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玮对她这话莫明其妙,一时茫然无语,林琼菊哭了一刻掩面朝厅外奔去,却听她才奔 到厅门口就一声惨叫。 芮玮大惊,飞掠而出,才到厅外迎面一排弩箭射来,亏他心中有备,一剑挥出,格挡住 来箭未被射到。 望见林琼菊睡在地上,一把抱起,迎面又是一排弩箭射来,芮玮一面挥剑格挡一面退回 厅内。 他将林琼菊放在榻上,见她胸前共中三箭,血染得衣衫湿透一片,顾不得嫌疑,撕下她 的衣衫,将箭头轻轻拔出。 然后撕下自己的衣襟,替她包扎佐伤口,这一番动作不免触着林琼菊很敏感的地方,直 羞得她苍白的脸色泛起红霞。 芮玮将要包扎好,林琼菊突然抓住他的手,道:“大哥,你抱我走吧,我不要死在这 里。” 芮玮安慰道:“没有关系,箭射得不深,你不会死的。” 林琼菊泣道:不会死,我也不要再呆在这里,他们要杀我,还留在这里有什么意思?” 芮玮劝道:“你跑出去,他们不知当做是我,误伤了你,不会存心要射你。” 林琼菊摇头道:“一定存心!一定存心!你没有看到刚才公公一刀要将我杀了吗?” 芮玮道:“他一时气愤出手,你别当真。” 林琼菊道:“我杀了他儿子,他是不会放过我,凭着咱们幼时相交—场,送我回到爹爹 那里。” 芮玮道:这件事我要向你公公说明,不能怪你,他知道你那一剑收势不住后,自会原 谅。” 林琼菊哭道:“你不送我走,是一定要看我被杀啦……” 芮玮连连安慰道:“不会的!不会的!你别瞎疑心……” 到得傍晚,两人肚中饥饿起来,林琼菊失血过多,脸色越来越苍白,芮玮怕她不支,说 道:“我出去给你找点食物。” 林琼菊想起来阻止,却无力坐起,芮玮一走到厅外,迎面羽箭又是纷纷射来,他虽有能 耐闯得出去,但伯自己出去后林琼菊遭到不测,退了回来。 林琼菊低声问道:“外面的弓箭手还没退么?” 芮玮有点气愤道:“不让咱们出去,是什么意思?” 林琼菊哀戚道:“公公以为我婚前不贞,是定要将我活活饿死。” 芮玮怒道:“他胡猜疑,明天弓箭手再不撤退,我抱你冲出去,找他理论!” 入夜,林琼菊昏昏睡去,芮玮不敢睡,到得三更天,四面飘进阵阵浓烟,芮玮大惊道: “他们放火!” 赶忙摇醒林琼菊,就这片刻功夫,四下火光熊熊,无路可以冲出去,林琼菊尖声叫道: “要烧死咱们!要烧死咱们!” 但听外面胡异凡大声笑道:一对奸夫淫妇活活烧死,陪葬我的儿子。” 芮玮惊呼道:“啊!他儿子果然死了!” 林琼菊急道:“这时管他儿子死不死,咱们快想法逃出去呀!” 芮玮见她丈夫真的死了,反而一点不悲,心中暗暗不悦,林琼菊又道:“小玮,你要等 死嘛!” 芮玮听她喊起幼时的小名,念到往日的情份,叹了口气,抱起她来,林琼菊立时双手紧 紧勾住他的脖子。 芮玮抱紧了她,弓身一跃,直向屋顶冲去,胡异凡四面倒下火油,同时烧起,以为芮玮 万难逃出,却忘了以芮玮功夫可以冲破屋顶,跳将出来。 芮玮一落地,就教胡异凡看到,大叫道:“快射!快射!奸夫淫妇逃出来啦!” 弓箭手措手不及,才张开了弓,芮玮已跑出很远,胡异凡紧追身后,叫嚷道:“别逃, 还我儿子命来……” 深夜中,芮玮左拐右弯便抛丢胡异凡的追踪,不一会儿,白堡各处呼嚷起来,齐声叫 道:“捉奸夫淫妇呀!捉拿奸夫淫妇呀! 芮玮听到这样叫嚷,心中十分气愤,恨不得将叫嚷的人一一打个大耳括子,只见叫嚷处 灯光亮起。 他怕惊动到全堡,将灯光全亮起就难逃走,当下疾展轻功,掠到堡外才喘了一口气。 到了堡前左侧一里处,一户农家取回寄存的马匹,仍抱着林琼菊快马加鞭朝城中奔去。 黎明,驰到连阳城这个地方寄宿一家客栈中。 这时林琼菊经一夜振动,伤口又流出很多的血,支持不住早就昏迷过去,芮玮将她抱到 房中,要来一盆水,不得已脱光她的上身帮她洗涤伤口,重新扎上新的白布。 芮玮上街配了一方草药,买了几贴上好的金创药,回来重新又给她上药,上药中林琼菊 曾经醒来,见他这样照顾自己,深情一笑便闭下秀目,重又睡去。 芮玮煮好汤药,弄了一锅稀稠的食物,将她唤醒,用匙子一口口喂她吃下,再服侍她吃 下汤药。 林琼虚弱过甚,吃完一句话也没说便又睡去。 直到第三天都没说一句话,晚上发高烧,整晚梦呓,直呼‘小玮’!‘小玮’!……吵 得芮玮一夜不敢安睡。 芮玮听她整夜唤自己的小名反而不高兴,心想:“你丈夫才死,梦中也不成悲戚,未免 太无情了。” 第四天请了一位医生来看,说是伤口发炎,开了一方药,关照要好好养息,否则伤口恶 化起来,性命危险。 芮玮每天替她洗涤伤口换药,直到半月后,林琼菊的伤势才渐渐无妨。 半月来的肌肤相亲,林琼菊已把芮玮当做丈夫看待,芮玮则不稍假颜色,总是板着面 孔,虽然心中对她亲切,面上却一点也不露出来。 一月后林琼菊已能行动自如,但仍不能剧烈活动,这天她道: “大哥,你送我回黑堡好吗?” 芮玮皱眉道:“我再也不去黑堡。” 林琼菊道:“为什么呀?你从小住在黑堡,送我回去一趟不好吗?” 芮玮厉声道:“等我再回黑堡时,不会放过你爹爹!” 林琼菊颤声道:“你……你……还要杀我爹爹……” 芮玮眉头皱得更紧,一言不发。 林琼菊道:“我爹爹再对你不起,总有十年养育之恩,你!你不该再对他老人家记 仇……” 芮玮气愤道:“十年是我忍辱偷生,要想找机会行刺,说不上养育的恩德!” 林琼菊道:“但那年我救你一次,你就不记得吗?” 芮玮回忆起往事,在黑堡得到一个机会谋杀林三寒,未想到林三寒很机警,不但未刺 到,反而使他得知我是芮问夫的儿子,将我关在牢中。 那一次她冒着大险将我放了,临别时说:“父亲知道我和你要好,说要将我嫁了,不知 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你……” 芮玮又想到父亲死得好惨,临死前拼命挣扎跑回家来,传了几句练功口诀,仅说出一个 仇人的名字便死去了。 这仇人就是黑堡堡主林三寒,父亲不说别人名字,先说林三寒的名字,一定他是主凶, 这主凶是万万不能放过…… 想到这里,他大声回道:我记得那年救我的事,你救我,我也救你,但与上一代仇恨不 相干,除非我死了,不然非杀林三寒不可!” 林琼菊幽幽道:那你现在已经救我一命,算是回报当年救你一命啦?” 芮玮硬着心肠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林琼菊听到芮玮这般无情的回话,哭泣道:“你还是不要救我的好,让我早早死在白堡 好了……” 说着哭泣不停,芮玮见她摆出女儿的娇态,幼时她便常常以哭来威胁自己,不觉眉头深 蹙,退到外房。
中饭时,芮玮进房请她用饭,林琼菊寒着脸道:你不送我回黑壁,总可以送我回山西 吧?” 芮玮想到山西来回要数月路程,怕赶不上摩霄峰十年之约,一时迟疑不答。 林琼菊嘟起小嘴,气道:“要是我身体完全无妨,我就自个回山西,也用不着你送!” 芮玮道:“就因你身体没有完全恢复,我才不能送你回山西。” 林琼菊道:那是什么原因?” 芮玮道:“三月后,我在闽东有个约会非到不可,山西此地来回快马三月赶得及,但你 身体却不能快马赶路啊?” 林琼菊张口欲问:“是什么约会非到不可?”一想在和他生气,住了不问,冷冷道: “那等约会后,再回山西好了。” 当下在客栈安定住下,芮玮住在外房,林琼菊住在内房,夜晚门帘放下看不到,但白日 门帘卷起,芮玮在房中做什么事,林琼菊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这几日来,芮玮忙着练功,尤其勤练四招剑法,她好几天没有跟芮玮讲话,这天实 在忍不住,走到外房,说道:“大哥练的是什么剑法?” 芮玮正在练不破剑,停下剑来道:“这招剑法叫不破剑!” 林琼菊道:“我看来好熟,是不是那天你以这招剑法将我一剑挡去?” 芮玮被提醒那天的事,不答反问道:你那一剑可是海渊剑法?” 林琼菊摇头道:“什么海渊剑法?我不知道,但我那一剑叫做伤心剑。” 芮玮喃喃道:“伤心剑?伤心剑?……”心想好奇怪的剑名,忽然想到聋叟的杀人剑名 字不也是怪吗? 念头转到这里,赶忙又问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教你这招伤心剑?” 林琼菊道:“是个身材高大的老头教的。” 芮玮道:“他身上可有什么特征?” 林琼菊侧头想了想,忽然叫道:“有啦!他身材虽高,却长得驼背弓腰,看来也不太高 了。” 芮玮惊呼道:“啊!他是驼叟,他怎会传你那招伤心剑?” 林琼菊脸色忽然变得幽怨道:“人家可不象你,知恩不图报,有一次在堡外见他饿倒路 旁快要死了,扶他到堡中饱餐一顿,他要离去时,说我心肠好无他物可报,就将一招最得意 的剑法传我。” 芮玮道:“他传你剑法,可有请你赴约?” 林琼菊道:“没有啊!但在临走前他似乎开口说过一句二年之约,但未说完,便蹒跚离 去,看他走路都走不稳,看来活不多久!” 芮玮抓着脑袋自语道:“如此看来,他自己不能赴约,会以谁来代赴约呢?” 林琼菊不解道:“赴什么约呀?你说给我听听?” 芮玮道:“你不知道,就不要问!” 他心中要给林琼菊难堪,教她厌恨自己,林琼菊气得娇嗔道: “好!你这样,我决不理你了。” 说罢冲进内房,用力放下门帘。 芮玮却不觉得,仍在想:“驼叟不能来,可能是谁来?” 想到聋哑二叟平白死去,剑法没有流传下来,很可能驼叟也死了,剑法也没有再教给旁 人。 那天下会伤心剑的人,只有林琼菊一人啦! 这样说来要学伤心剑唯有请教林琼菊,当下就向内房走进,见她坐在床沿,上前说道: “菊妹,你那招伤心剑可不可以教我?” 林琼菊叹道:别和我说话,我不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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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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