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玮万想不到,高莫静会被自己激到这种效果,心中隐然猜到高莫静不离此地的原因, 但也不忍一问,劝道:“你随我一起走吧!” 这“随”字用的很含蓄,他本想说“我帮你一起离开此谷”,却怕说的太明显,又触发 高莫静难言的痛苦。 高莫静摇头道:“我一生不想离开此谷,你自己走,但望你离开此谷后,凡事暂先抛 下,练四照神功要紧,只有四照神功练成才是办事的本钱,知不知道?” “我一生不想离开此谷”这句话听到芮玮心中好不震痛,心想:“你不是一生不想离 开,而是不能啊!” 他猜到高莫静残废了一双腿,残废的原因他不清楚,但可断定,若非此故,她怎会意志 消沉,又怎会四次相见,从无一次动弹过身体? 芮玮忽然流下痛心的泪痕,怕高莫静笑话自己没出息,慌的低头擦去,同时说道:“你 别指望我能练成四照神功,我永远练不成四照神功,再无资格以月形门弟子自居,四照神功 于我无缘,白燕永难叛离无影门而能安心无惊地随我一起,孩子一无父,一无母,只有认命 了!” 高莫静娇叱道:“你说什么鬼话!我看天下妄自菲薄者莫过于你,四照神功一年练不 成,十年、八年也还练不成吗?” 芮玮叹道:“甭说十年、八年,二十年,三十年我也不能练成。” 高莫静怒而喝骂道:“放屁!” 芮玮又叹道:“你莫怨我,事实如此!” 高莫静听他一再坚持说不能练成,心中一动,问道:“你练四照神功遇到什么阻难?” 芮玮苦笑道:“没有阻难,我一直练完,全篇无一阻难之处!” 高莫静不信道:“不可能吧?我自幼练时阻难重重,你一直练完没有阻难不是练成了?” 芮玮昔笑连连道:“不错,我是练成了,可惜效果太微了,与不练几无两样!” 高莫静大异道:“四照神功共分十二段,这十二段步骤你全部一一练过?” 芮玮道:“你若不信,我练与你看。” 一边放下婴儿,盘膝坐下从第一段练起。 四照神功普照功三段,返照功三段,内照功三段,一共十二段,由普照功一段练起到内 照功第三段练完,即全大功。 四照功每一姿势不同,每二功每三段中姿态又异。 芮玮熟练的唱着口诀依势的一段段的练去,每练一段高莫静心道:“对啊!一点没错!” 无论口诀,运气,回转,导引,芮玮从头到尾练完,自以为拿捏得准准确确,无暇可击。 芮玮一练毕,自个揶揄道:“真不容易,一练就是一个时辰。” 高莫静忽道:“你口诀唱得对,想来各方面皆无不对之处,你坐到我身旁来再练一遍我 看看。” 芮玮心想:“这时光线不算大暗,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坐到你身旁去练不也一个样儿?” 他却没仔细去想高莫静话中的漏洞,“想来”二字,说她只听没看,而最后“我看看” 三字语音强调,生怕芮玮怀疑她不能看似的。 其实她根本不能用眼睛去看芮玮练功,她的眼睛早瞎了! 芮玮只猜她双腿成残,还不知她眼睛已盲。 高莫静要他坐到身旁再练另有用意,芮玮没有怀疑,暗忖:“再练就练一遍,或许她能 发觉自己练成而无效果的原因。” 当下他走向高莫静身旁,又想,你前三次不准我接近你,现在又自动要我坐在你身旁, 想来也真矛盾!” 事实上一点也不矛盾,高莫静不准他接近的原因怕他发现自己眼盲腿残,现在为推究原 因,权且从宜。 芮玮面对她才坐下,她忽然命令:“背转坐着!” 这样芮玮又不能仔细看那双眼睛,她的眼睛茫茫无光,而这现象是眼睛看来不瞎的瞎子 所应有的现象。 芮玮唱诀又练四照功,第一段姿势摆出,忽觉“陶道”穴按上一掌,暗忖:“你要我背 面坐近原来要试我运气对不对。”却不知运气对不对可以看得出,就是看不出,亦不必按在 背后“陶道”穴上,双掌相抵,仍可测出,高莫静存心不让他正面坐着而发觉自己眼盲了。 芮玮自信运气绝无不对之处,当下按照口诀一一练来。 每过一段,姿势不用说对不对了,四照神功中每种姿势与运气相关,气走得对,姿势自 不会错,芮玮一连九段练完,气无不对之处,每段什么姿势气走穴道完全正确。 高莫静心中大奇不已:“照说他这段练的无误,气走润滑,无滞无阻,该是大成的啊, 怎说毫无效果可言?” 当下最后三段为最难练、最深奥的内照功,运气缓和,比起前九段,气走的缓慢得多。 然而芮玮运气并不缓和,气走的稍慢,但却比她高莫静练时快得多。 高莫静大惊:“啊!如此看来他四照神功练的远在我之上,效果自应更胜于我,奇怪? 奇怪?莫非他骗我说不具神效?” 芮玮练完站起,才转过身来,高莫静突道:“接我一掌试试!” 右掌如电击出,芮玮心知她在试自己掌力,即运十成功力,伸掌接去。 高莫静一触他的掌力,虽知他掌力雄厚无比,却不似自己柔和至极,伤人于无形中。 她立刻翻掌收回三成真力,纵如此芮玮接了她一掌,自己的掌力如泥牛入海无影无踪, 又莫明其妙的被一股说不出的劲道冲得后退三步才站稳身体。 这一试,高莫静暗叹道:“他功力尚不如自己七成!” 芮玮首次尝到四照功的厉害,大骇道:“好……好家伙!” 他这“好家伙”是称赞高莫静的掌力不得了,自己的掌力远非其敌! 高莫静不解地摇头道:“奇怪?” 心想:“他明明四照功神练得比我强,为何掌力大不如我?” 这原因她想不通,万不同的父亲练过了也想不通为何自己四照功练成了并没效果? 当年万不同的父亲真得到四照神功何至于消灭不了世敌太阳门,反被太阳门以美人计离 间了父子感情,家破人亡,月形门一蹶不振,几已灭迹? 他们那知四照功要自幼童身练,练成后经脉穴道回异一般练武人,若非自幼练十分艰 难,要慢慢改变已长成的经脉穴道,竟数十年之功才得小成。 倘若破了童身练,那是根本不要谈,唯一的效果只有轻身益气而已,万不同的父亲和芮 玮两人一样皆是破身法,当然效果不得。 自以为练成的原因,仅是练法对而已,经脉穴道只承他自己原有的经脉穴道,完全不是 练成四照功的血脉,所以真气走的快,还当四照功练得熟透了。 真正练成四照功,无论练到什么年纪,运气的速度至老不变,该快的地方快,该慢的地 方慢,因为四照神功已到内家功夫的极致,只要练成无分上下了。 高莫静骨骼清秀正是练四照功最好的资质,她自幼练成,功夫已到内家登峰造极,天下 已无人内功胜过她者,她的功夫也不可能再增了,已成定型,再无增高低减的现象。 芮玮这一生甭想真正练成四照功,高莫静叫他练,徒费功夫,就是在绝谷中练上一百年 也练不成,唯有一法可以练成,那也说不上练,叫做脱胎换骨。 高莫静想了半天,想不通其中的道理,芮玮忽然笑道:“你不用伤脑筋了,练四照神功 要有缘份,我无缘自然不能练成。” 高莫静冷笑道:“练功还要看缘份么?” 芮玮脸色微微一红道:“没有办法解释的原因,只好以这缘份两字来解释,不然你又有 什么办法来解释?” 高莫静冷哼道:“当然有办法!” 她这一句话不是回答芮玮有无解释的问题,而是心中暗暗决定了一件事。 芮玮道:“有什么办法解释请说说看?” 高莫静道:“此时解释原因有什用,设法能够真正练成是正经。”要叫她解释芮玮练成 而无四照神功效果的原因,根本不知。 芮玮自嘲道:“不找出原因,教我练到老还是一个样儿,真还不如练我自家的内功。” 高莫静冷冷问:“你的内功叫什么名称?” 芮玮道:“一曰天衣神功,一曰龟息大功。” 高莫静讥讽道:“想不到你还身兼两家之长呢?” 芮玮自卑道:“好姐姐,你别讥讽啦,我自知练到老也赶不上你那四照神功。” 依他性子是难忍受高莫静的讥讽的,但他猜知高莫静残废后,不忍对她有何倔强的表示。 高莫静道:“别叫的那么肉麻,我年纪没有你大。” 芮玮有意逗她欢心道:“那从此改叫你妹妹,好妹妹!” 高莫静粉脸一红,轻骂道:“油腔滑调!” 芮玮有意教她燃起人生的乐趣,舌头一伸道:“骂得好! 高莫静看不到他的小丑模样,板着面孔道:“我有一法助你真正练成四照神功,接不接 受?” 芮玮笑道:“是不是又象在贵府中,助我打通任、督两脉的方法来助我真正练成四照神 功?” 高莫静道:“你就不用问那么多。” 芮玮以为她打通自己任督脉而无损于她自身,纵然再相助自己练四照神功当亦无损,当 下随意道:“你怎么吩咐我怎么办,完全遵照贤妹的意见。” 高莫静脸色肃穆道:“坐到我身旁来。” 芮玮走上坐下,高莫静立刻又吩咐:“眼睛闭上!? 芮玮象个听话的孩子,一听吩咐即闭上。 高莫静又道:“伸出左掌。” 他左掌一伸出,高莫静即以左掌贴牢半空。 芮玮笑道:“还有什么吩咐?” 高莫静道:“不准说话;凝神运气,融合我传进的真气,我怎么走,你怎么走,不准徒 自驭气;心如死,目不用,不准开眼来看,腹中空,不饮不食,不准想时间之长久。”
四个“不准”听得芮玮暗暗咋舌,寻思:“你要我当个木头人也罢,总不能不想时间, 难道坐上一年半载也由它去?” 高莫静又道:“不准胡思乱想。” 最后个“不准”,芮玮遵命下来差不多变成活死人了。 时间飞逝,芮玮感觉出时间在耳边走的声音。 高莫静也是垂闭着眼睛端坐不动,看样子象对两尊不动的石像,实际上他们身体内的真 气运息不停,有如两家大工厂拼命在加工赶造。 芮玮身内的真气不停地运上融合高莫静传进的真气,但一融合即被消殆,于是他体内拼 命制造真气,当然真气那有制造真气的道理,而是潜在的真气一一运出。 高莫静的真气输入芮玮体内,如蜗牛般慢慢推进,她的真气有出无人,慢慢越输芮玮身 上越多了,只见芮玮左掌慢慢向上白起,越白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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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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