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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宦

作者:余半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3-12 10:05:40
  罄竹难书的罪状,权侵朝野的地位,让他或进或退都摆脱不了太监的身份,即便是死宦官之名也要一同封棺入土,这不是有点难而是难如登天。
  湘君舔了舔嘴唇紧张道:“好像有点贪心了,其实静养也可。
  督公一天都睡不了三个时辰,日日为西秦殚心竭虑也就算了,还得时时刻刻提防暗杀,别说肉体凡胎的病人了,隔神仙也受不住啊。
  督公最听殿下的话了,你去劝劝,他肯定听,最好趁着现在浓情蜜意的时候去。”
  容策思忖良久,郑重其事道:“至多两年,停用九味丸静养。”
  湘君眸光晶亮:“真的?”
  “本王从不妄言。”容策用指腹试了试碗壁温度,“你把我引过来就是想对我说这些话的?早些回房休息,这药我给义父送去。”
  “什么都瞒不过殿下。”湘君随意收拾着满目狼藉的小厨房让容策十分怀疑药的剂量、火候、时辰是否准确,“殿下你回来可真好,你放心,无论将来督公身边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狐媚子,我的心始终都是向着你的。”
  “什么狐媚子?”
  湘君欲盖弥彰捂住嘴:“齐湘说殿下在春风渡被狐狸精迷了心窍食髓知味,我是不信的,似殿下这等坐怀不乱的君子岂会被狐媚子勾引?”
  “不假。”
  不假?不假!湘君望着容策远去的背影从案台上跳下来细细寻思此中深意,天哪,督公用狐狸精的手段勾引了殿下几赴巫山,督公这么热情的吗?
  行至一叶斋,容策敲了敲门不请自入,屋内冷冷清清,一盏孤灯伴着疾风骤雨更添凄凉,宋予衡并未安歇盘腿坐在软塌上伏案而书,白色亵衣穿在他身上显得异常宽大,不时抵唇急剧的咳嗽。
  忽然宋予衡写字的手顿住,俯身干咳,接连不断剧烈的咳嗽仿佛要把心肺咳出一般,容策把汤药放在桌案上,疾步走到他身边轻拍着他的脊背帮他顺气,咳嗽并未止住,一声重似一声。
  容策双手拢住宋予衡冰凉的手暖了暖,展开鸦青披风披在他身上关了临近的碎玉疏窗数落道:“畏冷还不添衣,把药喝了早点睡。”
  宋予衡饮尽浓稠的汤药,苦得他舌头木麻:“湘君都学会支使你了?”
  容策剥了颗姜糖喂至宋予衡唇边,宋予衡无奈,张口吃了,甜中带点辛辣,不算难吃。
  “她眼睛都熬红了,左右我无事,顺道而已。”
  宋予衡把写坏的宣纸撕成纸屑丢入陶罐,揉了揉眉心哑声道:“别在我眼前瞎晃,我困了。”
  下了逐客令容策并没有走,重新铺床叠被伺候宋予衡躺下,并塞了两个温热的手炉置放在他腿窝处:“义父,你的腰还疼吗?我帮你检查检查。”
  容策把手伸进锦被里,罔顾宋予衡的意愿沿着他的腿骨弧度往上游移,宋予衡身体紧绷,不知是不是手炉起了效用方才还冷冰冰的身体暖意融融沁出一层薄汗。
  他攥住容策的手腕,红豆陷入掌心,硌手:“不疼。”
  气氛有瞬间的凝滞,宋予衡无端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狭长的凤眸沉沉望着他,上完药的腰腹处又开始火辣辣得疼,一圈乌青的指痕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消下去。
  容策轻笑,黑眸中荡漾着细碎的烛光,撤手帮他掖了掖被角,宋予衡稍稍把心放回去,容策绞了温热的帕子又开始给他擦汗。
  宋予衡咬牙切齿:“容策,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咳嗽出了一身虚汗,睡觉不舒服。”容策细致地给他擦拭额头颈窝,“义父,我今晚歇在外间,你有何不适就叫我。”
  宋予衡被他磨的身心俱惫,不耐道:“快走,你爱睡哪睡哪。”
  扬州西市虽不复当年盛世光景但气度犹存,摊贩商人熙熙攘攘,半城杨柳色,一径藕花香,一辆乌沉朴素的马车缓缓驶过,这在繁华热闹的西市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马车停在一处翠竹掩映的府邸前,朴素的木牌用绿漆描着个苑,入内青竹夹道,满地茶花无人扫,雁回坐在廊下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发癔症,宋予衡拿着几本古籍在他眼前晃了晃。
  雁回回神:“吃过早饭了吗?没吃我让厨房做些你爱吃的菜。”
  “这都过午时了。”宋予衡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魏碑》,送你的生辰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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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雁回眼里这才泛起点活气,捧在手心爱不释手。便如当年他把红芍绣的《苏奚赋》屏风翻墙偷送给他时,雁回只眼睁睁看着不舍得展开,于是乎俩人傻乎乎地趴在墙头吹了一晚上的冷风。
  宋予衡打量着略显荒败的庭院问:“卫则呢?”
  雁回一怔,若无其事的答:“去衙门了,近日事多,比较忙。”

  雁回腹有经天纬地之才却无科举入仕之志,以留宣居士为名写最末流的话本子逍遥度日,他酷喜金石古玩、字画碑帖,品味甚高,所居之所一应陈设皆非凡品。
  庭中玉带紫袍、绯爪芙蓉、玛瑙、鸳鸯红冠、十八学士……乃茶花名品,雁回寻了好些年才寻齐,费心侍弄,平日里哪怕自己淋雨也要给这些娇贵的茶花打伞。
  宋予衡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昨夜雨疏风骤,茶花折了不少,檐下的白海棠因疏于打理只零零星星打了几个瘦小的花苞。
  他折了半截白海棠花枝,雁回沏了壶青柑普洱,隔窗招呼:“外面凄风冷雨你倒对着海棠花伤春悲秋起来了。”
  宋予衡眸中阴鹜之色顷刻间散去,入内歪在黄花梨木圈椅上打了个喷嚏:“今日是你生辰,有何所求但说无妨。”
  雁回:“无甚所求。”
  “真的?过期不候。”
  算算日子宋予衡后天便要启程回京了,再见之期遥遥,年少时为赋新词强说愁,尤以爱恨别离为甚,实则难解其中意。
  当年他随卫则离开京都从未想过会和宋予衡一别十载,起先堆满几案的书信总有写不完的话,而后音讯全无只能从茶馆酒肆里得知些真假难辨的消息。
  雁回望向宋予衡,他身体羸弱,面带病容,明明以前是那样明媚张扬的一个人:“阿予,即便东宫易主,那人也不可能是小殿下,何必急在这一时。”
  “他是承寅唯一的子嗣。”
  容显虽猜疑懦弱、残暴不仁,但他为数不多的温情全部给了已故孝懿太子容承寅,手把手教他骑射教他治国,容承寅辅政监国之期所上谏言无有不从,甚至于资质平平的容承谚能成为下一任太子,竟然是因为“孝懿太子薨,哀痛尤甚”这样荒诞的缘由。
  容承寅是至清君子,他醉酒碰了杨辞书即便有违他恪守的礼法伦常还是请旨赐婚,他给了杨辞书太子妃的殊荣,杨府被诛九族更是力排众议保她性命,无关爱恨,他娶了她便把她当做自己的妻子去看重。
  君子难居高位,他对杨辞书的不设防直接导致了他缠绵病榻六年之久无药可医,容显遍寻名医奇药勉强吊着容承寅一口气,却在容策被接回东宫时毫无征兆地死了。
  彼时容显对容策欲杀之而后快,可今时不同往日,人老了,喜欢念旧。
  雁回道:“折了平王、庆王的羽翼,介入皇储之争,你已经触到他的底线了。”
  宋予衡喝了口茶:“那又如何。”
  雁回十分不喜欢他这种不以为然的厌世态度:“汝州水患,户部斟酌着拨了些银子隔离重灾区,只堵不疏,尸体堆成山就地焚烧,根本问题并未得到解决。
  眼看就要过冬了,大涝之后往往伴随着大疫,汝州上的折子却只字未提,一派太平盛世。户部那帮人贼精,押着善后款未放,贴贴补补拨给了工部重修奉天殿。
  南疆一役部署周全,硬是拖了三个月才告捷,还不是军饷跟不上,你坐阵中军都如此,可想而知以前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户部拆东墙补西墙,一帮文士宛如市井摊贩斤斤计较胡搅蛮缠,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国库空虚确实是没钱。
  捐钱取仕太子不一定知晓,裴琅、平王、庆王定然是在背后推波助澜了,所有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偏偏你非要挑起来,闹得人尽皆知不得不彻查重审,把圣上、太子、平王、庆王、裴琅全部得罪了。
  阿予,狡兔三窟也抵不住四面楚歌。”
  “不然你随我回京帮我出谋划策?”宋予衡手指轻敲着茶席,“别得我不敢说,吃穿用度定比现在好,你不是最喜欢吃荔枝吗?督公府一年四季都有御供荔枝,考虑考虑?”
  雁回五指无意识收紧,轻笑:“平白无故把我往火坑里推,你可让我消停几天吧。”
  宋予衡反问:“真不去?”
  雁回拉开青檀木匣拿出个鬼画符般的符篆:“我去白云寺求的平安符,你贴身收着,不求别的,只愿你往后平安顺遂无病无灾。”
  宋予衡不信神佛,嫌弃地瞥了眼,心不甘情不愿地任由雁回把那个所谓的平安符塞进他贴身的荷包里:“世人皆苦,神佛哪里顾得过来。”
  “神佛在上,不可妄言。”
  下了几盘棋天色渐晚,雁回吩咐厨房准备膳食,宋予衡等得不耐烦把卫则珍爱的古玩打碎好几个:“别忙了,我回去陪然思吃饭,他挑食。”
  外面细雨潺潺,齐湘撑开油纸伞遮在宋予衡头顶,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油纸伞上没完没了,齐湘问:“督公,要动手吗?”
  宋予衡目光阴冷得渗人:“去春风渡。”
  至寅时卫则方回府,屋内并未掌灯,他掏出火折子就近点了一盏灯烛,微弱的烛光下雁回躺在摇椅上和衣而眠,卫则双臂撑着竹椅扶手俯身含住了他的耳垂。
  雁回睁开眼睛,冷淡的望向他一言不发,卫则烦躁地掰过他的下巴,肆意亲吻他冰凉的薄唇,直到雁回喘不过气来才放过他:“宝贝儿,科举舞弊一案牵涉甚广,罢免了扬州近半官员,我近日忙于公务确实冷落了你,别生气了,今晚为夫好好补偿补偿你。”
  雁回急促喘息,眼角氤氲水红,衣领敞开露出胸口上还未消退的青紫吻痕,轻易便勾起了卫则的欲望:“宝贝儿,试个别的姿势?”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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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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