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书网

搜索被攻击,晚上将关闭搜索功能

首页 > 古代架空
 收藏   反馈   评论 

枭獍徒

作者:清金钩钓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3-10 11:05:59
  江启重重地点一下头,等待谢怀御的问询。
  谢怀御说:“你昔年来郑都时,是从哪里来的?”
  “滇远路。”江启回忆道:“滇远路个雨啊,真个是太多了。虽说江南也潮,但水连着田,渗进了土里,就流回去水里,通达得很。滇远路四面环山的,地势亦低,个么多水往哪答儿渗去?总得在地上积些时日,还好我待那里几年水都积着薄,听当地人说,早些年害涝灾时再吓人呢。”江启在郑都待久了,官话进步不少,只是平日说话偶尔还要咬个舌,不过能听懂,就无伤大雅。
  谢怀御想明白了一件事情,难怪江启刚来时的官话都透着一股怪异的腔调,原来是在滇远路学的。谢怀御又问:“那你在江南路待着多好,怎么非得去滇远路绕一趟。”
  江启叹息说:“我也不想的,去了那里,一开始都没人听得懂我说话,冇劲得很。但是不去滇远路,就当不了兵了。”
  “为何?”
  江启突兀地倒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大概猜到小谢虞候是想问什么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您之前说,离了这间屋都不作数,是当真的吧?”
  看来是说到点上了,谢怀御拿出先前搜查度支司时萧寻章给他的手令,倒扣在桌面上,背面还隐约透出私印的红痕,说:“有摄政王手令在此,我岂会食言?”
  --------------------
  (~o ̄▽ ̄)~o ~。。。
 
 
第17章 三家
  谢怀御并不是担心江启信不过他而不愿吐露实情。在这禁军中他想问出点什么,还怕没有法子么。只是他知道江启不过想要一句保障,压出摄政王的手令,比他如何承诺都更有分量。
  江启心内稍安,酝酿了一下词句,大概是觉得此事严肃,夹着口音太不适宜,他很慢地说:“小谢虞候您也知道,大郑十五路,除京畿路遴选世家子弟直接入禁军外,其余十四路的厢军都有定数,自楚王摄政后更是说死了许少不许多。然而因各路地缘不一,所需军备也随之变化。江南路自古繁华富庶,少有战端,故而招收厢军是僧多粥少,条件年复一年地严苛下去。”
  “而滇远路紧邻着为异族所占领的平襄路,气候又差,岁收不稳定,也算得上是......”江启想说“穷山恶水”,但想到下半句话又觉得不太合适,斟酌了一下,说:“巴山楚水。总之那边的人体质并不是太好,能达到厢军标准的很少,而滇远路年年的名额又足足比江南路多出三成。故而我家花钱打点了一下,让我借着滇远路的名额参了军。”
  江启说完了,大致回想了一下,又急忙找补道:“小谢虞候您放心,我进禁军是没有打点的,绝对是够标准的。”
  我知道,谢怀御心想,你要是不够格,也不能在我眼皮底下混这么久,当年一进来就该被我打发回去了。
  听江启话语中意思,他也算个富家子弟,怎么不好好待在家里享福,非得去滇远路受罪呢。谢怀御问:“你就这么想当兵?若是没有被调入禁军呢,岂非大半辈子都要在那里蹉跎过了?”
  江启挠挠头,说:“我是家中最小的,上面几个哥哥做官的做官,经商的经商,已足以让家族再显赫几代了。父母对我没有太高期望,只要不惹祸,将来承欢膝下就好。可我觉得,若是这样过了一辈子,才叫蹉跎。但我醒悟得太晚了,书念得不好,又不太会算账。浑浑噩噩了一阵子,不知哪日,听了个故事,昔年谢居衡将军在战场上拼死搏杀,万军中取得戎奴首领图木圭首级,力挽大郑颓势。可惜最后还是以身殉国,平襄路还是成了失地。”
  “我,我想,”江启仿佛又回到了心潮澎湃的往昔,握拳说:“若此生能杀他几个蛮夷,也算不枉!”
  谢怀御垂下眼眸,神色晦暗不明,说:“若如他一样尸骨无存呢。”
  江启坚定地看着他,说:“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1],埋骨河山,幸甚至哉!”
  谢怀御激昂不起来,淡淡道:“说得好。你下去吧。”
  江启往门口蹭了几步,还是想再确认一下,扭过头来说:“小谢虞候......”可要记得你答应的事啊。
  谢怀御思绪已远,心神恍惚地说:“若是有朝一日,你不要忘了本心。”
  看样子不必纠缠了,江启道个是,似懂非懂地退下了。
  微雨沾湿了谢怀御久弥雾霭的心台,露出斑驳的一行词“金樽酒醉骨,伤我生民哀。愿作马革尸,守我旧河山。”跳珠击青苔,窃窃如甲胄,高大的男人俯身与他告别,这是父亲留给谢怀御最后的话了。
  谢怀御回了摄政王府,搂着小春信在园林里绕着湖景假山走了一圈又一圈,斗拱下的风铃都逐渐百无聊赖地偃声了。谢怀御举头看着赤盖西倾,长舒浊气,清气落沉,仍旧神色从容。
  谢怀御心思静了,放下猫来,小春信倒是颇通人性,放在往常定是头也不回地自己跑去玩了,今日却在他脚下边蹭边打转,黏黏糊糊地跟着谢怀御去了书房。
  谢怀御深吸一口气,唤道:“义父。”
  “嗯。”萧寻章应了,说:“可查出些什么来没有。”
  “两件事。”谢怀御在面前伸出两根手指,再添上一根无名指,说:“还有一点疑问。”
  萧寻章屈指敲了一下书案,说:“先说那两件事吧。”
  谢怀御说:“其一,滇远路的涝灾虽非空穴来风,然而也并未严重到连年渍水成害。依我看来,此事大抵是半真半假。”
  “那就还是贪了一部分灾银。”萧寻章有数了,示意谢怀御继续说下去。
  “其二,滇远路户籍作伪,交易军编名额,以此敛财。我猜想,恐怕还......”谢怀御留了个意味深长的尾音,没说完。
  “卖官鬻爵。”萧寻章替他接上了,说:“这是上头默许的。”
  谢怀御一惊,萧寻章的上头,那就是太后党了,不,不止,是世家!
  他问:“为何会默许这样的事?”
  “因为涝灾。”萧寻章点在桌上的食指划了个小圈,说:“官府生财,无非税收。税收何来,衣食住行。大水淹田,无田可耕,则无粮可食;食不果腹,则无心裁衣;衣不蔽体,又如何远行。至于住,”他嗤道:“那是官差老爷们的事,总不能盘剥自己去。”
  “官府么,收不到税,哪来粮饷赈灾。别说赈不了灾,连手底下的人都未必指挥得动,没钱没力,总得想个来财快的歪门邪道出来。”
  谢怀御说:“这也只能是真害了涝灾时的权宜之计,长久下去,虫蠹自叶而入,自枝而生,再入根芯,腐之遽矣。”
  “你也想到了。”萧寻章太息:“门阀眼中,自己的世家或许才是最重要的。‘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你猜会不会有人这样想?”
  谢怀御不吭声,萧寻章笑道:“或者说,还有谁不这样想?”
  谢怀御想起另一桩事:“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卖官鬻爵的?”
  “时间久远了......”萧寻章沉思起来,谢怀御还当他要回想很久,却见萧寻章突兀地站起身,径直绕过几排书架翻找起来。
  谢怀御跟了过去,知他是有头绪了,静静在一旁等着。
  不多时,萧寻章从积年的旧案下拉出一道折子,因压得深,故而还平整得很,摊开了,内里纸页还洁净如新。
  萧寻章也顾不得回身坐在书案前了,站在原地,手指着名录一道一道划下去。
  “光禄大夫......”不对。
  “金紫光禄大夫......”不对。
  “银青......”还是不对。
  谢怀御凑过去看,认出了这些高官的名字。这折子似乎是,他的记忆往前倒了好几年,才想起来,是当年萧寻章为庶妃庙一事,作出处理的官员名单。
  萧寻章大概是觉得这样搜寻太慢了,一连往后跳了好几页,直到发还原籍的位置才停下来。
  “......滇远路程函。”
  “......滇远路祁九铭。”
  “......滇远路裴和。”
  “......滇远路祁洛书。”
  ......
  萧寻章一目十行地扫过,只觉得触目惊心:整个滇远路,再无出现过程、祁、裴以外的姓氏。
  他把折子拍回书堆上,恼他自己,两年前谜底就在谜面上,自己竟犯了这么大的疏漏。
  谢怀御接过折子来,再仔细瞧了一遍,心说这也不能怪萧寻章,密密麻麻的人名谁看了不头疼。再者,满朝文武心知肚明各路世家盘踞,譬如太后母族盛氏发迹于经昌府,则发还经昌府者大多姓盛,又譬如现今的帝师柳名宗,背后柳家久在河洛府经营,故而发还河洛府者大多姓柳。
  而滇远路情况特殊,彼时众所周知这是块贫地,还籍者姓氏不一,只当是未出垄断世家。如今看来,竟是养出了三家大族。
  大郑十五路,另一个养出三家大族的,正是京畿路,分别唤作经昌府盛氏,河洛府柳氏和皇城萧氏。
  除此以外,即便是繁华如江南路,也只养出了陶氏一族而已。
  连年灾银,瞒报茶司,伪造户籍,卖官鬻爵。萧寻章眉目间泛上一层冷意,难怪能养出三家大族。
  他心下起了筹谋,面上仍温和地问谢怀御:“你还有一个问题呢?”

  “呃......”谢怀御听到这个语调就脊背发凉,每逢出事的时候,萧寻章越温柔,心底的怒气就越大。好在不是他惹的萧寻章,谢怀御暗自庆幸。
  这种时候若是答“没什么”,就属于是给脸不要脸了,谢怀御还没试过,但他一点都不想知道后果。于是他遵从本心,说:“其实多少也与这事有点关系。我去查户部司的时候,计相岑亶急急地赶回来要撇清与这些户籍异常的关系,或许有些欲盖弥彰了。”
  萧寻章问:“他可曾为难你没有?”
  谢怀御摇头,说:“这正是奇怪的一点,他直接给我放行了。”
  “没为难你,就别跟他计较了。”萧寻章说:“他的夫人姓程,然而也未必能因此就能断定他做了那些助纣为虐的事情,他撇了是欲盖弥彰,不撇就是罪名坐实。岑亶此举多半是盼我们若是清算,只当他是知情不报,以失职论处便罢了。若将户籍异常看作是他暗中相助,那便要算滥用职权,是渎职之过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全是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呦!
来顶一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