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士文才说到这里,江元睁大了眼睛,紧问道:“是谁?是谁杀害了师父?” 吉士文见他目射奇光,满面愤容,不禁暗暗吃了一大惊。 但他表面上却做得很好,他摇了摇头,又发出了一声长叹,黯然说道:“当时我一再地问,可是花婆就是不说,并告诉我其红羽毛已交给仇人,永远不许报仇! “我虽然再三恳求,请她把仇人告诉我,可是她老人家的脾气太怪了,竟发起怒来,不准我追问,并叫我到‘剑家庙’去找你。 “我无奈之下,只得星夜访你,不想在半途就遇到你了,使得你师徒得以诀别。怎么,仇人的姓名,难道你不知道么?” 江元悲痛万分,他对吉士文的话深信不疑,因为他深知花蝶梦的脾气,仇人的姓名连自己都不告诉,更无告知他人的道理了! 江元失望地摇摇头,悲伤的说道:“先师一生怪异,她至死不说,倒给我留下了难题!” 吉士文暗喜江元对自己不怀疑,当下装着很同情的叹口气道:“唉!花婆一生行侠仗义,可是就吃了脾气太怪的亏!” 江元不愿听任何人批评他的师父,当下打断吉士文的话道:“好了,这件事不谈了!” 吉士文停口,又问道:“你与百里彤可是旧交么?” 江元摇头道:“数面之缘……啊,我忘了问老先生大名!” 吉士文含笑道:“我叫吉士文,小女文瑶你是认识的了?” 江元点点头:“才认识不久。” 他们之间似乎没有什么话好谈,开始沉默下来。 吉士文本想再问些寻仇的事,可是江元已经说过不谈此事,故未提出,因为江元喜怒无定,怕他出言不逊,自己太没趣。 静坐了一阵,江元突然站起身前:“深夜打扰,真是过意不去,现在老先生请便吧。” 吉士文本有事要办,闻言站起道:“好的,我走了!” 于是他转身而去,江元在后相送,竹楼传出了“吱呀——吱呀——”的脚步声音。 江元一直把他送下了楼,拱手道:“老先生慢行,我不送了!” 吉士文连忙回头笑笑道:“请留步,请留步!” 说着他又往回走了一步,很关切的对骆江元道:“关于花婆婆的事,我父女一定尽力……” 他话未讲完,江元面色突然大变,月光之下显得甚为恐怖。 吉士文不禁停了下来,他有些害怕。 他仿佛在江元身上,看到了花婆的影子! 他心中掠过一个念头:这小子一定要除掉! 江元闪了一下光亮的眼睛,沉声道:“我的事我自会料理,不必费心了!” 说罢拂袖而去。 第二天清晨。 江元在房中独坐,突听一阵竹梯响声,知道有人来了。 接着便听见有人叩门,说道:“骆兄在房内么?” 江元听出竟是百里彤的声音,连忙答道:“在!在!百里兄请进!” 房门开处,百里彤含笑而立。 他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衣,头上戴着白缎的雅士帽,英俊潇洒,清逸无比。 江元赶上一步笑道:“百里兄何时回来的?” 他心中却不禁想道:这百里彤果是一表人材! 从相识到现在,江元一直对百里彤的印象很好。 他回忆初次的相识,自己撞倒了百里彤,未说一句歉意的话,然而百里彤却推诚相见,并且把汗血宝马借了给自己。 百里彤爽朗的笑了两声,说道:“是昨天深夜赶回来的,所幸你还在,不然,这次宴会就太丢人了!” 江元听他言中似有别意,不禁问道:“怎么?这次聚会不是很好么?” 百里彤苦笑了一声,坐在椅子上,双手一摊,说道:“完了!都走了!” 江元好不奇怪,问道:“怎么?他们都走了?” 百里彤点头说道:“想不到我的一番诚意,倒把他们得罪了!” 江元越发不解,说道:“百里兄,你这话就叫我不懂了!” 百里彤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不称心的事不必谈了,骆兄随我回房一谈如何?” 江元见他不肯深说,也就不再追问下去,闻言点头道:“好的!” 当下二人同时起身,下楼而去。 江元见他今天一副书生打扮,所着衣物均是极上之品,不禁笑道:“百里兄如此打扮,倒真像个秀才呢!” 百里彤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道:“叫你见笑了……我也不喜欢穿这种衣服,不过家父规定,在家要作文人打扮,不得不从命罢了!” 江元听他还有父亲,不禁说道:“老伯父何以不得见呢?” 百里彤笑道:“他老人家忙得很,这阵子多半又到北京去了!” 二人谈笑之间,已来到一排雅房,百里彤停住了脚步,笑道:“我就住在这里,请进吧!” 江元打量之下,心中好不奇怪,忖道:“这座大院有如王府,精舍极多,何以他竟住在如此简陋的地方?” 原来这一排,只是三间用茅草搭成的小屋,与马房差不多。 江元心中奇怪,可是面上不露出来,随着百里彤入了房。房中的设备也很简陋,简直不合百里彤的身分。 二人坐定之后,百里彤将帽子取下,笑道:“家父规定极严,入房才可脱帽呢!” 江元正在猜度他的身世,闻言井未答言。 百里彤除帽之后,很恳切地说道:“我这次请各位来到舍下,实在是存心结纳,并有一件事相求……料不到冷古各位不见谅,叫我好不寒心,所幸骆兄尚不见弃,小弟在此有一要求,不知骆兄可肯答应?” 江元心中阵阵狐疑,他既不知百里彤为何要请这么多的人来,又不知他为何竟把冷古等人都得罪了。 江元沉吟了一下,说道:“百里兄有话请讲,只要我能力所及,绝不推辞。” 百里彤闻言甚是高兴,笑道:“我有意与骆兄结为金兰之交,不知可高攀得上么?” 江元闻言心中一动,略一沉吟,说道:“这……百里兄,不嫌太匆忙了么?” 江元一向孤独,朋友极少,虽然他内心渴望能够得到友情的温暖,可是当友谊来时,他又感到有些突然,而不敢接受了! 百里彤面上微微一红,说道:“骆兄之言,似乎对小弟还有疑念!” 江元忙接道:“绝无此意!” 百里彤笑道:“这也难怪,我想骆兄对小弟的身世,一定非常怀疑;只是小弟实在有难言之隐,暂时无法奉告……不过小弟与骆兄相交,实在是一片诚心,绝无欺诈之意!” 百里彤话未讲完,江元已连连摇手道:“啊!百里兄太多疑了。小弟本意恐百里兄对小弟了解不深,一番错爱,岂不辜负了你的美意?” 百里彤这才转忧为喜道:“骆兄此言不是太客套了吗?” 江元沉吟一下,说道:“并非我客套,江湖上都称我怪人!” 他的话尚未说完,百里彤已笑道:“江湖传言,理他作甚?我却独爱你的脾气呢!” 江元也笑道:“我实在是喜怒无常,只怕与人相处不好!” 百里彤抚掌笑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放心了!既然你不是看不起我百里彤,我们废话少说,马上就准备摆香案吧!” 江元见他如此豪爽,想到自己马上就与他义结金兰,心中不禁又惊又喜,不住的想道:“师父要我改脾气,我已改了不少,果然他们都愿意和我交往了!” 百里彤也看出江元是在兴奋之中,心中好不高兴,立时对外叫了一声:“兴儿!快来!” 不大的工夫,兴儿入房问道:“少爷,什么事?” 百里彤笑道:“你赶快去把香案摆好,准备酒伺候!” 兴儿答应一声,奇怪地望了百里彤一眼。 百里彤又笑道:“我马上与骆少爷结为兄弟了!” 言行之中,透着十分高兴。 兴儿也意外的感到一些喜悦,可是他轻声的问道:“冷少爷呢?” 百里彤一怔,说道:“他不是己走了么?” 兴儿皱眉道:“少爷怎么没有留……他人很好,如果能和少爷结成兄弟,那不是更好么?” 百里彤沉吟一下道:“也许我与他无缘……快去吧!” 兴儿答应而去,原来他这两天侍候冷古,已产生了感情,就如同何敬与江元一样。 江元不禁又问道:“冷古等人到底为什么要走呢?” 百里彤皱了一下眉道:“唉!少时再谈!” 江元问了两次,见他不答,也就不再追问。 他们闲谈了一阵,这时兴儿回报一切准备好了。 百里彤站起身来,把帽子戴好,笑道:“那么我们走吧!” 江元答应一声,随同出房。 他们来到一间佛堂,原来百里彤还供着佛。 佛堂布置得金碧辉煌,正中是释迦牟尼,两旁金身罗汉,别有一番意境。 这时兴儿早已摆好了香案,百里彤接过已燃烧着的佛香,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然后插在了香炉里。 江元也依样做好以后,二人同时跪了下来。 他们同时高举右手,只听百里彤朗声念道:“弟子百里彤,今日与骆江元结为金盟义好,此后祸福同当,生死与共,如有三心二意,天诛地灭。皇天后土,实所共鉴!” 在他念这一段誓词的时候,江元非常感动!他在失去了花蝶梦之后,第一次获得了别人的关切和祝福。 江元慢慢地把誓词也念了一遍,他念的是:“弟子骆江元,自幼孤苦,怪癖成性,百里彤不弃,愿结为金兰,今后当剖腹相从,力除癖性,共同行侠,除害江湖。如有违背,愿遭天儆!此誓!” 百里彤见他如此真诚,心中又是感动又是高兴,说:“太言重了!” 接着他们二人咬破了中指,把鲜红的血,滴在了烈酒中。 他们各报了生辰,二人均是19岁,而百里彤以2月居长。 百里彤斟二杯酒,递予江元一杯,笑道:“元弟,让我们干了这杯酒吧!” 江元接过了酒,说道:“好!” 于是,他们二人各饮了这杯滴血烈酒,心中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愉快,因为这杯烈酒里,渗和了他们两个人的血液! 人与人之间就是这么奇怪,在他们未结拜之前,彼此好像很陌生,可是结拜之后一一虽只有一段极短暂的相隔——立时显得亲切多了! 他们手挽着手,一同走出佛堂。 百里彤笑道:“元弟,我们回房去吧,我还有事要告诉你!” 江元听他称自己“元弟”,虽不太习惯,可是却有着亲切之感。 江元笑道:“我们就在院中谈谈不是很好么?” 百里彤接道:“好的……好在现在已经没什么外人了!” 说着他坐在了一块假山石上,江元也坐了下来。百里彤突然收敛了笑容,非常严肃的说道:“元弟,按说我们已结为兄弟,应是无话不谈;至于我的身世,就应该详细告诉你,不过,我刚才说过,实在有难言之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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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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