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唔”了一声便转身睡去,华倾想到枚兹时,心脏就钝痛,他想到枚兹跪在他面前,一脸的冷峻,他真的心慌了。 他少年时一直被人欺负,因为母妃出身低微,又不得父皇喜爱,他和他的弟弟洛宁一直都是父皇不待见的儿子,后来他更是被父皇打发到了西北当一个小小狼王的质子。 他怎么能服气? 他在西北见到枚兹的时候,是在一次春猎中,狼王那是刚刚三十岁,整个人都是带着一层不可令人忽视的威严,他笑着对华倾说:“三皇子向来善猎,不如这次也小试身手?” 他一个落魄到当质子的皇子,怎么敢在蠢蠢欲动,浑身上下都想着反朝廷的狼王面前展露自己的身手。 他只得摇头:“前些日子着了风寒,恐怕无法再春猎了,让狼王殿下扫兴了。” 狼王紧紧的盯着他,突然笑了:“带你玩点好玩的,愿意吗?” 华倾顿了顿:“身子不适,恐怕要先告退了,望狼王殿下体谅。” 狼王站直身子逼近华倾:“华倾,你知道怎么打败一个人吗?” 华倾摇了摇头:“不知。” 狼王狠狠地按着他的臂膀:“折断他的羽翼,让他臣服。” 华倾从梦中惊醒,想起来了狼王那张凌厉无比的脸颊,他在狼王府邸蛰伏三年,终于荣登帝位。 他在无人教导的那些年里,学到了很多事情,比如要极其自私才能活下去,因为他无人依靠。 如果有人和他一样,十三岁就被人送到了全是豺狼的狼王府邸,每天被人欺辱、威胁,像条狗一样活了三年,那么那个人也会像他一样不再相信任何人。 华倾不信任何人,无论是陈谂还是旁的谁。 可他渐渐松动了,那是大婚时候,枚兹顶着一张红盖头,乖巧的坐在他们的床榻上,上面的被褥绣着百子千孙图,修长白净的脖颈好看的让华倾想咬一口,华倾走上前轻轻的撩拨了一下枚兹的手心。 枚兹瑟缩了一下,如同一只小兽,华倾小心翼翼的掀开红盖头,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华倾顿了一下,吻上了那双含着泪的眼睛。 那时候,他想着,如果枚兹肯好好跟他过,他一辈子也会好好对待他的皇后。 枚兹也轻轻的回勾了一下他的手:“皇上,我是你的人了。” 华倾喉头一滚:“是啊皇后,你是朕的人了。” 那时候如果没有后来的误会,他们该有多幸福。 可惜他跟在狼王身边什么都没有学会,只有一件事儿他学的特别好。 他折断了最爱他的枚兹的羽翼,让一只雄鹰变成了一只金丝雀,但凡再长出羽翼,就再一次折断,直到这只金丝雀自己折断他的羽翼。 枚兹说要离开华倾的时候,华倾真的心疼了,他在那一刻知道了,自己的心意一直属于枚兹。 最讽刺的是,他在枚兹要离开的时候,他才分清自己的心意。 长宁蹭了蹭华倾的手背,华倾对长宁说:“以后父皇只有你和爹爹,好吗?” 门外传来一声尖锐的禀告:“皇上,万岳宫走水,皇后他殁了。”
第三十章 【心动】 华倾猛地坐起来,身旁的长宁躺在一侧也睁开了眼睛,长宁挽着华倾的胳膊:“父皇,什么叫殁了?” 华倾脸色冷了下来,他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看向的时候,恍然看到了枚兹:“殁了?什么殁了?这不是活的好好的?” 门外的太监跪在地上:“万岳宫走水,皇后他困在宫里,旁人救的不及时,等火势熄灭的时候,已然找不到皇后了,整座宫殿都烧成了灰烬。” 华倾愣了,他站起身:“什么叫困在宫里?什么叫找不到?” 他愣了便推开太监跑了出去。 他将枚兹困在了万岳宫,他不想让枚兹离开他半分,他用囚禁的方法将一只雄鹰困在他的左右。 他害死了他的茂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跑到万岳宫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这仅次于皇上宫殿的万岳宫,整个主殿都被烧成了灰烬,他整个人都是昏的,他手碰着那些残片,灼热的。 他的茂儿被他幽禁在万岳宫里,一场大火将他烧的干干净净,走的真干净,真的如他所说,要干干净净的走。 华倾拼命的在一堆焦炭中挖着,身旁的太监、侍卫都在劝阻着,只是他脸色苍白,整个人都眸子都红的骇人,他嘴里嗫喏着:“茂儿,你能不能别离开我。” 这里没有。 那里也没有。 哪怕枚兹活着再一次要离开他。 他也认了。 他会对枚兹说:“好,去哪都行,只要你活着。” 可他没的干干净净,去哪里找呢? 怎么眼泪一直不停的流呢? 茂儿,回来好不好? 他整个人疯魔一样,拼命的喊着:“茂儿,回来,朕错了。” 风瑟瑟吹起他的衣衫,他整个人仿佛老了许多岁,他睁开猩红的眸子看着一片灰烬,他的茂儿一定害怕极了,他会不会如同小兽一般瑟缩在床榻的一角,会不会等待着他这个狠心的皇帝去救他。 华倾苦笑:“茂儿,你疼不疼啊?” 华倾牵了一下嘴角,眼泪不住的流了下来,怎么那么多眼泪,都看不见了。 他在西北见枚兹的时候应该是春猎之后,那时候枚兹远不及他高,小小的个头,整个人都如同鹿般纯真,他穿着厚厚的大氅站在一侧,他随着他的二伯父枚成去了军营。 华倾那日被狼王的侄子乌唐欺负狠了,想着去找一处地方随便躲躲,便在一处的峭壁上看见了贵公子一般的枚兹。 他没有想到,他随便躲躲都能找到枚成的军营,他有些后怕,生怕被狼王的人发现,以为他投靠枚成了,他只得悄悄的离开。 身后的一声清润的声音响起:“三皇子,你在这里干嘛?” 华倾转身就看见这个清朗的少年,少年的杏眼微闪,带着一层不可思议的星光,华倾咬唇看着枚兹:“不许告诉旁人我来过这里。” 枚兹乖乖的点头:“我不告诉旁人。” 华倾这才满意的点头,随即就要离开,小公子枚兹委屈巴巴的揽着他的手肘:“三皇子,你怎么就要离开了?” 不离开等着狼王收拾我吗? 但看着小少年可怜的样子,华倾只能轻轻的说:“有事,需要赶紧回去。” 枚兹这才松手:“那,那三皇子路上慢点。” 他对枚兹有些动心,这样纯真的小公子谁不喜欢,可他没资格,他只是一枚弃子,甚至不如庶人,他在狼王那里如同一只牲畜,人们可以肆意打骂蹂躏。
第三十一章 【馒头咸菜粥】 枚兹瑟缩成小小的一团,宴童立刻就蹙眉:“谁能按着他,不然怎么施刀?” 白真和和宴立刻就蹲下身子,白真按着枚兹的肩膀,和宴轻轻的将枚兹翻转到正面,宴童拿着医袋慢慢靠近枚兹,他触碰到插在枚兹心口上一寸的匕首时,枚兹疼的直接哭了出来,那微红的眼眶,看着就像让人搂在怀里狠狠地宠着。 “公子再忍忍,马上就好了。”白真轻轻的抚摸枚兹的鬓角。 和宴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他扭头就问白真:“什么时候奴婢也能碰主子了?你有没有规矩?” 白真并不答话,只是眼睛紧紧的盯着躺在床上一直流泪的枚兹,和宴看白真不说话,对他更是看不顺眼,和宴推开了白真按着枚兹肩膀的手,他搂着枚兹的肩膀说:“茂儿乖,一会儿就不疼了。” 枚兹微微睁开眼睛,看见和宴的时候,立刻脸颊涨红,他轻轻的嗫喏着:“是你?” 和宴身后的白真冷冷的开口:“不和规矩的是殿下您吧,当年青鸾亭你明明有解药,却不给将军服下,怎么看也是您有旁的心思吧?” 和宴冷笑:“你有什么证据啊?你可别吓唬我,我不怕别人吓唬。” 宴童猛地将枚兹的匕首抽出,用白布按压在他的胸口,不停的施针上药,看的人心疼极了,和宴和白真也就自然而然的停了下来。 只是枚兹小声地说了一句:“华倾,我疼啊。” 那声小小的、细细的,如同老鼠窃食一般,却在这个宁静的瞬间显得更加的清楚,白真和和宴都皱着眉头。 “他都害你这样了,你还记得他,你到底在想什么呢?茂儿。”和宴轻轻的垂眸看着躺在床榻上几乎奄奄一息的枚兹。 白真抿唇不语,脸上冷峻的神色让人心颤。 过了一阵子枚兹好像有了几分清明,他睁开眼就看见面庞清润的和宴,一副少年无忧的样子,看起来过于的温润如玉。 “你又一次救了我么?” 声音细小不可闻。 白真在一侧:“是我们一同救的将军。” 枚兹勾唇,那美艳凌厉的模样在夜色中更加的撩拨人心扉,他轻轻的说:“不该救我,我本想了结余生的。” 和宴忍不住触碰枚兹的手背:“不要了结,我不许你了结自己,茂儿你看看我,我哪里比皇帝差,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的。” 枚兹将手伸回:“我们之间没有感情的殿下,请您自重。” 和宴又蹭了一下枚兹的手背:“有的,青鸾亭你告诉我,你是我的。” 白真冷冷的走上前,拍开了和宴拉着枚兹的那只手,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殿下,将军刚刚才有了几分生机,可别被您给说没了。” 和宴气的差点没扇上白真的脸颊,白真站直了身子,足足高了和宴大半个脑袋,和宴转而瞪了白真一眼:“你怎么那么爱管闲事啊?我当时就不该让你冲进去救茂儿。” 白真垂眸,似笑非笑的说:“不然您去救将军吗?您这娇贵的身子不怕火燎吗?” 和宴冷不丁的被白真嘲讽了,气的推了白真一下,力气很大,但是白真纹丝不动,枚凛这才讪讪的说:“吃的真好,我们家茂儿都喂你吃什么了?” 白真说:“馒头咸菜粥,下次给殿下尝尝?”
第三十二章 【平安顺遂就好】 月上柳梢头,和宴倚靠在墙壁的一侧,手里拿着一只狗尾巴草,轻轻的放在嘴里咬着,口中含糊不清的说:“我想带茂儿回大理。”
白真抱着肩膀立在一侧,他的黑色的衣衫被夜晚的风吹起,他姣好的面庞其实并不是初看惊艳的,而是让人细细的看,越看越的回味,回味他的眉峰,回味他的唇,回味他的凤眼,百看不厌的模样配上他冷冽的气质,整个人都如同天边的寒月,可望不可及。 “将军他说他要回家。” “你知道不知道因为枚三少爷的事情,敬安侯府已经被抄了,敬安侯爷和三公子一起去投奔我嫂子了,京城里顶多剩了个枚二公子,怎么算是家呢?” 白真垂眸:“将军怎么说,我就怎么做,若是他不愿意回大理,我绝对不允许你带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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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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