到那一瓶美人酒的时候,胡香正保镖外出,并不在扬州。” 石球道:“是……” 柳三风又一次截口道:“是以总捕头一定已在怀疑毒杀金满楼的真凶并不是胡香,而是我!” 石球道:“到底是不是?” 柳三风斩钉截铁的道:“是!” 石球林雄石球大惊而起! 柳三风若无其事,缓缓的举起酒杯,干了那杯酒,才接道:“总捕头虽然已想到,但因为缺乏证据,拿我没办法,所以才没有进一步对我采取行动。” 石球点头道:“我的确找不到任何证据!” 柳三风道:“当然,因为送酒到金家的那个人,本就是我化装的,除非我自己承认,否则没有人能够指控我,我要逍遥法外,实在轻易得很。” 石球道:“为什么你当时不承认,嫁祸死了的胡香?” 柳三风道:“这一点也许会令你反感,但胡香,一定会原谅我的。” 石球道:“到底为什么?” 柳三风道:“只为了打点我们三人的身后事?” 石球道:“你们三人?” 柳三风道:“我、胡香、和水观音三人。” 他又斟下一杯酒。 石球瞪着他,道:“我知道你领去了胡香水观音的尸体。” 柳三风一口将酒喝下,道:“现在一切我都已打点妥当,所以请你们到家中,来一个坦白。” 石球诧声道:“你本来可以逍遥法外,为什么现在坦白承认出来?” 柳三风凄然一笑,道:“我平生最喜欢的两个女人都已一一死亡,以后纵然有比她们更可爱的女人,我也已有心无力,做人做到这个地步,实在无趣得很。”
石球听不明白。 旁边北彪突然道:“柳兄,你说的都是事实?” 柳三风道:“都是事实。” 北彪叹了一口气,道:“你自承罪行,虽然是我的救命恩人,但职责所在,我还是不得不拘捕你…” 柳三风道:“不必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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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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