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瓢虫

作者:竹叶青seven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3-24 12:27:58

  以后不必送杀了梁大人的沈曜了。他是沈令斌的儿子了,什么贵重衣裳都有。卫彦叫:“主人,专心。”
  “你日日守着我看诊都不嫌烦的。”我笑起来,翻身握住他薄茧手掌压在他头两侧,吻他说,“什么时候你也和你的色神朋友一道解解闷。”他回应吻的间隙,答应我:“不闷。”
  而谭青于永熙二年二月十日中午出现在济世堂门口,我又没认出来。
  早上我看诊,卫彦杵济世堂门口。沈曜押运济世堂的药材来:“陛下给济世堂的最后一批药材。”张正道招呼伙计下药材时,他身负武功,不畏寒冷,已换成轻飘飘的红衫。他抱着龙泉站在我看诊桌旁说:“卫彦的撒花大袄好新,今年我的还没有制好吗”我奇怪地说:“没有制你的。你穿得这么好,不需要再穿寻常袄子了。”沈曜冷冷说:“你说得对,我本也不想要你的破衣裳。” 张正道说:“药材下完了。”沈曜跟驴车一同回去。我跟张正道说:“疫症治得差不多了,张正道,我想回长安了。”
  张正道小步跑过来留我:“李大夫,你再多呆两月,济世堂六名大夫都还想跟你学一学。诊金我不克扣你的。”二十岁的他叠声说,“求你了,求你了。”
  我只得说:“好吧。”
  近中午,有挑双担,挽着裤腿的小贩经过门口叫卖:“当季杏花饭喽,二十文一碗。”卫彦盯着小贩,我喊住:“诶,你的杏花饭新鲜吗?”小贩说:“刚摘的杏花,你说新不新鲜?大米、小米和杏花在锅里熬制了半个时辰呢,加的好白糖。”我说:“那来两碗吧,张正道,你要吗?”我这一招呼,济世堂当值的五名大夫和张正道还有三个伙计,纷纷说:“我也吃,我也吃。”共要了十一碗。小贩说:“还好我有二十个碗。”便揭开布,舀了十一碗杏花饭,一一递给众人。
  杏花饭入口软糯,小贩放下挑担笑着问:“杏花饭好吃吗?”我吞下口中的,说:“香甜的。”小贩说:“李大夫又不认识我了。”卫彦停住吃,叫了一声:“谭青。”张正道说:“诶,卫侠士,你认识这贩子?”卫彦说:“朋友。”谭青又笑:“慢慢吃不着急,二百二十文别忘了。”
  张正道掏出二百二十文数给他,其他人说:“谢谢东家。”我说:“谢谢你。”张正道说:“李大夫肯多留两月,我情愿天天请你吃杏花饭。”谭青挑起担说:“我可不会天天来。卫彦走吧,跟我去利州分坛。离济世堂五里,李大夫来吗?”我说:“那我告半日假,跟你们去。”张正道准许了:“李大夫入济世堂以来,连日看诊从未歇息,该出去转转了。”
  我、卫彦跟挑担谭青出济世堂,半道谭青说:“我把担子和钱还给人家。”挑担闪走,空手回来。往南走半个时辰,到了利州城东南的天一教分坛。
  天一教分坛原来是幢二层小楼,前后两侧江流汇集到东边为一条,前后两侧江流上有桥。楼周遭苹叶软,杏花明,东边江上画船轻。这春日半雨半晴,春水无风无浪,有双浴鸳鸯出绿汀,画船棹着歌声。
  “去年十二月,利州四神庙的祷祝报喽啰卫彦为我教除了六阎罗。”谭青推门进一楼,堂屋大桌六凳,桌上燃小火炉、银针和殷红染料。“都坐吧。我正陪着教主石向天,接到就自告奋勇来利州了。”
  我问:“你从乌斯藏上下来这样快吗?”
  “卫彦,你的印记在哪儿的?”谭青说,“没,我是从北边哈萨克人的草原过来的。去年九月酒神上报前尘有线索了,石向天就带我一起去塞外找。”
  卫彦脱掉袄子,褪下撒花绫裤,指着那两瓣花说:“在丹田。”
  我问:“找到前尘了吗?”谭青拿起一根银针在火上烤:“没找到。下乌斯藏要绕道嘛,十一月刚到哈萨克草原,我就接到除掉六阎罗的消息了。教主都说老这么绕道受不了,教中非得收掉西南十二寨不可。”
  卫彦问:“一个人,到利州?”
  “不止的。除我之外,教中有三个大人物都在利州附近。”谭青拿银针慢慢蘸染料,“教主在海上龙王的岛上做客。在塞外时教主接到海上龙王发的明珠帖,应邀出海了,我在旁边替你你报除去六阎罗这个大功,他就允你做六阎罗了。你忍着点,还是要李大夫给你纹?”
  我摇头:“我虽然会使针,但天一教这个花却纹不来。”谭青将针刺入卫彦丹田皮肉。卫彦问:“另两人?”
  谭青边纹边说:“有一个是你们老相识,财神卫瑾啊。他耐心好,到南方七州挨着查账,刚查到利州。”有四名黑衣大汉端条凳进来,对谭青齐齐说:“色神。”谭青说:“赶紧上去,别客套了。”四名黑衣大汉上二楼。
  “卫八成婚那会儿就说要来查账的,免得底下主事欺他。”我说,“如果他在利州分坛,倒可以拜访。”
  谭青嗤笑:“他那种贵公子住不惯我们简陋分坛的,他住他们利州主事的别院,奢华极了。再说利州分坛马上一个人都不能住了。”
  卫彦额上冒汗,我给他拭掉,那四名黑衣大汉搬床、柜子下来出门。我问:“怎么不住人?”
  谭青接着纹:“因为赌神唐柏来了。他要开赌,然而斜对面一大片地方都被人买下来了。只得把分坛二楼改建成天一赌坊。”那四名大汉果然抬着大赌桌上了二楼,木梯子被压得吱呀作响。
  卫彦问:“去苗域?”
  “噢上次我和他去苗域啊。不怕你们笑话,我过不去幻象,到镜湖止步了。唐柏在生死门前止步。”谭青纹好了第五瓣花,“不过我就说他聪明,出来他画了苗域地图,囤积居奇啊。”他眨眨眼,“李大夫,你看六阎罗的花怎么样?”
  卫彦丹田处的七瓣花娇艳欲滴,我说:“挺好看的。”卫彦穿上撒花绫裤。谭青起身:“你的天一心法还是第八层?”卫彦说:“是。”谭青领我们出门:“一百二十年了,还是没人练成。”
  卫彦纠正:“一百二十六。”谭青捶他一拳:“一百二十年是约数,哪这么精确的!”卫彦说:“噢。”
  我笑倒,谭青说:“我在八宝楼定了叫花鸡,一同去吃吧。”走出门,一水之隔,远远的斜对面果然在修大房子,工人们热火朝天地砌着砖,黝黑玄铁门气派十足。我说:“买那样大一片地,又得财力雄厚了。”谭青笑:“那是,要不是知道卫瑾没有买,我都要以为是他买的了。”我笑着说:“你可以跟赌神唐柏打赌,赌那房子是谁买的。”
  “千万莫要跟他赌,”谭青语气凝重,全然不似刚才的轻松自在,“我说过,他利用四神信物的漏洞,为第三局想了个对赌神来讲包赢不输的法子。”我一愣,说:“知道了,突然凝重怪吓人的。”卫彦说:“主人,不怕。”谭青说:“走走走,吃叫花鸡去。”
  我们三人去了八宝楼吃晚饭,席间谭青叫卫彦喝酒:“我可没有给你这个六阎罗派活,看在你还能在李大夫身边的份上,陪我喝点。”卫彦说:“好。”
  晚上我同卫彦回沈令斌别院。点起灯,温暖的橙红光芒充盈房间。我抱住卫彦,压他身上埋脸入他肩颈窝。他身上有酒气,朝我这边侧脸,新生的胡渣蹭在我脸上痒痒的。
  卫彦从怀中摸一个什么东西,攥在手里。我问:“是什么?”他摊开手:“信物。”粗糙而纹路明显的右掌里躺着一枚黑黢黢的八角小铃铛。我拿出脖颈骰子说:“你回我的信物,也在我身上。”我一拍脑袋,“啊,我又忘记告诉谭青这骰子的事了。”卫彦说:“下一次。”他把铃铛收回去,掌中空空如也。我笑着说:“你总这么迅疾,咱们欢好那样多次,我也没看出你放哪里了。”他呆呆说:“就身上。”我拉起他右掌,舔舔他的掌心。掌心尝起来有汗水咸味。虎口处点点金色已与皮肉融为一体,吻上去凉如融雪。食指第一指关节处有常年扣发暗器留下的厚茧,苦涩直冲脑海。手背褪成浅褐的伤痕残留着血的辛辣。卫彦有一切滋味,除了甜蜜。我以犬齿磨蹭他旧伤痕,恋恋不舍地抬头。他挠我吻过舔过的地方,说:“痒。”
  而我说,“玉潭城内,星夜江上,白首之约,盼余生践行。”他答应:“好。”
  

第51章
  标题:杀机四伏
  概要:江南春尽离肠断,蘋满汀洲人未还
  永熙二年三月十二日,清明节傍晚。“你去抓这副清金化痰汤吃五日吧。”我将针灸过这位病患的银针放回布囊揣入怀中。叮嘱过病患,一口喝光茶盅中的茶水。里头张正道说:“李大夫,你的针灸银针留在济世堂中,我明日给你过火吧。”我说:“不劳烦你了,我拿回去自己过火,有点发黑了。”这时沈曜背着龙泉立济世堂门口,说:“爹爹马上拔营西去打檀州,李平,我告假来跟你道个别。”
  伤春伤别几时休,算从古为风流。我边收东西边说:“好,我下月也要回长安了。”
  一美妇抽抽噎噎,掩面闯入济世堂。她发插珠钗,上着浅绛交领窄袖衣,下套白裙,裙子和裙下米黄刺绣裤被划得破破烂烂,露出部分光洁小腿。腿上两道划伤正流着血。我赶紧扶她坐下,问卫彦:“卫彦,拿我制的金创药来。”卫彦拉开药屉,递给我金疮药和纱布。我将药洒在美妇小腿伤口上,问:“夫人怎么了?”美妇止住抽噎:“嫠家白芷,路遇强盗打劫,下人都被强盗杀了,只有我在忠心家人的掩护下逃脱了。”嫠家?寡妇的自称?
  她放下掩面双手,整理裙子。她面上妆容被泪水冲花,狼狈又可怜。她说:“你是长安来的李平李大夫吧?”我给她包扎腿上的伤口说:“是的。”她说:“李大夫医术了得,来济世堂接诊不过三月,利州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平时身边还有这位卫彦侠士护着,对吧?”我羞赧:“那是有些谬传了。”卫彦说:“对。”白芷说:“我钱财被劫了去,这只银镯先充诊金。”她右手去退左腕上的银镯。站门口的沈曜说:“《风土人情录》上说,苗人戴首饰都是一对,夫人的右腕怎么没有戴?”白芷右腕皓白如雪,确实没戴。
  白芷说:“另一个银镯子在我独女脚踝上。盛临十二年,她被送去了苗域。如果她还活着,如今也满十岁了。我戴这个来记着她。”我说:“这银镯对夫人意义重大,不用给我了。”张正道在里头说:“李大夫说不用给诊金了就不用给。”五名当值大夫并三名伙计纷纷从我眼前出去,有一个还说:“李大夫,你回回走得最晚。今日早些吧。”我说:“嗯,今日早些。”
  白芷嫣然一笑:“李大夫好心。”她唇边带笑,而深匀翠黛并万般忧愁仍然千叠在她眉头。她楚楚可怜地说:“烦请李大夫和卫彦侠士送我归家。我一个弱女子,再遇强盗可跑不掉了。”沈曜扶她起身出济世堂,对我说:“李平我同你去吧。今日一别,不知何时重返长安。”张正道从里面锁住济世堂大门,说:“李大夫,明日见。”我说:“好。”又问白芷,“夫人要叫马车么?”白芷摇头:“我家往南离济世堂不到五里,入夜不好叫马车,走路吧。”沈曜说:“我扶夫人起身时顺便探到夫人不会武功,五里可走得?”白芷说:“走得的,我十七岁时走过很长一段路,五里不算什么。”四人由白芷指路同行。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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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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