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番都说了,送佛送到西,我的马车空着也便空着。”赵见朗笑道。 “多少钱?不要钱的我不坐。”姜莓屿别无他法,眼下只有快点到了东京才放心。 赵见朗笑起来,爽朗的笑声让旁边吃茶点的人纷纷侧目。笑着笑着,看姜莓屿认真的盯视着他,说:“有意思,有意思。你看着给吧。” “十两银子,可行?”姜莓屿默默的抬高了价格,不想占他便宜。 “十两便十两,即刻就走?” “即刻就走。”姜莓屿站起身就准备上车,身后李妈妈和秋半拉住她,小声说:“我们与他不熟,万一。。。” “在下是当朝宗室赵见朗,家在东京汴河上游的五里亭处,不是什么浪荡闲汉,小姐尽可放心。” 姜莓屿忘记了他耳力极好,颇为尴尬的说:“那真是托你的福了,我叫梅屿,后面的路多谢关照。 有赵见朗这个富贵闲人作陪,这一路竟非常舒适,走走停停,打尖住店,逍遥异常。姜莓屿不是矫情性格,赵见朗也是不羁的性子,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竟然熟识起来。 “梅小姐,我们同行一路,我竟还不知道你的事呢。”赵见朗问道。 姜莓屿并不想说。 “唉,我的命太苦,不提也罢。”她低下头,表示出不想提的态度。 “哦?你们主仆三人独自北上,想来也是有缘由的。”赵见朗又问。 姜莓屿想想,这一路迟早要被套出话来,不如现编一套说辞来糊弄他。要是之前那套说辞,他定然会骚扰不休,不如说出自己已婚的事,让他死心。他既是宗室子弟,总不好强占他人之妻吧。 于是灵机一动,说:“我其实已经成婚了。但丈夫宠妾灭妻,因妾侍陷害,竟被休了出来。娘家我已经无脸回去,只好另觅前途。幸好东京有亲戚收留,就投奔了来。” 听说她已经成婚,赵见朗脸上果然现出失望的神情。姜莓屿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 “你这样好的女子,丈夫定然是瞎了眼吧。”赵见朗为她鸣不平。 姜莓屿哈哈大笑,说:“对,他就是瞎了,瞎得厉害。” 赵见朗见她如此豁达,忍不住也笑起来。 有人同行聊天相伴,路途一点也不无聊,很快就望见了东京的城门。这城门和绫州城门不可同日而语,巍峨壮观。姜莓屿一行本想在城门口下车,却见城门口的官兵在一一查问车马,不由得奇怪,这是查什么呢? “梅小姐,你们的路引呢?”赵见朗从前面骑马过来,在车窗边问。 “路引。。。什么路引?”姜莓屿懵了。 赵见朗见她这状况,说:“你们不会没有路引吧?幸亏今日有我在,否则你们哪里能进得了城。“说罢下了马,一扭身钻进了马车里。 姜莓屿三人吓一大跳,连忙往角落里挤去。他露出一个噤声的手势,三人连忙闭嘴。 守门官兵一一查问路引,到了他们的马车,车夫道:“这是五里亭赵府的马车,不必查问了吧。” “既是王府马车,王爷定然在车内了?”官兵谄媚道。 赵见朗把车帘掀开一角,头伸出去道:“你找本王有事?” 官兵一看是皇子本尊,腿一抖就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赵见朗把车帘放下,说;“无妨,走吧。” 马车又辚辚的向前行去。 待走远了,姜莓屿才收回张大的嘴巴,问:“你。。。你竟然是王爷?为何早些时候不说?” 赵见朗微微一愣,道:“我一见面就告诉你我是五里亭赵府了。” 行吧,她又不是东京人士,哪里知道什么五里亭六里亭,还以为他是个普通宗室子弟。 “那一路多有冒犯,请王爷不要介意。”姜莓屿悄悄的捏了一把汗。 “哈哈哈哈,好说,好说。如今已经进城,你们何处落脚?”赵见朗不以为意,问道。 “一路劳您的照顾,如今该是下车的时候了,后面的事就不麻烦您了,王爷,后会有期吧。”说完,姜莓屿就和秋半三人就要下车。 赵见朗倒也不拦着,看她们都下车了,从车窗里向外说:“梅小姐,你倒也不必躲着我,我要是想找你,这东京城才多大?”看到姜莓屿惊诧的眼神,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你不必惊慌,我没有别的意思。这一路相伴,梅小姐见识广博,见地独特,倒是个巾帼英雄。我只是想交你这个朋友。”他解释道。自从听说她已有夫家,且对自己无意,他倒也不强求。自己后院美貌姬妾众多,却没有这样可以相谈的,他就当一个好友罢了。 姜莓屿见他如此坦荡,不由得笑起来,说:“好,那我就交了你这个朋友,到时候别说我攀附权贵便好。”说完想了想,又拿出十两银子递给他道:“这是车资,请王爷收好。” 赵见朗见她真的给了银子,也开怀一笑,收下了银子在手里把玩着,说:“那就在此一别吧,他日有事,随时来五里亭找我。”说完就令车夫继续向前走去了。 姜莓屿三人初入这繁华的国都,一时竟目不暇接。走走看看,四处打听,终于凭着杜如禹信中所说的地址,找到了一处临河的巷子。 这个巷子有四户人家的院子互相毗连,左起第二间便是她们赁买的小院。姜莓屿看到门口清澈的河流,寂静无人的巷子,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的环境。李妈妈忙上前去叩门,见到开门的人,不由得一声惊呼。 开门的原是孟青。他一看是李妈妈,顿时一阵惊喜,又向后看到姜莓屿和秋半,连忙一叠声的说:“你们可算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说完眼睛不由得往秋半身上逡巡。 三人进得院来,孟青关上门道:“小姐,你可算来了!师父在此安排停当,又等了两日,梅州铺子里有急事分不得身,只好赶回去,留我在此等候你们。如今你们平安到达,我也可以回去覆命了。” 姜莓屿感激的看着他说:“辛苦你们师徒了,此番全靠你们。” 孟青接了她们的行李包袱,让进了主屋。这个院子虽然不大,倒是五脏俱全,主屋三间,布置得颇为雅致,各种生活用具都齐备,连东西厢房也是一应俱全,可见杜如禹的细心。 作者有话要说: 逃跑的一路还是挺好玩的~
第69章 在东京谋生 待几人安顿下来,秋半和李妈妈各自回房洗簌收拾去了,姜莓屿才跟孟青说道:“此番事发突然,信中不便说太详细。我本来要当面跟你师父说明的,如今他已经回去,我便和你说也是一样。” 孟青连忙点头应是。 “这赁买小院,置办一应物事,花费了多少银两?” 孟青摇头说不知。姜莓屿无奈道:“你也别怕,即使你知道,我立时也拿不出许多银子来。不过你回去跟你师父说,这个银两我必定要给他的,已经麻烦他不少,如何还能占这个便宜?” “二则,我如今在这里,是打算长久在此的。你师父知道利害,必定不会把我的落脚处说给石府知道,但是怕他不妨,告诉了爹爹,日后我会写信给爹爹让他安心,要烦请你带去。” 孟青点头,半晌看姜莓屿没有其他交代,便说:“师父赁买这院子的时候也是多方考量过,这左右邻居都是本分人家,并不会过分议论。右边这家的主人还和小姐颇有渊源,他家老太爷当日和孙老太爷同在太医院共事,如今这主人也在东京独当一面,开了医堂的,和师父颇为熟识。” 姜莓屿一听,又是一阵暖流袭过。 “不过小姐不必忧心,师父并未透露小姐的身世,只说小姐是他远房的表妹,请他家多多照管,想来他家一定尽心尽力,这样师父也可放心了。” 姜莓屿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眼泪又夺眶而出。哽咽着说;“他考虑得这样周全,我竟不知该如何感谢他。” 孟青是个老实人,也不知道如何劝慰,只好呆呆的坐着。看她半天不言语,就说:“小姐一路疲乏,快梳洗休息是正理,若无事,我这边回去收拾收拾,明日一早就回梅州。” 姜莓屿叫住他,带着笑问:“我那日给爹爹写信,信中之事,他可跟你说过?” 孟青一下子黑脸通红,只低着头略点了点。 “即如此,你们也算是有婚约在身,不算外人了。前番她被我带去绫州,想必你也怨我。如今难得见面,我便不做这个恶人了,此刻她在东厢房里,你去看看吧。”姜莓屿笑道。 “孟青不敢怨小姐,小姐对孟青是大恩,感谢还来不及。。。”孟青憨厚的说。 “行了行了,别急着谢,这次你还带不走她。别在我这鼓噪了,我要歇歇,你别扭扭捏捏,快去吧。”姜莓屿朝他摆摆手,站起来向里屋走去。孟青脸红着关门退出去了。 她揉着腰,在主屋里来回踱步。虽然还没有肚子,但是她现在已经有作为一个孕妇的自觉了,时时惦记着腹中的孩儿,十分小心。 她四处看着,每一处都那么称心如意。她长长的舒一口气,这么多日的惊惶奔波,终于到了她在这个世界里最安全的,无人打扰的角落。她带着纷乱的思绪躺到了柔软的床上,很快就坠入了梦乡。 可是睡了不一会,她就梦见自己又回到了绫州,石牧璋紧紧的抓着她。像是要吃人一般盯视着自己,急急的问:“俞儿,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被那急痛的声音震撼,她一下子惊醒过来,发现已经是晚间了,而枕边,已经泪湿了一片。 秋半和李妈妈进来伺候她吃了晚膳,正要伺候她洗簌,姜莓屿却道:“先不急洗簌,妈妈,我们如今还剩多少银钱?” 李妈妈说:“当日我们跟着老爷从梅州去绫州时,只带了两百两在身上。在石府倒是没有怎么花用,这一路也花用不多,如今还有一百六十多两。” 姜莓屿沉吟道:“这些银两断然不够还给如禹的,况且我们接下来还要花用,眼下这情况,又不好从爹爹处拿钱。我们且规划下,如何在这东京立足为是。待日后赚了钱,再一并还给如禹。” 李妈妈发愁道:“话虽如此,小姐是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的,如何可以抛头露面去赚钱。从明日起,我和秋半做刺绣去卖,或可赚些银钱。” 姜莓屿笑了,在她怀里蹭了蹭,说:“何必那么辛苦,我可是学了一手糕点手艺。明日开始我便做一些,妈妈拿去附近的糕点铺子和酒楼里,请他们品尝。若是喜欢了,我们便可以多做些,长期供给他们。” “可是酒楼不是都有点心师傅么,他们真的会买外面的?”秋半疑惑道。 “只要做的够新巧,他们就会要。我本想咱们自己开个糕点铺子,可是这样就难免要抛头露面,增加暴露的风险,不如就做做幕后的营销工作,也是一样。”姜莓屿自信的说。她的手艺新巧得不能更新巧了,都一千年以后的手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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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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