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前殿梧桐树下的十多名第一帮杀手,只闻殿后有搏杀之声,而不见有人突围而出,知道大事不妙,赶紧呼啸着入内接应,由于有了这批生力军,双方优劣情势顿告逆转。 在人数上,中原第一帮虽然死伤不少,但仍比欢喜教的人数为多,双方面在武功造诣上,则长短深浅不齐。 中原第一帮因死伤甚多,一股忿懑之气带动复仇之气,则似乎要比欢喜教旺盛些,再加上人手也稍多些,因此稍稍占点上风。 潜伏暗处的朱磊,在个人主观上,是希望一举消灭中原第一帮,看到下面这种情形,当然忍不住手痒。 于是,他掏出身上的制钱,暂代暗器使用。 由于他手法灵妙,又是趁其不备,偷冷子断续发出,虽然被击中者会发出惊叫,却无人发觉是中了第三者的暗器,当然更没有人会察觉发暗器者的藏身所在。 “嗤!” “哎唷。” “嗤!” “哎唷。” 好几名中原第一帮的帮徒,不是手腕上挨一镖,便是脚踝上挨一镖,镖伤的部位虽非要害,但在与敌人拼斗时,突然手脚失灵,结果自是可想而知。 不消片刻,中原第一帮的杀手,便被欢喜教的人砍翻五六个。 双方这种消长,是渐进而可怕的。 欢喜教的劣势被扳平了,欢喜教渐渐占优势了。 最后,因花和尚鲁大勇旧创加新伤,完全失去战斗能力,而被欢喜教一名教徒砍翻之后,中原第一帮的阵容整个被瓦解了。 两派黑道人拼斗,是相当残忍的,一方吹倒敌人,往往都会加上两刀或三刀,唯恐对方死得不够彻底。 中原第一帮的杀手,出发时是三十五人,闯进密室遭遇火攻后,是二十多人,但仍在人数和战力上占了优势。 而被朱磊镖中七八人,相继为欢喜教吹翻后,中原第一帮便落下风了。 再经过一段时间的搏杀,中原第一帮还有能力挥刀抵敌的,只剩下四五人了。 欢喜教的方面当然也有伤亡,但总数还在十人左右。中原第一帮眼看就要全军覆没,剩下的那四五人便起了逃窜之心。可是,在这种紧要关头上,往往是愈怕死,死得愈快! 因为火势无人扑救,整座圆通寺慢慢陷入一片火悔之中,中原第一帮的杀手也相继丧命刀下。 欢喜教方面虽然打了一场大胜仗,但除赔上一座圆通寺外,全手全脚剩下来的胜利者也没有几个了。真正的大赢家,是“朱磊”和“郭南风”,以及全开封的善良百姓。 朱磊说到得意处,忍不住哈哈大笑。 可是,朱磊笑了一会,忽又不笑了。 他不但不笑,甚至跟郭南风一样,在春寒料峭的初春早风里,皱眉沉思起来。 隔了很久很久,他才抬头盯着郭南风道: “现在你要去哪里?” 郭南风两眼望着别处道:“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么?” 朱磊又问道:“我呢?” 郭南风道: “我是不得已——你,除了再回灵璧,你还能去哪里?” 朱磊惆怅地道:“我们……” 郭南风道:“我们还是兄弟,也应该还有重聚的日子,等我想出了重聚的方法和地点,我会设法和你们联络的。” ------------------------
第 十 章 黄梅血案 从河南开封到湖北黄梅,是一段相当遥远的路程。 郭南风将取自中原第一帮的黄金和白银,分给朱磊一半,叫他带回灵璧,作为抚养那批孤儿的基金。他自己则将留下的一半分成两份,一份沿途救助孤寡,一份准备到了黄梅,再跟杏花三娘共商用途。 二月初,郭南风到达豫鄂交界的鸡公山。鸡公山风景绝佳,是当时的避暑盛地之一,属大别山脉的分支,再过去便是鄂北有三关之险的武胜关。 这一天,积雪未消,郭南风在山脚下的一个小村落,看到一家小钦食店。时已近午,饥肠辘辘,他就便走进去,想用点酒食再上路,不意却碰上一件新鲜事。 这家小饮食店,店名叫“一壶春”。老板是个小脑袋,圆面孔,人很和气的中年人。 郭南风问他,有什么好吃的?老板反问他,要不要喝点酒?郭南风想起外面木板上写的一壶春,知道这家饮食店可能很会调理酒菜,便问有什么下酒的。 老板笑眯眯地道:”来盘爆炒小肉如何?” 郭南风把“小肉”听成了“肴肉”,他心想肴肉乃扬州名点,想不到在这千里之外,也能品尝到家乡口味,叫一客来解解乡愁也好。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不对。肴肉只有一种吃法,那有爆炒的道理? “老板。”他说:“你说什么?来盘爆炒肴肉?” “煮清汤或是红烧也可以。”老板笑眯眯地道:“最近因为要成批供黄安和麻城的关系,货源已经愈来愈稀了。” 郭南风听了,更是一头雾水,肴肉可以成批供应外县市?货源会有问题? 他晓得这里可能有误解,既是稀有之物,又是店家特别推荐的,大概也错不到那里去,先来一盘品尝品尝也好。 “就来一盘爆炒肴肉吧!”他点头道:“再来一斤酒——这里都卖什么酒?” “口味重的有原装老烧酒,口味温和一点,也贵一些的有洞庭醉仙。”老板笑着道: “不过,就是洞庭醉仙,我看来上八两也尽够了。” 郭南风从善如流,点头道:“好,就来半斤洞庭醉仙吧。” 不一会,酒菜来了,爆炒小肉盛在盘子里,菜式很中看,葱花、辣椒、加蒜瓣,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郭南风挟了一筷子,果然滑嫩细腻,美不可言。他只知道吃的是兽肉,却无法辨别是一种什么肉。他抬头望向老板道:“味道的确很不错!是一种什么肉?” 老板笑眯眯地道:“小肉啊!” 郭南风道:“小肉?” 老板五指伸出聚拢,做出个尖嘴形,然后向前一钻一钻的道:“吱,吱,吱!看到没有,我说的就是这个东西!” 现在,郭南风完全明白了。 他吃的是老鼠肉! 中国人的吃,真是可怕,也很可爱。 在这以前,郭南风除了在古小说里看描述孤军守城,粮草已尽,守军罗掘俱穷,猜想那“罗”的可能是雀鸟, “掘”的可能就是老鼠外,实在没有想到老鼠真能当菜式,甚至有一天自己居然也尝到了这道菜! 不过,凭良心说,这道菜的滋味还真不错。 郭南风很快的喝光了那半斤洞庭醉仙,也吃光了那盘“小肉”。“伙计,”他亲热的招呼老板,“酒和菜再来—份。” 圆面孔的老板也很高兴,客人欣赏他做菜的手艺,这是主厨者除金钱代价外的最大收获。 炒好第二盘“小肉”,老板端菜上桌,人也顺便在一旁坐下。 今天客人不多,他清闲得很,碰上一个聊得来的人,也是一大享受。 “客官爷要是喜欢这道菜,今晚就不妨在这儿住下来。”他告诉郭南风: “自从这种小肉的吃法传了开去,不但价钱提高了,而且进货也愈来愈困难。如今店里还有一点存货,客官爷大可以在本店吃个痛快。” 郭南风表示了他的谢意:“吃过一次也就够了,知道了这种小肉的吃法,下次想吃,可以自己来。对了,这种吃法当初是谁想出来的?” “郝善人!”店老板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是郝善人想出来的,碰上收成不好的年头,这个主意还真救了不少人。现在做法翻新,又成了一道好菜,这位郝善人真叫人感激不尽!” “好善人?”郭南风问。 “姓郝的郝。”店老板加以纠正:“这位郝善人是罗田人,家财万贯,专做好事,地方官据说要替他向朝廷申报,赐他一块官匾。” “报了没有?” “还没有。”店老板道:“不过,听说也快了。” “这位郝善人的家财是怎么积下来的?”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店老板有点尴尬:“据说他在罗田的势力很大,那地方上的人都说他是个善人,家里养的家丁家将就有几十个。” “他既然是个善人,专做好事,养这么多的家丁家将干啥?” “大概是替他收租吧!”店老板说,“一个有大家业的人,当然免不了要养一些闲人,要是换了普通人家,如何养得起?” 郭南风知道这位小店老板一切都是听来的,便没有再问下去。当天,酒足饭饱,他当然不会为了贪吃两顿老鼠肉,而停留在那个小村落里。 结账出来,他继续向鄂南赶路。 当天晚上,赶到礼山,他歇在一座小客栈里,经向栈伙侧面打听,果然大家都知道罗田有位郝大善人,但跟鸡公山下的小店主人一样,大家都对这位郝大善人知焉不详。 大家都知道这位大善人,在罗刚很有一点势力,却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以及他财富的来源。 从礼山到黄梅,罗田并不是必经之地。第二天,郭南风只好按下好奇之心,搭上一条顺水船,直奔汉阳转黄岗。 到了黄岗,郭南风起早一路赶赴黄梅。 到了黄梅,要打听杏花三娘就容易了。 杏花三娘的木业行就开在南门外,据说规模很大。听当地人的口吻,对这位杏花三娘,好像都有点既敬且惧的神情。 郭南风走出南城门,向右拐,约百来步光景,便看到一排排的木架子,整齐地排列着一支支以粉笔勾了记号的原材。 杏花三娘在行为上表现得虽然随便,看来还是个事业心重的女人,郭南风很怀疑自己将来会不会适应这种整天与木头为伍的生活。 他一步步走向木材行,忽然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木材行的大门口高吊着两盏素面的灯笼,两名中年汉子在门口的两条板凳上,默然吸着旱烟,行中透着一片宁静。
“碰上行中在办丧事?”郭南风皱眉暗忖, “不知道去世的,是三娘的什么人?” 他走到那两名吸烟的中年人面前停下:“这里有没有一位杏花三娘?” 其中一人拔下口中旱烟筒,朝他打量着道:‘阁下是——” “敝人名叫郭南风。”郭南风道,“从扬州来的,是杏花三娘的朋友,如果三娘在家,麻烦通报一下。” 那人瞪着他,突然眼眶一红,信手甩去旱烟筒,卟通一声跪下,颤声道:“尊驾想必就是淮左郭爷,我们三姑奶奶等得郭爷好苦……” 郭南风讶然道: “我不是跟她约好,过了三月,才能过来吗?” 那人拭了一下眼角道: “可是,我们三姑奶奶已经等不及了。” 郭南风心头猛地一震,一股不祥之感登时袭上心头,他握紧拳头,注视着那汉子道: “你说三娘如今在哪里?” 他问这句话等于是多余的,因为就在这一瞬间,他眼角游扫所及,已瞥及堂屋正中,正供奉着一具白木棺材。这口棺材盛殓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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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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