枚兹很是不喜欢他带出来的兵都是这样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王琦愣了半天才缓过神来,结巴的说道:“北…北晖将军?” 他翻身下马跑到枚兹的马车前,重重的跪下:“真的是您?我还以为你死了。” 枚兹掀开帘子走下了马车,白真在一旁搀扶他,他的白发在月色皎皎中显得更加的白,王琦盯着他的头发出神。 “王晖在干什么?这路途中的饿殍遍野,你们就这么治理西北的?” 王琦没吭声,半天才嗫喏着:“狼王东山再起,这些日子总会窜出之前的狼兵来侵袭,搞得这一袋民不聊生。我哥他…我哥前些日子还受了点伤…不过…” 枚兹听到狼王的时候,眸子暗沉:“狼王?说说看,狼王他现在在哪里?怎么又东山再起了?” 王琦抬起脸:“只知道现在狼王应该入了京城了。我哥刚收到圣旨,现下军营点兵,马上入京救驾。” 枚兹头痛欲裂,身子不稳就要摔去,白真揽着他的腰身,枚兹才没有倒在地上,他攥着王琦的胳膊:“带我见你哥,我要入京。” 白真哑然:“不许,你现在身子怎么能再经得起折腾?若是担心长宁公主,属下去京城将她平安带回。” 枚兹抬眼望了月:“我必须回去。” 白发凛凛,他依旧消瘦,他好像也不知道必然要回去的理由,除了长宁,难道还是因为那个男人吗? 不会了,他确定自己已经不会再对那个男人有一丝心动了。 只要他和长宁活着,枚兹远远的看着,或者就算看不到,知道他们平安就好。 可怎么一想到他深陷水深火热,心都揪起来了,明明整颗心都碎了。 白真轻轻握着枚兹的手:“想去就去吧,这次我护着你。” 枚兹没有挣开,他竟然能从他身边的一个侍卫身上,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宁。 枚兹轻轻笑着:“我记得你以前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站在我旁边就跟一个死人一样,一句话都不说。” 白真继续握紧那双手,虔诚的看着枚兹:“现在不得不说,总怕不说了,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枚兹问:“为什么?” 白真低低的说:“那日万岳宫之后,属下总是噩梦,梦见公子不在了。可公子不在了…” “白真也不会独活,之前白真就发过誓,此生只追随公子。公子去哪,属下就去哪,黄泉属下也去得。” 月光皎皎,两人相视,早已经没有了少年时候的对爱的执着,但成熟的人更珍惜难得的真情,尤其是对枚兹这个被别人弄碎真心的人来说,更是弥足珍贵。 旁边的王琦痴痴地看着枚兹和白真,半晌说了句:“大概…我哥他该来了,所以你们…” 枚兹这才抽出手,白真淡淡的笑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那么发自内心的笑。 他离他的小公子又近了一点。 十年又十年,他应该能等到他的小公子吧?
第三十八章 【脚下泥】 风吹过华倾的鬓发,他冷冷的看着被绑在干柴上的陈谂,陈谂头发都已经乱了,他狼狈的看着华倾。 肚子高高隆起,华倾知道陈谂这几日就要临产。 门外号角呼号,城墙的弓箭手都在紧张的盯着城门外,华倾对着陈谂说:“狼王来了就是送死。” 陈谂虚弱的说:“狼王必定要拿回他应得的东西。” 华倾笑着说:“陈谂,我还真低估你对狼王的情意了。” “报,发现敌军压城而过。”一个将士呼号。 陈谂勾起一丝微笑:“看着吧华倾,狼王他来了。” 华倾嘲笑的说:“他是来了,可他是来救你的命的吗?” 陈谂垂眸不语。自然不是。 华倾自幼就养在狼王旁,狼王之所以叫狼王,是因为他的父亲西北肃宁王荒淫无度,宠幸了一个将军的宠妾,宠妾怀着身孕被赶出来了将军府,流落在外,曾去找过肃宁王,最后被遗弃,死在荒野,狼王是被狼养大的,长的和肃宁王一模一样,但他不认肃宁王这个爹爹,他靠着他狼的残忍打败了一个又一个西北的佼佼者,成为了西北狼王。 华倾很恨狼王,那个男人矫健又狡黠,带着不似人似狼一般的凶狠,让华倾那时一次又一次的做噩梦,成为了他的梦魇。 当他称帝,铲除狼王的时候,他从没有觉得自己能喘一口气,反而更加的如坐针毡,因为他知道那个人只要没死绝,就一定如狼一样会残酷报复。 如今,便是报复的那刻。 几乎毫不费力的就冲破了城门,整个狼兵杀进来了,只有三万的金吾卫短时间内被这些不用套路出牌的狼兵搞得心慌,华倾依旧静静的看着。 直到那个狼王翻身下马,一身铠甲,威风堂堂,站在城墙对面的黄金台,他站在上面,用脚丈量着什么,突然就转身看着华倾,眼神里带着不似人的诡异。
他说:“华倾,你长大了。” 他冷笑:“华倾,你记得是我将你养大的吗?” 他继续说:“华倾,你要是有我半分的凶狠,怎么也不会由着我压境入京。” 华倾对着他笑了笑:“黄金台配英雄,可不配畜牲。狼王别来无恙,今日再见,又是你死我活,我们之间只有一个能当王,你说是你,还是我?” 狼王目光流转,看到了旁边陈谂,陈谂肚皮圆滚滚,整个人笨重又狼狈,抬头看着他的时候,带着期待和爱意,狼王嗤笑:“陈谂,你竟然为我做到这样的地步。” 陈谂身子晃了晃,他高声说:“我肚子里的是你的孩子。” “所以你能不能救救我。” 狼王和华倾都笑了。 狼王说:“我是乱臣,你是贼子,肚子里的谁知道又是谁的?我儿子没有十几个,也有七八个,不在乎你肚子里的小东西。” 华倾闻言就笑:“陈谂,怨谁呢?” 陈谂哭的撕心裂肺,他肚子颤动的厉害,那孩子也在撕心裂肺。 陈谂哭着对他说:“你是乱臣?我是贼子?好一个乱臣贼子,我陈谂用命殉,来换你生生世世你不得好死。” 华倾抬眸就对狼王说:“罢了,看在我年少时吃了你们狼王府邸的几顿饭,我替你解决这个麻烦。” “动手。” 身后的侍卫点燃了火堆,火星迸发,如同烟花绚烂,陈谂被火照的通红,整个人都是颓败的,病态的,苍白的,他静静的盯着狼王。 “那时候你不该救我,应该让我死在山野。” “总比死在这里好。” 狼王看着火星一点一点的点燃,骤然大火倾颓,他脸上也变了颜色,他朝着陈谂跑去:“陈谂,陈谂。” 陈谂烧的几乎无法动弹,他看着眼前的狼王,笑了:“迟来的真心真比草贱,永别了,狼王。” “不啊,陈谂。” 华倾冷冷的看着他们,直到狼王站起身死死地盯着华倾,眸子里带着水雾,竟然没有掉下一滴泪,旁边的陈谂被烧成了灰,难闻的气味。 华倾戏谑的看着狼王:“我一时之间分不清你到底爱不爱他了。若是爱,看着他死,但当他真的要死了,你又不舍得,但不舍得了,又不肯掉泪。” “你比我还不懂得真心是什么。” 狼王满是水雾的眸子变得猩红,他冷冷的看着华倾:“自然是有几分感情的,养的猫儿狗儿怎么也是有感情的,但是让我为他哭为他死,他还没那个本事。” 华倾哂笑:“嗯,你无情无义,自然做出来这种事情了。” 狼王挑眉:“华倾,你别忘了,你是我教导出来的。” “废物。” 华倾继续看着狼王:“嗯,废物打败了畜牲。” 狼王彻底被激怒了:“今天你来为陈谂殉葬好不好?” 华倾摇了摇头:“不好,朕会一寸一寸的也将你烧成灰,洒在深山里,让你变成畜牲的脚下泥。”
第三十九章 【贱婢】 狼王哂笑,他真的已经老了,不再是华倾当时记忆深刻的样子,原来这样令人害怕的男人,竟然也有了白发。 他看着华倾说:“北晖将军呢?” 华倾淡淡的回看狼王:“与你何干?” 狼王提刀就挥在了华倾的脖颈一寸之处,那刀锋凌厉,仿佛是血肉破开了刀刃,贪婪的要吸吮着人的血。 狼王眼睛晦暗一片:“当年败到了那种毛头小子手里,总归是不甘心的。想着破城之后要来和他较量一番,可没想到啊华倾,你竟然将他逼死了。” “也好,没了他,你更容易被拿捏了。” 突然一枚冷箭从城墙外射来,直至刀锋,拉弓的人该有多大的力气,才能将狼王的刀锋给射的偏离。 狼王不悦的看着城墙外的来人,竟然是他曾经交过手的白真,白真是枚兹的人,他向来知道,这个人和枚兹完全不同,他坚毅隐忍又从不多言。 白真身后的将士万众冲出,和狼兵撕杀,白真一袭黑色的轻衫坐在马上冷冷的看着华倾和狼王。 “狼王,别来无恙。” 狼王谂然:“你们倒是喜欢用这个词来跟我打招呼。可我不喜欢这次词。” “别来无恙让我觉得你们把我遗忘了。” 华倾的目光从白真一出现,就落在了白真身后的那个将士的身上,他太让华倾熟悉了,头发高高梳着,拢在一起,露出几丝白发,看起来沧桑极了。 可眸子幽暗,不肯抬头,一如当时在华倾身下委屈极了的枚兹。 华倾看着狼王:“闽宁王至今还在跟大理王胶着,江南罗训又绝对不可能对闽宁王放行,你还期盼谁来支援你?当年你留在西北的残兵吗?那些不成气候的。” 狼王哂笑:“是啊华倾,不过就算你再有把握,也打不过我。枚兹死了,没有人能打的过我。” 又一道冷箭射来,狼王不悦的提刀劈开冷箭,他扫着举弓的人,竟然是羸弱的少年将士,他脸色难看极了。 轻轻咒骂:“找死。” 他旁边的狼兵闻言便也提剑要刺穿那个将士,白真冷冷的蹙眉,翻身下马直接一个长剑挑虹将狼兵钉穿于墙壁。 那个少年将士抬起头露出美艳凌厉的模样,他轻轻的松开簪子,一袭白发垂下,他微微挑眉:“狼王,当初放你一马,还不珍惜,非要这次我要将你杀死才可以吗?” 华倾愣了,他面色苍白,一直都说不出来话,突然朝着城墙外探着,高空晃眼,他眼睛微痛,他看着那个少年,突然泣不成声:“茂儿,茂儿,是你吗?” 枚兹冷冷抬眼,并不作答,身后的白真立在他的身旁轻轻的握着枚兹的手。 华倾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恶狠狠的对白真说:“滚开,谁给你的胆子碰朕的皇后?” 白真并未松手,他深深地看着华倾:“陛下,您配吗?北晖将军不愿意当你的皇后了,您还不明白吗?” 华倾手几乎无力支撑,他嗫喏着:“茂儿,回我身边好不好?陈谂死了,我杀死他了。我知道你当初为我受的伤了,我来补偿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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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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