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年来,江元也随花蝶梦走遍了大江南北,虽知道有不少达官显要,家中养些护院拳师,但却是无名之辈,要说到他们自己习武的,那更是绝无仅有了! 这百里彤就像一个谜一样,令江元百思莫解。 江元思索了好一阵,毫无头绪,当下也懒得再想,忖道:“只要他不是为恶之人,那我又何必管它呢!” 江元想着起身掩窗,便要睡去。 可是当他走到窗口时,眼角触到楼下不远处,有黑影一掠,身形快得出奇,隐在一株大树之后,看样子似乎是在观望什么。 江元心中诧异,忖道。这里真是卧虎藏龙的地方啊! 年轻人多半好事,江元发现了夜行人,他怎能捺得下心? 他返身把灯光拨成豆大,由正门绕到楼后,见那夜行人仍伏在树后,一些没有移动。 江元知道必定另有他人出现,当下看准了地势,足尖轻轻一点,身如巨蝶,轻飘飘的落了下去。 由于江元轻功高超,起落之间,没有一丝声音,所以未惊动那人。 江元距离那人,约有七八丈的光景,也隐身在假山石后。 江元才把身形隐好,便见前面甬道上,有两个老者一路交谈而来。 另有一个小童,在前面打着一盏颇为明亮的灯笼,照视之下,看得甚为清楚。 等他们走近些,江元才看得见这两个人,原来却是三十左右的壮年人。 那走在前面的人,身材甚是瘦弱,看来似有病容,生得眉清目秀,可是却满头白发,远远看去如一老人。 另一个人身材不高,但却非常健壮,圆脸大目,皮肤黝黑,颔下留着很长的胡子。 他们二人边谈边走,江元听得那长髯客道:“小鲁,这两天小彤忙些什么?”那叫小鲁的,闻言笑了一下,说道:“他在这宴请了一些朋友哩!” 说着二人向左折去,等他们走出约有七八丈时,那隐在树后之人,自树后移出。 江元借着月光略一打量,不禁吃了一惊,忖道:“怎会是他?” 原来这人正是去而复返的曲星! 他睁大着一双精光四射的俊目,向前面不住的凝望。 这一来江元不禁兴趣大增,决心要随他看个究竟。 曲星略为犹豫,轻身跟了上去。 江元也由石后移身,轻轻地缀着曲星。 秋夜很静,江元还依稀听见他们的谈话声,似乎在争执着一件事情。 百里彤这间庄子,确实是够大的,江元沿途记着路,怕等下找不回来。 不大的工夫,小童已把二人领到一座雅房之前,恭身道:“二位爷,今天就歇在这吧!” 那白发人点点头,笑道:“很好!辛苦你了!” 那两人好似是这里的熟客,他们推开房门入内,室内立时燃了一盏油灯,把他们颀长的影子,印在了窗纸上面。 室内传出了低微的谈话声。 曲星好似迫不及待,他竟一振双臂,拔上了七八丈,轻轻的落在了房顶上,真比四两棉花还轻。 江元见他如此大胆,不禁暗自佩服。 曲星虽在屋面上,可是看样子如临大敌,他脚下一步也不移动,弯下了腰,似乎是在听动静。 这时室内传出了一阵大笑,那长髯客笑道:“哈……这么说来我又上你的当了?哈……” 随听那叫小鲁的笑道:“反正这件事你是躲不过,何不做得漂亮些?喂!大祥,你说这儿还敢有贼么?” 那叫大祥的说道:“那可说不定,我上回就丢了一件褂子!” 小鲁紧接着道:“那我们还是抓贼好了!” 江元听得他如此说,便觉得有些不妙了。 那曲星也听得出话头不太对劲,移动了一下身子,似要离去。 可是就在这时,突听窗内一声长笑,房门开处,两条身影,鬼魅似的,扑了出来。 曲星大吃一惊,拔脚便逃。 那长髯客一声长笑道:“小子!你也太狂了!” 他容曲星逃出了十余丈,这才慢条斯理的对小鲁道:“我去收拾他,你也别闲着呀!” 小鲁笑道:“你去你的吧!我还能偷懒么?” 这时曲星早已不知去向,大祥笑着点了点头,他双掌一搓,人如急箭般,斜着射出十余丈。 江元身在暗处,见他如此身手,不禁大吃一惊,忖道:这人功夫太高,简直与师父是一辈的人物! 江元才想到这里,便见小鲁回过了身,面上带着笑容,自语道:“还好!只来了两个贼,要是再多一个,我们就分不开身捉了!” 江元闻言,心道不妙,忖道:莫非他已发现我了?我根本连动都没动呀! 这时江元双目紧紧地盯着小鲁,并且打量四周的地势。 可是小鲁却像没事人一样,倒背着手,在院中散步,不时的对着明月,吟些诗句。 江元心中疑惑不定,却不知他是否真的发现了自己,又不敢移动。 他倒不是怕事,而是在人家作客,如被误会为江湖屑小之流,岂不难堪? 小鲁吟了半天诗句,叹了一口气,自语道:“月景虽好,可惜没有人陪我,一个人念些诗句,也是无味!” 江元闻言,心道:“这家伙准是发现我了!” 当下心中寻思对策,又听小鲁说道:“我真俗人,古来赏月吟诗,非要一人才能有佳句,我自唠叨无妨,不要扰了别人雅兴。” 江元知道自己躲也躲不过,不如干脆出来。 江元想着,由暗处走了出来,含笑道:“老先生雅兴不浅,对月吟诗,真是快事!” 小鲁哈哈大笑,回头望了江元两眼道:“孩子!你怎知我老?” 江元笑笑道:“你满头的白发,何谓不老?” 小鲁又是大笑几声,点点头道:“你的脾气倒与我徒弟差不多,我很喜欢……来! 我们进去谈谈!” 江元摇头道:“天晚了,晚辈要回去了!” 他一言甫毕,小鲁突然目射异光道:“你就此回去岂不是徒劳往返么?” 江元闻言心中虽气,却无话可说,因为他却说不出道理为何来此,当下思索一会儿,忖道:既然被他发现,干脆随他进去,也可看看他是何人物? 江元想到这里,点点头道:“如果不妨碍前辈清静的话,晚辈倒是想得些教诲呢。” 小鲁静静地听完他的话,皱眉道:“江湖上都说你生就怪性,我看你唠唠叨叨,与一般的江湖人并无多大不同啊!” 他说着径先入房。 江元跟在后面,心中越感奇怪,忖道:听他的口气,好像对我非常熟悉,可是我怎么一点也不认识他? 江元心中诧异着,已随着他进入房内了。 小鲁指着一张木椅道:“坐,我倒多年不曾与你们年轻人聊天了!” 他话说到这里,便见大祥含笑而入,在他右肋下夹着一人,正是曲星,看样子被点了软穴。 曲星见江元也在坐,不禁把一张俊脸羞得通红。 江元见状,不禁暗暗吃惊,忖道:曲星也是江湖上头一号人物,竟被他手到擒来,可见这人的来头不小啊! 这时小鲁已然哈哈大笑道:“大祥,你看我请客人多客气,哪像你这么抓贼似的,往后让杜呆子知道,不找你算账才怪呢!” 大祥微微一笑,把曲星放在木椅上,说道:“杜呆子是文雅书生,他可没空找我穷缠!” 江元知道他们所说的杜呆子,就是曲星的师傅痴书生杜云海,当下忖道:如此看来,这两人定是老一辈的人了! 这时大祥伸手曲星背上拍了一掌,曲星“啊哟”一声,这才恢复过来。 这俩怪人,井排坐在床上,面对着江元及曲星,那大祥像审贼似的说道:“你叫曲星,你叫骆江元,对吧?” 曲星与江元闻言点了点头,却有些奇怪。 大祥又接着道:“你们可知道我们二人是何人?” 江元摇摇头,心中想着:“曲星跟踪他们,定然知道他们的身份。” 不料曲星也摇摇头道:“不知道!” 大祥闻言浓眉一声扬,喝道:“真是荒唐!你们连我们是什么人都不知道,那么你们在此偷听些什么?” 这句话问得二人哑口无言,江元更是莫名其妙,他自己也不知为何在此偷看。 那叫小鲁的见状笑道:“浦老二,你这话问得就外行了,我们在年轻之时,还不是老办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么?” 江元及曲星听他称“浦老二”,心中同时一惊,忖道:三十年前有个震惊江湖的奇人,名叫浦大鹏,与他的名字相差一字,莫非这浦大祥是他的弟弟? 浦大祥点了点头,说道:“你的话不错,由此看来,他们与‘老将军’的事无关啊!” 小鲁点头道:“谁说不是!” 他说着转对二人道:“你们不必惊讶不安,说起来我们与你们师父也是老友,杜呆子与我们视同兄弟,就是花婆,虽然比我们年长二十年,也是道义之交哩!” 二人闻言越发惊惧,江元忖道:师父已九十余岁,难道他们已七十多了! 可是在他们脸上再三查看,亦不过三十出头模样。 曲星忍不住问道:“请问两位前辈的大名,晚辈也好称呼!” 浦大祥闻言笑着望了小鲁一眼,说道:“别看我们三十模样,实际上,都已老了……” 他说到这里,用手指着小鲁道:“他就是萧鲁西,你们定有所闻吧!” 二人闻言不禁大吃一惊。 原来萧鲁西是近三十年来江湖中惟一的怪杰,他武功奇高,并与花蝶梦有着同门之谊,算起来他是花蝶梦的小师弟。 可是他的武功,却不在花蝶梦之下,江元记得花蝶梦以前常向自己说:“江湖中敌过为师的,不过三两人,你小师叔萧鲁西便是其中一个。” 可是,这多年来,江元从未见过萧鲁西。 萧鲁西有个徒弟,名叫桑乾,在十年前为十二江湖高手围攻致死,萧鲁西在三天之内,将那十二高手尽杀之,自后便无音讯,不料今日得遇。 浦大祥说过之后,停了一下接着道:“我叫浦大祥,这名字你们不会知道,可是我十年前旧名浦大鹏,你们总不会陌生。” 二人这才知道这人果是浦大鹏,不知何故改成浦大祥这个名字。 当下曲星和江元连忙站起,各施了一礼。 江元虽然狂妄,可是卑尊之礼分得极清,再说两位前辈都是敬佩已久的人,所以也显得很恭敬。 萧鲁西用手摸着唇上的短须,笑道:“我自从徒儿夭折之后,已经十年不出江湖,所以也没去看望花婆,她还好吧?” 江元闻言一阵心酸,几乎流下泪来,可是他不想把师父的死讯,在这种情形下宣布出来。 于是江元强忍着悲痛,含笑道:“谢谢师叔……师父很好!” 鲁西点点头,又道:“我久听花婆有一高徒,今天看你,果然已得她的真传,真是令人快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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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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