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洞底,运行调息了一番,因知道这地洞极深,如不事先调好功力,势难攀登至顶。待功力运足之后,这才运行壁虎游墙的内功,一路悉悉瑟瑟的攀游了上去,中途休换了十数次气,才渐渐觉得离穴口不远了。
一盏茶之后,裘孝天已攀身在洞口之外,他默默记忆着来时,自己所踏的反八卦阵步,一步步向内走去,似如此转行了老半天,才走到来时道上。
如此再按照入洞的步法,直往洞中飞驰而去。他心中默默地想,师父可能早已醒了,如果发现自己不在洞中,定要责问一番。
这么一想,他足下更加疾驰。可是当他已走到了最后的一道洞口之外,方要转身而入,耳中却听到师父哈哈的大笑之声。
裘孝天不由吃了一惊,心想师父一个人笑什么呀?想着方要转身而入,不想方一抬步,耳中却又听得另一人阴沉的口音道:“老怪物,我兄弟找得你好苦啊,却不知你竟会潜身在这方真人的洞府之中享福,可真慕煞我这老朋友了!”
声音沙哑不清,裘孝天不由心中大吃了一惊,顿时将脚步停住了,当时蹲下了身子,借着一块凸出的石壁,把身子遮住了,再偷偷引目向洞中一看,这才看清了室中的一切。
原来昏灯之下,师父正自盘膝坐在一方蒲团之上,双掌和往日行功之时一样,双双轻按在膝头,只是此时脸色铁青,并且汗珠由两额滚滚而下,像是强忍着无比的痛苦模样。
裘孝天不由大惊,再侧目一看,在师父身躯右前丈许,石座之上,此时却坐着一个矮瘦的小老人。
这小老人,一头全白的长发,却编结成了十数根小辫子,满悬了一头,生就着一张小脸,大仅如掌,口鼻五官,无不奇小,乍看起来,真像是书上所绘的雷公也似。
他身穿着一件灰白的长衣,那种颜色,就和他的皮肤颜色几乎是一样的。
此时坐在石凳之上,目光却死死的注定着鬼见愁谷晨,嘻皮笑脸地道:“谷晨,你想不到会有今天吧!告诉你,此时你正自二气归海,上下不得之际,我要是想取你性命,简直是举手之劳,只是……”
这小老人仰天嘻嘻笑了几声,遂又尖声尖气道:“可是,谷晨!我们到底是五六十年的老朋友了,我还不忍心这么做,不过这一切,却都要看老朋友你赏不赏脸了!”
说着话,那一双奇短的小腿,在石凳之上,来回的踢甩着,状极逍遥。
裘孝天经这小老人这么一说,才知道师父此时,竟是正在行着吐纳内功,方才入气海之际,却这小老人突然闯进,一时惊扰,以至于二气不能归一,此时真要是想取师父之命,可谓之易如反掌,当时不由大吃了一惊,心中不由暗忖:“只要此人略有对师父不利之举,我定猛然出手,给他个厉害。”
当时想着,依然不声不响的蹲在石后,小心地观察室内动静。
此时见师父闻得这小老人言后,全身一阵急抖,咬牙切齿地道:“池老甲,你这猪狗不如……的老儿,你想趁老夫这坐功紧要关头,来威胁我么?……哈……你真是做梦了!慢说,那伏魔手的弧形剑和五元丹不在我手,就真个在……我手中,我又岂能拱手让与你这老鬼,池老甲,你可真是恬不知耻了!”
那小老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绿林道上,仅存的一对老怪物,大荒二老之一。
这大荒二老,年岁均和鬼见愁谷晨不相上下,一为刺瘤上官同,一为侏叟池老甲,各自都有一身怪异惊人的绝世武功,此时现身者,正是这大荒二老中行二的矮叟池老甲。
这大荒二老,五十年前,为争漠北沙金,曾和鬼见愁谷晨结下了不解之仇,只因当时比武之下,这池老甲为谷晨十焰神指点中了左肋,含羞带伤而退。
自此以后,这大荒二老绝迹江湖,并立下誓言,江湖上如再发现二老踪影之时,也就是谷晨死期到了。
二十九年之后,二老又自现身江湖,各自炼成更为惊人的绝技,挟愤寻仇,才知那鬼见愁谷晨,早已绝迹江湖,不知下落。
上官同和池老甲一怒之下,踏遍中原,却是真不见那谷晨踪迹,这才相信那谷晨定必早已身死.于是又重新在四川立寨收徒,党羽遍布川湘云贵,声势之大足可令过往商旅闻名丧胆。
本来,这池老甲万无能寻到这伏魔手方太极的居洞之理,只是,那人魔徐道子,素知这一段怨仇根原,更因在川西还和大荒二老有一面之识,此次受鬼见愁谷晨一番侮辱,不由心中怀恨入骨。因此这徐道子,自从离开谷晨之后,光疗伤就去了半年有余,他因洞悉谷晨和大荒二老之间的怨恨,所以不惜出卖同门师叔的情谊,竟自远奔川西,费了多年时光,才找到了这一双怪物。
当时即告以那鬼见愁谷晨如今还在人世的消息,大荒二老一听,真是又惊又喜,当时就要随徐道子前来找谷晨寻仇。
可是人魔徐道子,自从眼见谷晨那种神功之后,又加耳闻谷晨口述经过,已知今日之谷晨,武功已堪称到了化境,就以大荒二老如今武功,和自己三人找了去,也未就见得能把他怎么样。
当时不由把眼见谷晨之经过,详细告诉了大荒二老,上官同和池老甲一听谷晨竟在昔年长白派掌门人,伏魔手方太极洞中坐练了二十余年之久,更参透了上乘坐功玄关,不由大吃一惊。
更使他二人顾忌的是,久闻那伏魔手方太极,身死之时,把随身所带的一口孤形剑“穹星”,和自炼的一丸五元丹,都置于棺侧,供赠有缘,那么,那谷晨既在这方太极洞中,这两件东西一定落在了他的手中,那口剑先不去说它,只那一粒五元丹,如服下,只须以本身乾元真火熔化,少说可抵一甲子苦炼内功。
这么一想,这大荒二老如何不大为惊心?二人多了这么一层顾虑,所以才没有立时赶来复仇,二人又自封寒山练了三年,练成了“九阴白骨爪”。
二次出山,这才决心来寻谷晨复仇。只是二人虽然准备充分,可是因知道这谷晨更不比当年,还是不敢稍微大意。
商量之下,由徐道子先带池老甲,到谷晨处去秘探一番,再定复仇之计。
池老甲带着徐道子,一直扑奔黄山,这侏叟池老甲,果真是见历高人一等。徐道子只把他引至那石峰之前,池老甲已看出洞门隐处,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推解出进门的阵步,本想带徐道子一并入内,只是那人魔徐道子,至死也不肯入内,侏叟池老甲无奈,这才在天黑之后,仗着胆子,只身踏入了这石室之中。
用着他自推的一套入门阵法,居然毫不费事的,一直行到了七门之内,来至了鬼见愁谷晨坐功的丹室之内。也算是事情凑巧,这池老甲入洞之时,也正是那裘孝天误坠石井之时,是故二人错过了头。
池老甲潜至丹室之内,正逢那谷晨运行着吐纳坐功,到了最紧要之处。
侏叟池老甲,略一顾视之下,不由大喜,他知道天交子时,正是吐纳之气行经气海之际,只此一时,全身痪瘫,即便一小童,亦可致人死地。
所以他耐心的在一旁等着不动,眼看着谷晨所出白气,已到了细如游丝之际,这才猛然现出了身形,轻轻走在谷晨身前,用手在谷晨左肩一拍。
鬼见愁谷晨,又何知身侧侍有强敌?方自到了紧要关头,忽觉得肩上为人一拍,同时机伶伶打了一个冷战,二气暴缩,同藏在气海穴门之内,一时吐吸不得,非要再静下心来,运行一周天,方可使二气复出。
只是此一刻,已身同废人,丝毫不能运力行功,他惊魂之下,向拍自己这人一打量,不由吓了个魂不附体。
虽然事隔多年,可是池老甲这种怪异的长相,他又怎么能去怀?
一看之下,这鬼见愁谷晨顿时面如死灰,心中暗暗叫了声:“我命休矣!”
当时强行提住了一丝尾气,奋声开言,仗着他数十年浸淫的超人内功,居然仍能开口说话,可是,已由不得汗如雨下。
那侏叟池老甲,做梦也没想到,谷晨居然能在二气归海之下,仍能开口说话,心中不由着实大吃了一惊,可是也因为如此,这池老甲愈觉得时机难得,这一次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令他逃开自己之手了!……
此时侏叟池老甲,听得鬼见愁谷晨这番话之后,又惊又怒,当时仰空如儿啼也似的一阵尖笑,声停,却由那石凳之上一跃而下。
裘孝天不由惊得身子往起一站,只以为这池老甲,定是要向师父下毒手,正想冲身而出,却见那侏叟池老甲,身子离着谷晨有半丈许,停步不动,耸了一下眉头,嘻嘻一笑道:“谷晨,我这是给你说好话,存心想饶你一条活命,你莫非不知道么?”
鬼见愁谷晨眼皮一翻,哼声道:“谷晨身已百龄,虽死无憾!池老甲,你就不必再多言了,赶快给我一个痛快吧!否则,一等我气血贯通,嘿……那时,恐怕你来得去不得了!……”
侏叟池老甲闻言秃眉一竖,正要发作,忽然像是想起一事,又不由忍了住。
他哼了一声道:“谷晨,老夫是给你说老实话,那粒五元丹,就算已为你吞下,为今之计,你只要把方真人当初那口弧形剑拿来,我也就不为己甚,念在你我今日都已是这么一大把年岁了,我也就暂饶你一命,你又何故放生路不走,却一心要往死门里钻呢!”
他自以为,这一番话足可打动了鬼见愁谷晨的心了,可是话才一了,那鬼见愁谷晨猛的一瞪双目,抖战道:“池老甲,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告诉你这东西不在我手中,你要是再在一旁噜嗦,可怨不得谷某要出口骂你了!你还不下手等什么?”
他这一番话,说得那池老甲满头的发辫,根根都倒竖了起来。
只见他向前一上步,口中哼了一声:“谷晨,这可是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池老甲手黑心毒了!”
他说话,猛然凌空出一掌,直往谷晨当胸,肺腑穴上猛击了去。
这一掌,由池老甲掌中劈出,带出了一股极为猛烈的劲风,谷晨方自暗忖:“此番休矣!”
眼看这股尖厉的劲风,已经堪堪击上了谷晨的前胸,霍然由墙角里劈出一股疾劲之风,就空和池老甲这股劲风一迎而消。
鬼见愁谷晨,和侏叟池老甲,都不由相继大吃了一惊,就在二老乍惊之下,裘孝天已由一边电也似的闪了出来,一个错步,已闪在了池老甲身前,身形微微向下一矮,双手猛然向外一抖,“野马分鬃”,直往池老甲两肋上穿了过去。
侏叟池老甲,这一掌已注定要手到功成,却不料一边竟会突然飞出了这股劲风,居然功力和自己差不了许多,迎着自己的掌风一击而散。
池老甲不由大吃了一惊,再一注视,敢情竟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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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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