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少女们这么注视着一个男人时,你只有逃避,却不可回视,因为那么会使你把你自己深深陷于痛苦与陶醉的现实里。
你会觉得,你的生命一霎时变得多么渺小,而在对方明媚、富有暴烁力的目光里,开始暗淡而失去了光辉,最后向对方屈服!
燕青把目光转向一旁,也正是这个道理。他正因为爱蝶仙太深,所以他无时无刻,都在警惕着自己,不要做出对不起她的事……
实在来说,并不是他自己太没有自信的能力,而是对方那个少女,太有诱惑的力量了。
任何少年,在她那青春妩媚的顾盼之下,都会怅然忘我,而感到自信心强烈的动摇着。
老土司双目像冷电也似的,洞穿了二人的心,他得意的一笑,向着燕青道:“小女自幼失母,经老夫延先生数位,广授经书,尚称明理达事,只可惜对于武功一道,却因未遇明师而耽误,只随老夫学了几手花拳绣腿,实在糟蹋了她先天美质……”
他说着顿了顿,又眼望着燕青笑道:“方才虽小试,已确知先生武功有独到处,臂力尤其惊人,今后如蒙能抽暇不时给小女以指导,想必胜过老夫数倍,不知先生高人,肯玉成小女一番么?”
燕青不由俊脸涨了个通红,他有心想客套几句,却觉得这种事,并不是几句客气话,所能打消了的。
再说苗人心直,也许自己几句客气话,反令对方心生误解,认为自己是心存轻视,那才是不值呢!
因此他低头想了想,对于这几句话,实难作答,他心中暗忖:“我来此只是做客,短日即走,岂能为此多事逗留,有违初意,这事万万是答应不得的!”
他想着不由方欲恳谢一番,不想方一抬头,却见云娜那一双脉脉含情的眸子,正自注定着自己,隐隐透着无限喜悦与希望之情。
燕青不由蓦然之间,感到一阵心软,不禁把到口的话中途忍住了。
他尴尬的咳了一声道:“老伯此言太客气了,小可那会什么高超武功,只不过幼随恩师,略精技击而已,如以授业令嫒,恐怕反而有损美姿……”
话方到此,忽见云娜面色一阵发白,目光之中顿呈出一片失望之色。
燕青本已在极力克制着自己,此时见状,不由大是不忍,慌忙改口接道:“不过老伯如认为小可有和令嫒研讨武功的必要,小可定勉力以赴之!”
老土司那两道浓眉,本是深深的皱着,此时不禁爽朗的展开了。
他哈哈的大笑了几声道:“余先生真是太客气了,小女如蒙先生玉成,真是她天大的造化。”
他说着不由回目看了爱女一眼道:“云娜!你还不向余先生谢过,自明日起,你需要小心的向余先生求教武功,可不容有丝毫怠懈,以免有负余先生苦心!”
余燕青心中不由长叹了一声,暗想,这真是造化弄人了,自己不辞千里,跑到这苗疆地方,本心是为了寻找蝶仙,却不料,竟会在苗疆失望之余,遇见了这番奇遇,看样子,自己是万难摆脱这父女的一番深情好意了。
他想着,那云娜已再次含笑向自己道:“谢谢余大哥!小妹天质愚笨,倘有不通之处,大哥却要不厌赐正呢!”
燕青忙道:“那里!那里!”
待说完这二句客套话之后,才打了一个冷战,暗想这不是等于答应对方了么?
他心中仿佛又有所失,一时百感交集,举棋不定,后来他自己在心中作了个决定。
暗想,我反正既来苗疆,一定要查出蝶仙下落,否则绝不空回,我何不暂时就住在这云娜父女处,一方面可免除自己风餐露宿之苦,再方面亦可略微成全那云娜一番,更可借此机会,暗访蝶仙下落,岂不是一举数得?
他这么一想,立刻心情开朗了许多,遂把面上忧容尽去,重新换上了一层喜悦之色。
其实老土司坚词的留下燕青,一方面固然是心存爱才之意,其实还另有一番用意,想借重燕青身上的一身武功,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此时老土司见燕青慨然答允,不由高兴万分,遂拍了两下手。
方才现身的那两名苗女,又复出现,老土司用苗语向她二人说了几句,二女遂即退下。
老土司这才回头对燕青笑道:“我们这地方,也没有什么好待客的,如先生不弃,老夫想以苗疆热烤飨客,尚乞先生一尝!”
燕青此时本已觉得腹饥,闻言只欠了欠身道:“后辈岂敢,蒙老伯上待,尚请一切简便才好!”
老土司不由大喜,遂点头道:“今天我太高兴了……我一生之中,最敬仰的就是身负奇技的侠士,只可惜本族俗务太多,我仅不过空有其心,却无处接纳罢了!”
燕青愈发汗颜道:“江湖中尽多奇人异士,像后辈这身功夫之人,真是车载斗量,比比皆是。”
大康土司哈哈大笑,边道:“余先生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忽然他停住了笑声,凝目着燕青道:“余先生苗疆之行,不知有何贵干?倘有未完之事,老夫愿以地主之身,略效微劳,不知先生肯见告否?”
燕青不由脸色一红,忙道:“事情已办完了……办完了!”
正说至此,却闻得那云娜在一边噗哧一笑,燕青方用眼睛去看她,不想云娜已向其父笑道:“余大哥来苗疆是找一个人,结果到今天也没找来,爸爸你可不可以代他寻找一下?”
老土司不由一怔,遂笑道:“余先生真有这么一回事么?”
燕青本是笑脸,可是一提起这事,他脸色不由突然变得阴沉了,对方既问又不便不答,当时只苦笑着点了点头。
老土司不由又是一怔,看了女儿一眼,问道:“余先生要找什么人?你知道么?”
云娜秀眉微颦道:“他只说是老少二人,却不知是什么样人?”
老土司遂转向燕青道:“余先生所要找的,是什么样人?老夫既掌土司,对于这区域之内,尚还熟悉,余先生说出,我或许知道也不一定!”
燕青摇了摇头道:“晚辈在苗疆,已历时一载,大概这师徒二人,早已迁居别处,亦未可知!”
老土司仍自凝目期告,余燕青不由为对方关怀所感,当时慨然道:“晚辈欲访之人,是一个少女,和一个老太太,也许那少女姓名,老伯不知,可是那老太太,在武林中却是大有名头,又因她长居苗疆,也许老伯知道也未可知!”
大康已忍不住催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燕青想了想道:“江湖上,皆称此人为千面姥秦七婆婆,老伯可知有这么一位人么?”
老土司闻言欣然点首道:“原来是这位老人家,她的一切,苗疆中人,谁人不知,只是这位老婆婆,一向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也仅知有其人,却也不知她着实居处……”
说着话,皱起了浓眉,燕青初时精神一振,后来又不由黯然垂丧。
老土司见状,颇觉不安道:“好在先生既下榻寒舍,来日方长,我想以后总有机会见到她的,何愁这一时呢?”
燕青闻言也点了点头,偶一偏目,却见云娜正自注视着自己,欲言又止。
燕青不由一笑道:“姑娘有话要说么?”
云娜微微启齿笑了笑,瞟了父亲一眼,遂又低下了头,放低了声音道:“余大哥方才说要找两人,除了秦七婆婆以外,那另一位少女又是谁呢?”
燕青不由脸色一红,却见那老土司,此时也正含笑看着自己.当时微微一怔,遂笑道:“哦!那是我一个……”
他一时真不知如何出口,当时脸又红了一下遂搭讪道:“她名字叫裘蝶仙,姑娘莫非认识么?”
云娜见燕青语言犹豫,心中不由更生疑念,闻言后杏目微转,心说:“好呀!你倒反问起我来啦?”
当时微微一笑道:“大哥的朋友.小妹怎么会认识?……”
说着她用杏眼瞟了一旁的老父一眼,颇觉下言碍于启口,但是她仍然忍不住,脸红了一红道:“方才大哥的话尚没有说完呢!那位裘姑娘,她是大哥什么……人呢?”
方言到此,却见大康土司正自拿起茶杯,向燕青让茶。燕青心知这云娜要问什么,正自心想难以解答,见大康让茶。慌不迭举起茶杯,向老土司朗声道:“老伯不要客气!不要客气?”
声音说得相当大,正好把云姑娘说出的下一半话给混了过去。
云娜鼓足了勇气,问出这句话,却被父亲敬茶给岔了开去,再问又碍于启齿,一时气得鼓着小腮帮子,直生闷气。
燕青看在眼内,心中真想笑,当时俊目向她微微一扫,叹道:“姑娘不要为愚兄之事操心,这事想必日后定会有眉目的!”
他这句话分明面上是一句好话,暗自颇有劝姑娘少管闲事之意,云娜慧外秀中,焉有听不懂他这句话的道理,一时黯然低下了头。
无限的心事,在她的心眼里起伏着,那两汪多情的眼泪,却不禁在水汪汪的大眼睛之中,转呀转呀,就是差一点没淌出来。
燕青见她这一伤感,粉颈低垂。双颊绯红,那蕴在双目中未流出的泪,就像荷花含露,珠滚玉盘也似,不由也怦然心动,英雄气短,自然难免儿女情长,他这种怜花惜玉之心一起,日后却为他自己带来了无限伤怀,几至于饮恨终身。
燕青此时见状,心中一软,不由微微笑道:“姑娘爱人之爱,愁人之愁,如此侠女心襟,令愚兄好不感怀!”
云娜本自忆景伤情,闻得燕青这两句话,一时由不住伤怀尽去。
本来嘛,话是开心的钥匙,余燕青这两句话一说,那初涉“情”场的云娜,不由芳心大释。
那汪多情泪,只是转呀转呀的,这会却不见了,在她那苹果也似的小脸上,如春蕾开绽也似的,浮起了浅浅的一双酒窝儿,可不是,她又笑了!
老土司在女儿说话以至于低头伤感之时,他始终没说一句话,可是他却能了解女儿伤感的原因。他那双深陷在目眶以内的眸子,从一开始,就如冷箭也似的射进了女儿的心。
他知道自己这个倔强的女儿,今天才真正的心有所属了!
同时他更感到,余燕青是一个非常稳重正派的少年,无论谈吐人品,都是上等,自己正愁女儿一天天大了,这苗疆村夫野男,岂能匹配女儿终生之事而烦恼.却在此时走来了这多情伤怀的余燕青。
老土司往昔阅人多矣,他自信自己这双老眼,如果不花的话,那么眼前这个少年,正是自己理想的佳婿,自己无论如何,也要设法处成此事。
渺小的人啊!渺小的燕青啊,即使你自命为一世奇侠,可是你对于“感情”这两个字的认识,又是如何呢?
记得有位西洋哲学家说过,他说:“在一声消失的爱情最后一声叹息里,听到了一个新生的恋爱音节,那是极具愉快的一件事,正如看完落日的余晖,再回过头来看天边复出的明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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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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