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一场雨,打乱长街上行人的步伐,众人东逃西窜,商贩争分夺秒的用防雨的牛皮布包裹着货物,减少损失。 谢玉芝抱着琴不急不忙地往前走,偶有好心的路人路过提醒:“公子还不速速回家,跑起来快些。” “多谢。”,不过四方八面雨丝不断,小跑不如漫步,他淡淡一笑。 片刻后雨势减弱,滴滴答答不足为惧,谢玉芝走到长街尽头,拐弯处赫然看见一个昏迷在地的白衣男子。 他直挺挺地躺在泥水中,身上的白衣泥泞不堪,身旁还有几个酒瓶,看来是个醉酒之人。 刚刚大雨滂沱他竟没有醒,不会有事吧? 想到此处,谢玉芝蹲下身试图摇醒他:“公子,公子,你醒醒。” “酒.......酒.......” “真是个酒鬼。”,谢玉芝蹙眉不悦,“你叫什么名字,家在何处?” “酒......酒.......” “........” 谢玉芝抬头,天色渐暗,这酒鬼除了酒六亲不认,若是让他丢至此处....... “算你走运,今日遇上我。” 谢玉芝长叹一声,将他拽起背上身走去。 ......... “哥,他是谁啊?” 平安诧异地看着谢玉芝带回来一个满身泥污的酒鬼,不情不愿替他脱衣擦拭。 “一个酒鬼,让他借住一晚明日离开。” “哥,坏人这么多,你可不要引贼入门。”,平安嘟嘟囔囔,他刚经历一场碰瓷,让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现在对周围极其不信任。 谢玉芝安置好床上的酒鬼,带上门离开,夜晚和平安挤在同一张床上。 月色靡靡,清美飘逸,可身边的平安呼噜之声时远时近,宛如镰刀碰铁墙,刺耳异常。 他捂着耳朵,痛苦睡去。 早知道还不如在自己的屋子打个地铺,后悔已晚。 ....... 翌日天亮,被雨水洗刷过的天空格外通透明亮。 被一身酒味呛醒的明若兰睁眼,头昏脑涨地四处打量,这破旧昏暗的屋子、潮湿的墙面....... 他怎么身在此处? 明若兰起身下床,迅速穿衣,果真是喝酒误事,他十多年来第一次借酒消愁便喝地酩酊烂醉。 自己的一双靴子溅满泥点,他四处打量,找不到干净的帕子,蹙眉穿上鞋,十分勉强。 一番收拾后他准备离开,路过窗前的书桌时目光被桌面上的一副诗吸引。 “男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功决不还。埋骨岂须桑梓地,人生何处不青山。” 明若兰眼前一亮,这诗没有当今文人追捧的华丽辞藻堆砌,真情实感,气势磅礴,透着诗者的壮志凌云。 他拿起诗句推门而出,入眼便看见院中炊烟袅袅,左侧是一小块园圃,右侧小厨房炊烟袅袅,廊下有序堆放着新鲜的柴草。 平安从园圃中站起,握着碧绿的菜叶子,满身泥污,面色惊讶地看着酒醒的白衣男子。 这男子,好生的俊美,唇红齿白,比女人还美,他奶奶的,到底怎么投的胎? 明若兰看着面前平平无奇的男子,心中诧异,竟是他写出这样的诗句。大隐隐隐于世,如此深藏不露,胸中自有乾坤。 “多谢公子收留,公子不仅心善,而且文采斐然,今日遇见公子,三生有幸。” “啊?你说啥呢?” 作者有话要说: “男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功决不还。埋骨岂须桑梓地,人生何处不青山。” 引用伟人的一句诗。
第6章 天作之合 平安挠头,看着他又惊又喜疯疯癫癫的模样,心中感慨,不会是个傻子吧,真是辜负了他的长相。 “公子,这诗.......” “这诗是我写的。” 明若兰回头,见一位蓝衣公子从厨房中走出,衣衫褴褛却很整齐,气质如兰面色清冷,正入神地盯着他。 诗如其人,明若兰勾唇轻笑,眼神朝谢玉芝上下打量。 “多谢公子的收留之恩,不知该怎么报答。” 明若兰朝他走近,面色温柔地拱手行礼,谢玉芝见他气质翩翩,服饰精美,察觉他不是凡夫俗子,连忙制止他的客气。 “举手之劳而已,公子不必挂念,诗也是随心而写,不值一提。” 谢玉芝十分谨慎,既不想高攀也不想得罪他,一个昭禾郡主已是前车之鉴。如今他只想努力挣钱将平安签下的债务还清。 “世子,世子终于找到您了。” 几个墨衣束发小斯跑来,面色惊喜:“昨日你一夜未归,合府上下都很担心,您快回去请安吧。” 明若兰心中懊悔,朝谢玉芝鞠了一躬匆匆离去。 ...... 一行人离开,院内归于平静,平安盯着几人背影喜出望外:“哥,这人十有八九是个官宦子弟,你救了他,他应该会给我们谢礼吧。” “想什么呢?快去做饭。” 谢玉芝赏了他一个“板栗”,将他赶回厨房,眼神幽深抿唇沉思。 刚刚那奴仆唤他世子,想必此人不是皇子便是王子...... ———————————— 齐王府内,歌舞升平,袅袅之音从宝华阁传来。 长公主赐的几名舞姬,舞姿出众,一舞能解百忧,昭禾尤爱歌舞,今日正穿着修身飘逸的舞衣和舞姬们翩然共舞。 琴声急促,脚步翩翩,长袖滚动,汗水随着额头低落,绝美舞姿令人惊艳。 “郡主,郡主!” 墨香急促的喊声传来,乐声戛然而止,昭禾停下步子皱眉:“有什么事不能待会说,我正练舞呢。” “王爷回来了。” “什么,爹爹回来了!”,昭禾双眼放光,欢喜道,“我好久没有见到爹爹了。” “王爷还将王媒婆......带回来了......” 听到王媒婆的名字,昭禾笑容僵住,诧异道:“爹爹又想让她给我安排什么乱七八糟地亲事?” 墨香垂眸不敢言语,昭禾忍了许久,怒气滔滔地飞奔而出。 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嫁出去? 刚入王府前厅,便看见父亲和王媒婆相谈盛欢,笑声震天动地。 “王爷您放心,老奴从不信鬼神之说,郡主天人之姿,一般凡夫俗子岂能入眼,唯有麒麟才子相配。” “我家小女花容月貌,可惜总有一些不明传闻缠身,还望王媒婆好好挑选,男子一定要身体康健,家世不要强求。” 齐老王爷十分卑微,唯一的掌上明珠千娇万宠,以前总觉得天皇老子都配不上自己的女儿,可是这几年每每看中了一些适龄男子,总是暴毙,让女儿饱受争议。 他如今什么都不挑,只想挑一个命硬的,可以活着陪女儿一辈子。 “王爷考虑周全,城中王尚书的长子双十年华,身体贼棒,就是面容不太俊朗......” “无碍无碍,男子品行为重,与皮相无关。” 老王爷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金子嵌的假牙在闪着喜悦的光芒。 王尚书的长子......那个天生一口黄牙,脸上还有很多麻子,奇丑无比的家伙。 嫁给他自己宁愿绞了头发做姑子! “不行!” 昭禾匆忙现身打断,再不制止自己就要不明不白许给王家了。 “哎呦,是郡主啊。你放心,这会一定能成,那王尚书之子翻过墙、纵过火、跳过车,总是毫发无损,和郡主您啊一定能携手到老。” 呸! “爹爹,那人丑的人神共愤,我不要嫁给他。” 老王爷十分为难,就算你颜控也不带这么人身攻击吧。 “感情是培养出来的,你要透过皮相看本质,发现他的内在美。” “啊——我不要!” 昭禾气得发抖,捂住双耳跺脚大喊。 “昭禾,你怎么能如此没大没小。”,虞氏立在一旁隐忍许久,见她脾气冲天没有一丝大家闺秀的模样,面色不悦开口相劝。 “夫人,算了算了。” 老王爷连忙打圆场,虞氏摇头失望:“昭禾你是高贵的郡主,岂能如此咋咋呼呼。城中那么多门当户对的闺阁小姐,你以后还是少和长公主来往,免得近墨者黑。” 昭禾抿唇不语,面色皱白,她倏然沉默向两人行礼,转身离开。 离开的一刹那,眼泪夺眶而出。 不是她孤傲清高不愿和城中贵女来往,而是自从克夫传言缠身,那些贵女为了撇清干系避之不及,甚至落井下石,拿着这件事情往她心中插刀。 她除了长公主再也没有朋友了。 昭禾擦干泪,撇开众人独自出府。 长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喧闹繁华。 昭禾身着舞衣,身旁并无奴仆相随,精致的面容引来无数探寻的目光。 不知不觉走到东市,一阵阵哭喊震天动地,人群围在一起,昭禾好奇挤入其中,只见许多木头桩搭成的高台上,一排老老小小伤痕累累被绑着依次跪在台前,脏乱拥挤散发着一股酸味。 台上一位肥头大耳红光满面的中年商贩拿着算盘笑容满脸:“这是刚从霍州新来的一批罪奴,价格低廉身强力壮,各位看官若是有中意的可以价格从优,三日之内若有后悔尽可退货。” 台下人群骚动,开始打量跪着的罪奴,顺便讨价还价,不一会一大半的罪奴被买走,剩下的几个不是老弱病残,便是凶神恶煞让人望而却步。 昭禾津津有味地看了许久,也准备买个罪奴养着玩,不知与养猫养狗有何区别。如今平静的生活一眼望见头,她总觉得单调,时不时想玩点惊世骇俗的游戏。 恐怕继母又要念叨她不守规矩了。 她打量了一圈,剩下的个个面如菜色,像是饿扁的小虫子,丝毫没有兴趣。昭禾有些可惜,准备离开,突然台上一阵骚动,左侧一个被绑的罪奴突然挣脱绳子冲进人群。 众人惊恐,东逃西窜,乱成一锅粥,昭禾吓得跟着人群逃,长长的裙角被人踩住,没有防备地跌倒在地。 “啊——” 左手一痛,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踩她! 啊——右手也被踩了。 她睁眼便看见一堆鞋子,黑的、白的、臭的、更臭的,吓得抱住脑袋。 自己一世英名,不会惨死在一堆臭鞋之下吧?那样城中贵女一定会疯狂嘲笑,尤其是明盛嘉。 正胡思乱想之际,突然感到一双手触上自己的腰,将自己从人群中扶起拽出。 救了我的命,我便好好报答,昭禾心中暗想,起身感激开口:“多谢大——” 看到了恩公,她笑容戛然而止,对面那人也十分诧异,斜眉蹙起,有一丝悔意。 “是你?” “是你!” 昭禾和谢玉芝异口同声,接着又同时沉默。 昭禾:啊啊啊!怎么能让他见到我如此窘迫的模样,丢脸!要不要杀人灭口,防止他透露风声?算了,以德报怨小人所为。 谢玉芝:手贱!为何今日要多管闲事,救了旁人也罢了,非要救这个美人蛇!后悔,真是后悔!祸害留千年,古人诚不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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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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