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南风一怔道:“谁敢拿他消遣?” 罗香主笑道:“他原有一大一小两个太太,去年秋天,又从州弄来一个,三个人三张床,老的如狼似虎,小的夕无虚渡,难免不要了他的老命才怪!”郭南风才算弄清罗香主所谓“消遣”的含议。不禁也笑了起来道: “我们丁堂主笑眯眯的,人挺和气,看起来也够岁数了,干吗自找麻烦,要讨三个老婆?”罗香主笑道:“人各有志,谁也勉强不来,他就喜欢这个调调儿,你有什么办法?”郭南风笑笑,没有开口。今天晚上,他还是老方法,等罗香主和那个叫小白菜的姑娘进房之后,他又把那四个年纪较长的姑娘找去堂屋里一起喝酒。 这次他借口耍钱赢了,一人赏了一两银子,几名粉头皆大欢喜她们做梦也想不到,在这位年青嫖客身上,两次陪酒,竞几乎赚到了她们一个月的净收入,而这位年青的客人,却连汗毛也没有碰她们一根。在郭南风心底只有暗暗的叹息:苦命的娘儿们,能帮你们,这是最后一次了,但愿你们走好运,早日从良嫁人!今晚,由于他怀有心思,便在喝了两壶酒后,提前“装醉”。酒醉了便要一人提前回“家”,是他的老规矩。所以,他悄悄离开那家妓院时,那几个粉头除了一再称谢,没有一个想把他强留下来。回到香堂,他悄悄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打了个小包袱,套在臂上,便往东厢后面的偏院走来。这里是香堂里的柴房,也是整座宅子里唯一可能拘留犯人的地方,偏院的柴门虚掩着,里而有灯光透出,他走进去,立即有人问道:“谁?”“是我。” “你是谁?” “本堂同学。” “进来干什么?” “奉罗香主之命,来探望白天拘进来的那个颜同学。” “堂主交代,谁也不许进来!” 郭南风一面讲话,一面走向有灯光的那间小房间。 不待他走过去,已有一位令主模样的壮汉出来挡住他的去路。 香堂里一共只有四五十人,平时开饭集会时,当然都已见过面。 郭南风虽然喊不出那汉子的姓名,却知道他是膳房里的一名兄弟,在第三香堂里的地位虽然不高,人却长得粗粗壮壮的,很有几分“卖相”。 那位兄弟,当然也嘁不出郭南风的名字。 他瞪着郭南风,很不高兴地道: ”告诉你不许进来,为什么偏要进来?” 郭南风笑道:“有人报告罗香主,说你躲在这里偷酒喝,所以叫我借口探望颜同学,来看看有没有这回事。” “放你妈的屁!”那汉子怒道: “就算老子真想喝酒,也不管罗香主的事,也轮不着你小子来查问!” , “你酒喝多了,开口乱骂人,该躺下来休息休息了!”郭南风笑道:“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大家倒也方便。” 那汉子听不懂郭南风话中之意,直翻眼皮道:“是我喝醉了,还是你小子喝醉了?” 郭南风笑道:“明天天亮后,你就知道了。” 他不理那汉子一股惊愕的表情,倏而出手,在那汉子肩上一拍,又将那汉子拨转身子,点了那汉子的昏睡穴,然后提进屋将那汉子放进门扇后面。 他很快的在屋子后面一个小房间里,找到那个违犯帮规的颜国修。颜国修坐在一堆枯草秸上,已上了手铐脚镣,愁眉苦脸的呆在那里,显尚不知自己犯了帮中的死罪。郭南风走过去,用劲扭断了他的镣铐,颜国修大惊道:“嗨!老弟,你好大的气力!”郭南风笑道:“我的气力若不够大,你的一条小命就完了。”颜国修愕然道:“我只不过喝了一点酒,又没有犯死罪,做什么你要说我………”郭南风笑道:“走吧,兄弟,你对这个中原第一帮知道得实在太少了,等你弄清楚犯了什么罪,一切就来不及了。”走出偏院,前面忽然有人提着灯笼走过来。郭南风将颜国修拉去一边,匆匆塞了一块银子过去道: “去随便找个小生意做做,以后别往帮派中钻,这边的事,由我处理,我是江南郭南风!”颜国修受了这番惊吓,话也没听清楚,便抖索着接了银子,急步而去。两个提灯笼的人,见前面有人影晃动,立即停下脚步喝问“前面是谁?”郭南风目光锐利,已看出来的两人是堂中两名令主,当下从暗处走出,迎了上去道:“是我,跟罗香主住在一起的郭同学。”先前发话的那名令主道:“这么晚了,不去睡觉,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干什么?”郭南风又向两人拢近一步道:“正在等人带路……”他手脚微动,放倒其中一人,迅速抄起另一名令主的手臂,道:“算你运气好,动一动就要你的命。快带我去见堂主!” 被放倒的那位令主,已经昏死过去,另一名受制的令主,也被郭南风这份利落的手脚吓呆了。 他怔了片刻,才结结巴巴地道:“堂主就在西边院子里,你……找……他……干什么?你……你……不是新进来的郭同学?” 郭南风伸脚踩熄另一盏跌翻的灯笼,掌中微微加劲道:“少说废话,带路!” 那名令主乖乖的将他领往西偏院,院门已经上闩。 郭南风命令道:“喊门!” 那名令主不敢违背,举手在门上拍打了几下。 院内有人遥遥发问道:“谁在敲门?” 那名令主道:“何北威,七号令主。” 院内又问道:“禀报何事?” 郭南风低声道:“就说发现了奸细。” 那名令主道:“本堂发现了奸细。” 院内没有再问什么,接着便响起—阵脚步声。 郭南风向那名令主道:“何令主,委曲你了,躺一会儿吧!” 他以跟刚才同样的手法,点倒了这名令主,抬脚拔去阴影中,然后静待来人开门。 开门的人,是个上了年纪的帮徒,他显然认识令主何北威,却不认识郭南风。 “刚才说话的不是何令主?” “何令主回到前面监视那名奸细去了。”郭南风一板正经地道:“快带我去前面向堂主报告,事情相当严重。” 那帮徒将郭南风上下打量了一眼,皱眉道:“你是——” “新来的同学,郭东风。” “堂主已经睡了。”那帮徒瞧不出破绽,只好说实话: “新夫人是江南来的,今天才第二天.何令主应该知道才对,他是不是了?”郭南风暗骂一声: “该死!三个老婆还不够,居然又讨来第四个。”但他表面上仍然装作老成持重的样子道: “这名奸细跟总舵护法颇有渊源,据悉已被另一帮派收买,这件事情如果出在第三堂,何令主担心我们第三堂的人,可能有一半的人头要落地。”那名帮徒脸上掠过一抹惊异的表情,哦了一声,急忙道:有这种事?你跟我来!”里面堂屋点了盏昏暗的油灯,桌上搁放着一盘卤菜.一壶酒,一副杯箸,显然是这名带路帮徒守夜消磨时间用的。那帮徒示意郭南风在一张板凳上坐下,自己则去后面叫人。不一会,那位衣衫不整,平常都是笑脸迎人,现在眉宇间则有几分怒意的丁堂主走出来,他盯着郭南风道:“本堂谁是奸细?”“蔡香主!”郭南风镇定地道。蔡香主是个什么样的人,郭南风根本不知道。他只从爱谈别人是非的罗香主口中听说过这个名字,只知道蔡香主是第三堂中的第一号红人,平常处置帮中违规弟子,堂主差不多都听他的,经第三堂判处死罪的,十之八九都是丧在他手上。“你说蔡香主是奸细?” 丁堂主显得相当惊讶:“你有什么证据?”郭南风有什么证据?他什么证据也没有,这根本就是他临时编的。但是,他的态度却很认真。他今夜就要离开鹿邑了,无论扯这个谎的后果如何,他都不放在心上。 “话是何令主说的。”他理直气壮地纠正对方道:“我没有任何证据,我只是以一个同学的身份,奉令行事,蔡香主在本堂的地位很重要,如果堂主信得过蔡香主,尽可叫人去把说这话的何令主抓起来。” 丁堂主皱起眉头,忽然笑起来,郭南风有点暗暗紧张,难道这老狐狸已看穿他在扯谎? “老李!”丁堂主忽然向后高喊道:”你跟这位郭同学一起去前面把蔡香主找来!” 那位年老的帮徒应声出现,他朝郭南风点点头,向外边走去。 郭南风运气不错,那位甚受堂主宠信的蔡香主在前院已经入睡,听说堂主有请,立即整衣起来,他连问也没问,便随那名老帮徒和郭南风向西偏院走来。 在走向西偏皖时,蔡香主忽然扭头道:“你是跟罗香主住在—起的郭同学?” 郭南风道:“是!” 蔡令主道:“这三更半夜的,你到丁堂主那里干什么?” 郭南风道;“是件大秘密。” 禁令主道:“什么秘密?” 郭南风靠近一步,低声道:“为民除害。” 蔡令主一怔道:“这话什么意思?” 郭南风笑道:“意思就是——”他伸出两根指头,好像要比划什么,突然向前一伸,一下点在对方肩胸之间,武功不错的蔡香主猝不及防,应声而倒。 郭南风迅上一步,又补了一脚,地下的蔡香主只闷哼一声,便告了账。 走在前面的那名老帮徒闻声回头,郭南风疾靠过去道:“老兄弟,对不起,要劳驾你老兄也在这里躺上一会儿了。” 他口里说着,没费多大力气,便将那名老帮徒放倒在地,对这名老帮徒,他没下杀手,只将对方点昏,两个时辰之后,即使无人解救,对方也会自然苏醒过来。 郭南风一人走进西偏院,丁堂主正在斟酒自饮,见了他有点惊讶道:“蔡香主和老李呢?” 郭南风微笑着走过去道:“向阎罗王前面报到去了。” 这位丁堂主的江湖经验老到,不待郭南风有所举动,便已看出这是怎么回事。 桌上只有一把锡壶可作武器,他大骂一声:好个斗胆的小子。便抓起那把锡壶向郭南风掷了过来。
郭南风没有同他客气,晃肩一偏,让过那把锡壶,同时飞起一脚,隔着桌面,横扫过去。 笑里藏刀丁堂主身手不弱,虽然变生肘腋,仍然一仰身子,避开了这一脚。 郭南风人随招进,左掌一按桌面,身如轮转,飞旋而上,双足离地,双拳同时击出。 屋内的空间只有那么大,丁堂主退无可退,只好奋力迎战。 他虽震撼于郭南风灵活的身手,但以为自己功力深厚,只要跟这小子周旋下去,等堂中有人闻声赶来,应该不成问题。 万没想到,情况大出他意料之外,郭南风一招攻出,便如狂风暴雨之骤至,全无他闪避之余地。 他拼足全力,去架郭南风双拳,讵知郭南风十指齐弹,突然化拳为掌,并砍而下。 丁堂主只觉双臂一麻,竟不知自己双臂已齐肘而断,等到他发觉自己双臂已然掉落一截,骇然双目一睁,竟告吓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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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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