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圣平才出了一口气,要拧他的嘴,想他的嘴善于自骂,也饶过了。 泰山派的叶汉童手指抠入石缝,夹得好紧,拔出来时,何奂雄已经上屋了。他随后追上,还要较量一番。猛地记起了逸阳真功的厉害,不禁胆寒。没想到眼前有怪事——苏阳都挨打了。叶汉童大喜过望,瞧着苏阳的狼狈相大叫:“看哪,逸阳真功是假的!” 何奂雄闻声回头,见这狗孙子来得讨厌,抬脚便踢。叶汉童不叫了,刚领教过人家的腿上功夫,尚未忘却,先行蹦开,跳得好远。何奂雄踢不着他了,忽见江正山也要来凑热闹,正到前面。 何奂雄早想踢江正山了,可惜没机会。此番突然有幸,惹得何奂雄心头登痒,急不可待,速将前脚拧力斜劈,不顾自伤筋骨之危,使迅力猛出一脚,向江正山狂扫。 这一脚实在太快了,又出人意料之外。江正山都似变傻了,瞪着眼睛,将手一背,露出了一派掌门的威仪,既不躲也不闪,只顾前行,仿佛在以掌门的身份,抬高他身为师弟的地位,欲严加训斥师兄何奂雄的无礼之举。 何奂雄却认出了这是解步神功中的影行后诀,看似前行,实则后退,跑得可快。更奋力追去,两脚都劈直了。 江正山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腰身上中了半个脚掌,闷哼了一声,朝下便栽,脸面扫地,咕噜噜地在屋面上滚开了。他那练功走火、武功大失的样子,全露出来了。 叶汉童再次大喜过望,瞧着江正山的狼狈相大叫:“看哪,玄旻功法也是假的!”说着斜望何奂雄,怕他再来踢自己。还好眼前没脚,叶汉童也学聪明了,不想再去啃那硬骨头,有心要先擒个江正山,在董锷面前露一把脸。 此事换了杨凌、刘鹤洲不会干,换了赵史明也要掂量掂量,担心江正山做假。叶汉童有勇无谋,平时自己坏事做多了,才会想到别人也能使坏,略显聪明,此刻打得头昏脑热,还当自己机灵呢,瞅着江正山咕噜到屋角边了,担心他掉下去,倒不好拿了,救命般飞赶,眨眼间到了那里,大手耙子一样,抓向了江正山的后背。 江正山的身体瞬间立起,还真被叶汉童拿住了。叶汉童即扣得他不能动弹,施了封穴的狠手。恼着江正山身高,将自己矮在下面,干脆一抬臂,将其横举过了头顶,冲下面大嚷:“看我把他撕了!” 董锷在下面急呼:“不要伤了他,我要活的!”叶汉童听糊涂了,当自己抓错了——拿住了夏云。想那董锷也是好色之徒,自要她活着。抬头分辨,哪里有误,上面明明是个男人。董锷仍在呼喊:“不要伤了他!”更是急切。叶汉童更是纳闷了,糊乱琢磨。忽然想到,夏云能化男装,若改成了江正山的装容,自己没看出来,被董锷识破了,也有可能,要不,怎么会被一脚踢翻了呢……越想越觉得有理,一只手举着人,另一只手就在下面摸开了。 江正山在上面还能说话。本来有着嵩山派掌门的架子,不做惊声乱叫,到此地步,才不禁怒喝:“姓叶的,想不到你也有此雅兴……”叶汉童赶紧封住他的声穴,使他勉开尊口。已对他的身份确认无疑,方觉毛骨悚然,手中仿佛抓了一只刺猬般一扔,大为没趣,也不便再撕了他。 董锷在上屋顶了,顺着梯子往上爬,由华山派的刘鹤洲护着。 衡山派的赵史明被秦暮秋、雄天塔围攻,撑不下去了,急往屋顶上逃。他能踩着墙眼往上跳,秦暮秋也能,跟着便追。 雄天塔要追,可没这能耐,赶紧找梯子爬。董锷刚从那梯子上去,他也想上去。 刘鹤洲还在梯子上,见雄天塔上来了。坏得很,等着踩他的脑袋。不料雄天塔身子沉,先踩断了梯子,掉下去了。刘鹤洲嘿嘿一乐,没笑完,紧抓住了屋檐,脚下也空了。 赵史明还在笑,他很高兴,雄天塔上不来。 恒山派的杨凌也逃上了屋顶,是被柳义、邢千老者追上来的。 如此一来,除了雄天塔还在下面,众人爬梯子的爬梯子、踩墙眼的踩墙眼,蹿蹦跳跃,各展其能,都上屋顶了。 但见赵史明穿着一条短裤,最最了不得,展开了大屠刀功,杀向了秦暮秋。小人小刀,已显屠龙之威,比起光膀子的杀牛大汉还凶。秦暮秋才接了两招,剑都寻不到架力,手上已被刀尖拉开了口子。所幸杨凌的手上也受了一剑,赵史明过去相助。秦暮秋亦上,与邢千老者、柳义同战赵杨两大掌门。 江正山被封了穴道后,不能再动。叶汉童将他扔在屋顶,由着董锷处置,自又去找何奂雄比较。 刘鹤洲露着奸相,跟在叶汉童后面,打算两对一。不料夏圣平挺身应战,终于跟何奂雄站到了一起,让他们成了两对两。 刘鹤洲很不高兴,愤然前冲,直扑夏圣平,显示着英勇,为的是寻个弱手。夏圣平屏住呼吸,出箭步,两臂如弓,好一式开山大掌,防着华山派的推云手法。刘鹤洲真来此套,两手似妖人起舞,运足了杀劲。 何奂雄在边上都能感到那燎人的气浪,心知夏圣平极难力敌,急使一掌帮他撑顶,正支上了刘鹤洲的一臂,抓着便扔,管他有什么邪劲。夏圣平接住了一手,也使出了排山倒海之势。 刘鹤洲果然英勇,以一敌二。可惜非其本意,惊得他都一张嘴。推云手法正被强力倒转,有气浪封喉,刘鹤洲自己也不能幸免,一个倒翻,跌至叶汉童面前,被其扶住,连个谢字也说不出口了。 叶汉童道:“不要鲁莽,咱分两边一起上。”因吃过苦头,都比奸滑的刘鹤洲显得聪明了。刘鹤洲连连点头,还是要挑夏圣平的一面。叶汉童前行三步,谨防着何奂雄的脚上功夫,小心出手。见他没踢,挥拳便砸。何奂雄用手一架,挡得有劲。刘鹤洲趁机直上。 夏圣平仍以开山大掌迎战推云手法,却没了助手,自将两掌与刘鹤洲双臂相接,往外旋力。竟难开启,奋力死拼,仍不禁后退,靠到了何奂雄的背上。刘鹤洲担心何奂雄再次相助,才住手退却——因叶汉童也已被其推远了。 其实叶汉童未及使劲,才退了数步。即时又进,挥手出拳,已含八成通天倚力。何奂雄接着一架,用力推去,大展夤息之功。叶汉童居然纹丝未动,仗着神力,又挥一拳。何奂雄照接。叶汉童左右开弓,摆双拳连击。 何奂雄接连招架,不仅无法外推,已感双膀隐痛,方知其通天倚力极难估量。但观其下盘,却非侧马,不分前后,极易攻入,只须飞起一脚,管叫他跌个四仰八叉。可惜何奂雄方才踢了江正山一脚,是追着解步神功出的劲,运力之速,已非筋骨所能承受,致使双腿由膝到踝,骨裂筋崩,已难再动。 这事说来都有点荒唐,按理不该。然而解步神功天下奇绝,一经施展惊鬼悸神,何奂雄飞脚踢上,用力何等迅疾,也不难想像。 至此,何奂雄深有悔意,想那江正山藏奸不露,又暗害了自己,此事定然是他故意诱使。 叶汉童不解此意,当自己攻得紧,何奂雄只顾招架之功,才无还击之力,更是狂打。何奂雄已是大汗淋漓。叶汉童心中暗喜。 刘鹤洲又从反面扑击夏圣平。夏圣平紧靠着何奂雄的后背,有了后力的支撑,才将刘鹤洲的双手架住,自将开山大掌施得疯极,呼呼打去。刘鹤洲再不后退,也无须却步,单袖轻舞,一臂力推,逼得夏圣平左右封拦,他自挺立昂首,仰着小红脸,潇洒起来。 夏圣平看得可恶,怒发一掌。刘鹤洲袍袖一挥,已是掌掌接力,推云手法远胜开山之势,滚滚而来。夏圣平大力前顶,使来掌离身半臂之距,免能维持。自觉身临狂涛之下,被巨浪死死地压住,暗幸有老友何奂雄相靠,才未跌倒;哪知何奂雄的双脚已撑不了多大劲了,他在叶汉童通天倚力的狂攻之下,本来也是要被打飞了,紧靠着夏圣平的后背,才保持了一点雄威。其实这一对老友,背打背的,靠的已是敌方从前后对攻而来的劲力。
第十三章 迷人眼
夏圣平受够了推云气浪,血脉已沉浮不定。忽而躁狂,强行疯拼,又被刘鹤洲死死封住,夏圣平的鼻子先就出血了。随之,他双耳一热,大股的血液也从耳内鼓了出来。叶汉童见了,更是得意,但愿刘鹤洲先将夏圣平打倒,再从背后拍何奂雄一掌,便将万事大吉。 恒山派掌门杨凌本来会使一手蛇魔剑术,但苦陷于邢千老者、柳义的围攻,无力施展,逃上了屋顶,才得了赵史明的相助,眼见得围攻者偶去其一,杨凌凝神聚力,挥剑横舞。 其时正值邢千被赵史明引开,与秦暮秋合斗此辈,忽闻风剑如断弦之音不绝于耳,邢千已识得此术。侧目一观,只见柳义的一条手臂已呈雪花四散,邢千回身一掌,切向杨凌左耳。自己的长须白发便有数缕飘空——先被削了——脖子上剑风隐隐,方知杨凌已能切掉自己的脑袋了,只是为了自护其耳,才没有下手。柳义也因手巧,唯有一袖被毁。不料赵史明的大屠刀功又将邢千引开了,杨凌重施蛇魔。柳义使剑的手臂上即见血花四散。邢千回护,更是险象百出。 夏云见到父亲不行了,不顾一切地冲去,拔剑飞刺刘鹤洲的后背。 她的剑法虽能对付市井凶顽无数,这回要刺的却是一派掌门,是在百万军中都能纵横来去的人物——真似投火之蛾。 夏圣平先见了,急呼女儿:“快跑……”声音含糊,血从口出,又被气浪封喉,再也说不出来了。刘鹤洲早听得动静,用鼻子一闻都能知道是谁,将一手后摆,不打不拿,单用袍袖将夏云连剑带人地一裹,往一边送去——还使了巧劲,运力极柔,怕伤了她。 夏云的身子就似一片大树叶子,刮哪儿,飘哪儿了。眼见得前面是一个小男人,光溜溜的,露着大半身的瘦肉,她还得扑去。 不用说,这小男人正是着短裤的赵史明。他看到刘鹤洲将这般娇艳艳、水滴滴的大美女子送来了,咧开了嘴,喜得心都要飞了,真谢那刘兄知他所好也,忍不住地张开了小胳膊,急待接迎。 忽听到董锷又在大呼:“不要伤了她!”赵史明心道:“我哪是伤她的,我是喜欢得先沾个手!”猛然醒悟董锷亦是同道中人,方知其话中之意,真恨那刘兄要害死他了,要他在老虎嘴边吃肥羊,也不看看谁的嘴大,忙着让步,放夏云过去,顺手一推,将她往董锷身边送了。 这个马屁精,又在心里道:“我宁愿吃他吐出来的,也不能先尝了。”自咽口水,冷不丁地见到夏云手中一道寒光,直射董锷。 赵史明一激灵,才知是个大糟糕,头皮都要急炸了。 董锷只在看着夏云长像可人,见其越临越近,其美色远观悦目,近来更是绝丽无双,还夹带着一股巾帼少有的英武之气,做指剑杀奔之势,真当她天下奇尤之物,不知此生何幸竟能一近芳泽也!夏云可得了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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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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