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存心开溜,何不先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来? 他想到这里,别无选择,决定冒险一试。 管不凡见他刀招一紧,忽然使出一个夜战八方的架势,以为对方*退自己,又要使出什么新招来。 他一时摸不透这个黑心狼子的武功深浅,只好先退两步,待看清对方的攻势,再作拼拆的打算。 不意管长远一占上风,大砍刀便如狂风暴雨般接连攻击,根本不管什么招式,一副情急拼命的样子。 管不凡这时反而冷静下来,心想师父和师伯都暗中观看他的表现,你暗算不成,情急拼命,我可绝不奉陪。 管不凡以不变应万变,柳叶刀上下翻飞.只待管长远露出破绽,便好趁虚取贼子的一颗首级。 他虽然在这座大风沙旅店住了好几天,但对这座旅店的地形并不太熟悉。他不知道双方在一番奔腾追逐之后,已到了前厅与后厢间的—条狭巷巷口。 就在这时候,管不凡眼前刀光一收,忽然发觉已经失去管长远的人影。 等他定神看出管长远是从那条狭巷中溜走时,他明白了。 原来这厮一套刀法虽然还有几分火候,轻功方面,却无成就可言,所以他不上屋,必须要借这条巷道逃命。 管不凡感到气恼,又有点好笑,正想沿着那条狭巷追出去时,巷外长嘶声中,急蹄已然响起。 郭南风和马如龙双双出现,郭南风道: “不凡,别追了,一切等明天再说。” 回到朱磊和马如龙合住的那间厢房,三名劲装马师并排坐在炕沿上,沉脸默然不语,朱磊已点起—盏油灯,正在为另一名劲装马师敷药包扎。 马如龙进房后,第一个动作便是为三名马师活开穴道。郭南风则从隔壁房间取来茶壶和茶碗,为每一名马师到了一碗冷茶,以非常抱歉的语气,向四名马师说出了管长远和管不凡之间的故事。 四名马师皱眉听着,最后全都露出愧疚之色,受伤的那名马师喃喃道:“我挨这一刀,是应该的……” 朱磊温颜抚慰道:“兄弟,你别再这样说了,古人云:两军交锋,各为其主。当时你不知道管长远的真正为人,我也性子太急,才会出刀误伤兄台,你再自责,我岂不要惭愧死了。” 郭南风接着道:“诸位师父对楱霞牧场当年这段惨剧如仍有疑问,回到牧场之后,可找牧场里当年的老伙计询问,希望那名叫老高的伙计,仍然平安无恙。” 炕沿上三名马师互望了一眼,这时一齐起身,由一名姓钱的马师抱拳道:“谢谢几位手下留情,我们告辞了。” 那名受伤的薛姓马师,挣扎着也要起身,朱磊伸手轻按他道:“你留在这里,明天换过了药,如果伤势无碍,我们再叫辆马车送你回去。” 第二天,薛姓马师经过换药包扎,坚持要回牧场休养,朱磊替他雇了一辆马车,又赠送一瓶创药,将他送回。 这一天傍晚时分,在牧场赵管事率领之下,楼上云、唐帆影,以及昨天来过的两名马师,共五人五骑,忽然风尘仆仆赶来大风沙饭店。 原来昨夜管长远逃回牧场,由于心虚胆怯,黎明前以四匹骏马,带了一妻一女,以及大笔现银和珠宝,悄悄离开了牧场。 今天上午,消息传开了,大家又在一向小屋中,发现了几名被拘禁的老伙计,这些马师才相信江南三侠所言不假,他们共议的结果,决定迎回管不凡及江湖三侠,共同主持马场业务。 这种结局,大出三侠意料之外,只有管不凡总以未能亲手报仇为恨。 马如龙安慰他道:“照这次的种种情形看来,管长远显然只是个有勇无谋的粗人,他现在自己也是个有儿女的人,你如果一定要杀了他,他的妻儿将来是不是也要报复?” “算了,这也是两位老大人的一种劫数。在你手上收回牧场,积一点阴德,放这厮一马,两位老大人在泉下也该含笑瞑目了。” 一行摸黑返抵牧场,由于赵管事事先已有吩咐,牧场备了十几桌酒席,烤了两条牛,十多支绵羊,全场上下举碗共欢,一直欢宴到天明。 在广阔的牧场上,纵马驰驱,饮酒玩乐,又是另一种神仙生活。 这样,一晃眼过了半个多月,马如龙三兄弟见管不凡已能主理一切,便提议过些时候,要他去湘西把柴云及夏家姐妹一伙人接来,牧场土地广大,事务繁杂,多一些这方面的帮手,经营起来也顺当得多。 他同时告诉管不凡,他们三兄弟都是野性子,准备再跑一趟皖北灵璧,看看万凤帮林白玉姐妹。 管不凡自然不肯,挽留的结果,马如龙三兄弟又在牧场上住了十多天,才互道珍重,依依而别。 三兄弟骑着三匹管不凡赠送的棕色骏马,一路南行,非常悠闲愉快。 这时九月下旬天气,一天傍晚,三人来到与扛苏临近的枣庄附近。 每次都是一样,直到肚子饿了,他们才会想起饮食铺子,直到天色黑下来了,他们才会想到客栈,幸亏他们一直走的都是官道,这两件事都难不倒他们。 现在,他们又想到了——两件事都想到了,肚子很饿,也该落店了。 但是,附近荒凉得很,显然两样都没有,没有饮食店,也没有客栈。 朱磊四面望了望,忍不住笑道: “今晚可好,没有吃的,也没有地方睡觉,咱们就来比比熬夜和挨饿的本领吧!” 马如龙皱眉道:“能看到一个人就好了。” 朱磊笑道:“光看到一个有什么用?看到一个人你就能解决‘吃’和‘睡’的问题吗?” 郭南风也笑道:“说你笨,你还不是普通的笨,难道你一点也听不懂马大哥说这话的用意?” 朱磊道:“什么用意?” 郭南风笑道:“假如你看到一个,这人会不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这人要不要吃喝?要不要睡觉?” 朱磊不服道:“废话!这些事谁不知道?这里前不靠村,后不巴店,万一碰到跟我们一样赶路的人,还不是照样空欢喜?” 郭南风笑道:“杠子头,强词夺理!” 马如龙忽然咦了一声道:“别吵了,你们看看,那是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郭南风和朱磊循声举目望去,马如龙说的,原来是一股自地面升起的炊烟。 烟从地面升起,只见炊烟,不见房屋。 郭南风皱眉道:“这就怪了,这一带又不是关西,难道也有人窑居不成?” 马如龙道:“不管是与不是,我们循着冒烟的地方,赶过去看看再说。” 三人策骑越过一片麦田,向一片高岗烟处走去。走至近前,是一条宽阔而蜿蜒的土沟,每隔十来丈,有土阶下达,对面则是几个不规则的土洞。 果然是有人穴居的土窑! 马如龙手臂一扬,高声道:“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先下去看看!” 他跳下马背,沿阶而下,越过土沟,弓身从一个窑洞走进土窟内。 不一会,马如龙又在窑洞口出现,向二人摇手高声笑着道:“不错,是住家的地方,你们把我的坐骑也牵下来,主人好客得很,欢迎我们留宿。” 马如龙、朱磊和郭南风三人,还是第一次进入这种传说中的窑洞。 居住这种窑洞,当然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但只要习惯了它的生恬方式,它也有一般房屋所没有的好处。住窑洞最大的好处,便是冬暖夏凉,储藏食物,可以耐久,缺点则是通风较差,照光不够。 不过,马如龙等人现在进入的这座窑洞,则似乎没有上述的两项缺点。 因为这座窑洞占地甚宽,里面分隔成若干小间,厨房、卧室、客厅、起坐间.应有尽有.无不俱备。 当做客厅的这一间,坐了八九个男人,他们是三代同堂,靠种田和打猎为生。后边几间,有妇女笑语之声传来,据说是长房添了曾孙,正在宰杀一头野鹿贺喜。 因为马如龙等人对鲁南的土腔听不习惯,只知道这一家姓张,两位年长者都在六十岁以上,是第一代。三个壮汉,四十来岁,是第二代。四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是第三代。 横竖他们只是借宿一宵,也不必去知道那么许多。 大伙儿随便聊了一阵,一个粗手大脚的妇人,拿进一张大草席铺在地上,又端来一坛子酒,照人数拿来一叠海碗,一人一只,喝完老酒吃饭。 菜,只有三样,一大锅红烧鹿肉,一盘咸菜.一盘蒜头。 马如龙等人入乡随俗,也跟着这一大家子吃肉喝酒,配咸菜,剥大蒜。 一坛酒很快的完了,那个叫张大春的小伙子又捧来一坛。喝到最后,大家都有了五六分醉意,才捧出一大锅混了杂粮的米饭。 就在这时候,马如龙忽然面孔通红地说了句:“我好像有点醉——奇怪。” 话刚说完,就皱着眉头,打了个酒呃,向一边慢慢的倒了下去。 朱磊正想取笑他,忽然嗯了一声,也就倒了。 郭南风哈哈大笑道: “这些家伙真好笑,才喝了两碗酒,就……就……真不中用…… 那像我……我……嗯,我也不行了 饭碗从手指上滑翻,跟着身子一歪,也倒下去了。 两名年长者,露出意外之色。 一名中年汉子望向那叫张大春的小伙子道:“阿春,你在最后一碗酒里搞了鬼?” 那叫张大春的小伙子面有得色道:“这三个家伙是三头肥羊,刚才从马背上卸行李时,我看三人好像带了不少银子,做了他们三个,比咱们平常干一年都要强得多!” 那中年人眼中发亮道:“真的?” 少年张大春道:“不信你就搜搜看,我的眼光绝不会错。” 两个年长者一齐皱起眉头,一个不以为然道:“这三个人是错过宿头,才闯到我们这里来的,你就要动手,也该先知会一下才好。” 少年张大春道:“大家都坐在一起,哪来的许多洋时间,而且又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会家子。” 照语气听起来,这一伙老少显然并不是一家三代,因为张大春对那老者,语气中明显的并没有敬惧成分。 另一名老者皱眉道: “现在人放倒了,这三个家伙怎么收拾?”
那个叫张大春的少年挺身一跃而起,奋然道: “怎么收拾?好收拾得很!来,铁蛋儿你来帮帮忙,搜完身子,你扛一个,我扛两个.扛去北沟子一埋了事!” 另外的三名少年人没有应答,也不晓得谁叫铁蛋儿。 原先那个眼睛发亮的中年人像挟了块肥肉,等待送进嘴巴似的咽了口口水,望着昏迷的三人道:“这三人的衣着都是好料子,埋了我看可惜。” 少年张大春接口道:“那还不好办!刨完窟窿掩埋之前,先把他们剥光就是了!” 一个细细的声音忽然插口道:“我看这样不可以。” 少年张大春道:“为什么不可以?” 他一面说,一面朝另外那三个少年望去,大概他没有听出谁的口音,又接了一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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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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