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娜不由看了他一眼,微微笑道:“大哥要不说,我几乎都忘了,我们快走吧!”
她说着率先的向前而去,可是她一只手,却紧紧的拉着燕青,一路向那陡斜的山道上行去。
山路本窄,二人再一并行,愈发感到难行,差不多走了有三四里,眼前山势愈法陡峻,危崖千乱石崩云,仰视白云如带,更仿佛就在二人头上举手可捞。云娜笑喘了喘道:“再往上走,可就难走了,只能一个人走了,你可要小心了!”
燕青一笑道:“我倒不怕啊,你自己可要当心点才是。这么吧,你先在前面走,我就跟在你后面,万一你滑下来,我也好有个照应?”
云娜笑着点了点头,只见她仰面山上喘息了一阵,猛然吸了一口真气,娇躯扭处,人已腾起,一路点纵着,直往山顶疾纵而去。
燕青知道云娜是成心在自己面前卖弄,可是也由不得心中略惊,倒看不出她竟有这么一身挺好的轻功,当时足踵之间略略施力,展出草上飞的轻功绝技,已紧依在云娜身后,直行而上。
本来他以为就算这山再高,以二人这么展出轻功攀登,也不过盏茶时间就可到。
谁知这么一行走起来,可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只觉山外有山云外有云,以余燕青这身功夫,俱已感到吃力十分了,那云娜更是娇喘吁吁不时停身掠发,早已香汗淋淋了。
她仰望着山上的云丛,蛾眉微微皱了皱道:“真怪!我记得以前来,好像没有这么高呀?怎么这一次爬了这么久还不到!”
燕青也不由擦了一下头上的汗,微微笑道:“反正在山顶上,走那一条路都会到的,我们不妨在这里稍微歇一歇再走吧!”
云娜点了点头,侧目一看,自己二人此时所立身之处,已在半山之上,虽是山径窄峻,可是靠右却有一片平坡。
虽然密密生着高可参天的古树,可是六月的骄阳,依然刺透了树叶的盖顶,一丝丝的都透入了林内,于是地面上像洒了一地金珠也似的,亮澄的甚是好看。
云娜不由喜得叫了一声,燕青不由一怔,遂见云娜用手往那边树丛中一指道:“这地方这么美,我还不知道呢!我们到那一边去玩一玩可好?”
燕青此时偏首一看,也不由为那美丽如画的景致吸引,当时已由不得笑着点头道好。
云娜率先纵身向那边飞跑而去,燕青忙纵身跟了上去,这一走近,愈觉眼前景致清新如画。
密压压的树林,却像是搭了一个极大的树棚也似,一眼所望,展出少说也有四五里之遥,地面上全像绿葺葺的草丛,有几块凸出的大石,石上也全爬着红紫不等的各色小花。
二人一时都不由为这奇特景色所迷惑得怅然而立,燕青不禁笑着叹息了声道:“想不到这地方,会有如此美丽景色,真不禁令人留恋忘返……”
话方到此,忽见一条全身花白相间的小鹿,自一块大石之后,猛地窜起,略向二人窥视了一下,一弹后足掉头就跑。
云娜不由喜叫了声:“小鹿!”
猛地腾身,往那小鹿猛扑而去,燕青也不由见猎心喜,当时足下用劲,用“燕子飞云纵”的轻功绝技,倏起倏落的直向那条小鹿后影疾扑而去。
那小鹿本在右边打着瞌睡,忽为二人说话声音所惊扰,不由夹尾便跑。
二人这么一追,它不由愈发跑得快了,霎时已扑出了这座树棚,鹿行本疾,窜纵跳伏之间,已把二人拉下了一段距离。
燕青此时也是成心要在这鹿身上显些身手,当时边跑边叫道:“姑娘你在一边看,待我擒它!”
他说着话,右手突往胯下革囊中一探,已由囊中取出了双瓦面透风镖,叱了声:“你还往哪里跑!”
猛地见他向上一长身,身形如穿云野鹤也似的倏起倏落.直往那条小鹿身后疾扑了过去。
尚离着那鹿约有三丈许,骤然见他口中喝了声:“着!”
就见他倏地右臂向上一扬,掌中一对瓦面透风镖,发出了“嗤!嗤!”两声尖啸,随着那幼鹿身后两肋疾飞了去。
一时只听“噗!噗!”两声,血花并翻,以余燕青这种手劲,这一对钢镖,实实打入了那鹿内脏之内,只听它口中尖鸣了一声,一弹四足,窜起了有七八尺高下,跟着“噗通”一声,翻跌在地,顿时一阵急颤就不动了。
燕青心方一喜,身形往下一落,已欺过在那死鹿之旁,伸手方想往那鹿腿上抓去。
就在这一霎那之间,猛听得“呱!呱!”两声疾叫,就空“嗤!”的一阵疾风之声。
同时亦听到身后云娜口中尖叫了声:“燕哥小心!”
燕青不由大吃了一惊,当时没顾得回头,慌不迭向前一伏身,就势向右一闪,把身子侧开了尺许。
当时就觉得,紧擦着自己衣边“嗤!”地一声,飞穿来了一杆长有五尺左右的利矛。
燕青万万也没有想到,竟会在这时,会有人欲暗算自己,不由又惊又怒。
还没容他翻过身来,耳中已听到“呼啦!”的一声怪啸。
猛由那一边,一颗高有三四丈的大树之上,噗噜噜飞纵下来一人。
这人往下一落,手舞足蹈,想是不擅轻功,直震得那地面“通!”的一声大响。
燕青此时已掉过身来,惊慌之下,一打量这坠下之人,不由吓得后退了一步。
他有生以来,就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怪人的!
只见这人面如锅底,一双眼睛却是其红如火,想是因为皮肤太黑的关系,竟连眉毛也看不清了,那一颗头,却又尖又小。
最奇是,却生着一个极长的颈项,少说也有尺许长短,在他那颈项之上,叠套着一连十数枚钢环,无不是擦得亮晶晶的,映着日光闪闪生辉。
全身皮肤也是其黑如墨,上半身赤裸着,露出瘦骨如柴,下半身却是用一条宽仅有三指的红布,略微将前阴兜住,那种样子看来,真是丑到了极点。
此时身形往下一落,猛然翻开那厚有寸许的红唇,“呼啦!”的一声怪叫。
燕青有生至今,未曾见过这么怪异的人,当时不由吓得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这怪人右手还持着一口苗刀,又扁又厚,看来虽十分笨重,可是迎着白光,闪闪生光,可想知这口刀定是锐利十分。
猛然见他那条长颈,向上猛然一伸,那颈项本长,为他硬性这么向上一提,不由又拉长了数寸,由是那些颈上的钢环,伸缩了一下,发出哗啦啦的一声交鸣。
也不知是这些钢环太多了还是怎么,直把那怪人一颗极小的头,给扼得紧紧地,头上青筋暴露,他此时再向上一伸,那两颗怒凸出的红眼,几乎都要离眶外出,随着他那长颈,就像雄鸡晨鸣也似的,往前弯了一下,发出一声极为刺耳的“呼拉!”声。
燕青一时不知这怪人,到底是人还是怪,不由惊怔了一下。
云娜此时已大叫了一声:“燕哥千万别下手,这是长颈猓猓!”
遂见她倏起倏落的已飞扑到了燕青身前,满面惊吓的拉住了燕青一条膀子,一时脸都青了。
燕青此时不由怔了一声道:“什么长颈猓猓?”
云娜先顾不得回燕青的话,忙回过身来,对着那长颈怪人连说带比的叫了一阵子。
那怪人本已作了一个青蛙伏地的姿式,预备朝二人猛扑了过来。
此时想是见云娜居然擅苗语,虽然云娜所说之言,他仍然是不懂,但他却知是本地友邻的一种方言,不由把欲扑出的势子缓了下来。
只见他那一双怒凸而出的眼珠子,就像橄榄也似的朝着云娜滴溜溜一阵乱转,长颈一伸一缩,又发出哗楞楞一声碎响,又喊出了一声:“呼拉!”
燕青本来被他来势所惊,此时略一静神,再一打量他这份尊容,直忍不住要笑出了声。
云娜闻声,不由将头轻摇了摇,小声道:“千万不要笑,你是不知道这种长颈族人最是难缠。”燕青当时虽止住了笑,但心中却由不住暗笑:“一个小小的长颈猓猓,又有什么了不起,看他那份样子,直经不住我一掌就给打扁了!”
此时那长颈猓猓,想是在静心倾听云娜的话,听了半天,才慢慢站起了身子。
忽然他用手往地上那条死鹿身上指了一下,口中又是“呼拉!”的叫了一声。
云娜不由回头笑向燕青道:“他是要这只死鹿,就给了他算了!”
燕青不由皱了一下眉道:“你怎么这么怕他,这只鹿不是他打死的,凭什么要给他?”
云娜不由叹了口气道:“唉!你是初次来,不知道这种长颈猓猓的厉害,他们是各族之中,最蛮横不讲理的一种,为数又多,真要来了,我们两人万万不是他们敌手。我看,这条小鹿给他就是了!”
燕青虽是满心不服,听了云娜这一番话,也不愿因此而把事情闹大,当时忍着气点了点头道:“既然你这么说,就给他算了!”
云娜立刻对着那长颈猓猓连连点首,用手比了一个叫他把鹿拿走的姿式。
在他二人说话时,那长颈猓猓一颗小头时左又右的偏看着二人,颈上钢环哗啦哗啦直响,一对朝天鼻孔一吸一张,发出喋喋兽喘之声。
那种姿态看来真令人忍俊不禁,燕青在说话之时,他已有两次要试着过来,都因燕青一看他,吓得他又缩了回去。
此时云娜看着他连说带比了半天,他似也懂了二人的意思,只见他两手连连向前伸着,口中呼拉呼拉直叫,声极刺耳。
燕青不由气得直皱眉,暗想这家伙怎么就会说呼拉两个字?天下竟有这种怪物!
想着不由和云娜后退了几步,遂见这长颈猓,猛然向前一弹一窜,已到了那条死鹿之前,燕青以为他定会背了就跑,却见他一面瘦爪往那死鹿后爪上一抓,猛然又是“呼啦!”的一声大叫。
随着他这一声大叫,陡见他长臂向两边猛地一分,一时“嘶拉!”一声,血光蓦现,已把那死鹿一劈为二,血肠洒流了一地。
遂见这长颈猓,长颈伸缩之间,发出哗啦啦钢环互击之声,已把那颗小头伏在了鹿腹之内,一时只听得唏唏喳喳一片吸吮之声,竟自把鹿腹之内鲜血吸食了一净。
他那一双瘦爪,尚自不离的在鹿腹之内,乱掏乱摸着,所抓出之物,尽数往口中塞填不已,一时血腥遍地,满身满脸全是,看来却是残忍已极。
燕青当时冷笑了一声道:“我们走吧!愈看愈有气!”
云娜点了点头,二人遂轻轻的直往林边绕去,不想才绕到那长颈猓身边,却见那长颈猓忽然把手中鹿尸往一边草中一抛,“刷”地一声跳了起来。
他颈上十数枚钢圈,发出哗楞楞的一阵脆响,一时把二人都吓了一跳。
遂见他用一只占满了鲜血的手,往二人一指,口中呼拉呼拉又是一阵怪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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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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