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花会好奇,是因为平日与苏锦的接触中,两人与苏锦不亲近,但苏锦惯来没有踩低过她们。 这一遭,周家那位三姑娘可未少做过。 相比起周穆清来,也没几个更得沈家这对姐妹花讨厌的了。 只是沈娇这句刚问完,苏锦便听明白这句不是沈王氏交待的。 苏锦只莞尔,点头默认了,并没有多说旁的。 “呼……”见她真的应了,沈柔也跟着泄了气,还真叫她周穆清成了她们的表嫂,沈柔语气幽怨叹道,“你怎么这么傻……” 苏锦指尖滞了滞,好奇看她。 沈娇便也跟着叹了叹,“唉,倒真便宜了那周穆清去了。” 苏锦不知她姐妹二人何意。 沈柔咬唇:“表嫂,其实有些话,我们不当说的……” 苏锦眉头微微拢了拢,沈家这两姐妹鲜有在她面前如此。 见沈柔寡断,沈娇打断道,“还是我来说吧,其实,我们最不喜欢周穆清了。表哥早前终日被她迷得团团转,她自诩有些聪明才学,回回都踩低我们,周家人也各个自恃清高,看不上表哥他们柳家。可表哥就是不听劝,最后姨父实在无法了,就硬着头皮去苏家求娶,一是想断了表哥的念头,二来也是想怼一怼周家的傲气,所以这些年,表哥都将不满撒在表嫂你这里……” 沈娇言罢,两人都抬眸看向苏锦。 苏锦是未想过,这其中还有周家这层关系,原来除却柳致远的前程,柳家老太爷还为了在周家面前狠争口气。 惯来清高,这变了味的清高…… 苏锦心底轻哂一声。 只是,苏锦还是意外,沈娇和沈柔两姐妹会将此事说与她听,苏锦嘴角淡淡勾了勾,“多谢你们同我说这些,我心中感激。” 难得沈家这对姐妹花会想着同她交心。 沈娇和沈柔却面面相觑,都有些错愕得看了看彼此,又看向苏锦。 她们早前同表嫂是不怎么熟悉,可想象中,苏锦听到实情就算不狠骂两声,至少也应是暴怒,或者目露愠色,母亲就往往如此,但结果在苏锦这里,就这般平静地看着她们二人。 沈娇先诧异,“你……不生气?” 苏锦淡淡笑了笑,不置可否。 最后沈娇和沈柔各自叹了叹,沈柔托腮道,“表嫂,早前母亲总是拿你来做范例来数落我们两人,让我们多同你学学,但其实我们心中都不怎么喜欢……” 苏锦点头,“我心中亦有不喜欢的人。”
沈娇莞尔,遂也对苏锦有些改观,“表嫂,你和我们想象中不一样,母亲总说你沉稳从容,是如何做到的?” 母亲终日念叨,她们也并非不想。 苏锦笑笑,唤她二人摊开手。 两人迟疑照做,苏锦亦伸出两只手,攥成拳头,再凌空放于她二人掌心上,“收好了。” 沈娇同沈柔愣了愣,继而都眯眼笑开。 …… 两人又在苏锦处说了一会子话,最后临走,沈娇又道,“这回表哥与表嫂和离,没少了周家在背后怂恿。表嫂,你日后需多警醒些。” 她们是怕苏锦吃亏。 “知晓了,我一定谨记在心。”苏锦陈恳应声。 言罢,又伸手,挨个摸了摸她们二人的头顶。 沈娇和沈柔略怔。 稍许,都似羞赧般笑了笑。 末了,才结伴而去。 白巧折回,诧异朝苏锦道:“沈家这二位小姐是……” 苏锦笑笑,“来同我说了些柳家的事。” 白巧意外,“早前同小姐倒不见得亲近,眼下这是……” 苏锦眸间淡淡,“沈王氏让来的。” 白巧愣了愣,很快便懂了,沈王氏惯来同柳家不怎么亲近,今日应当听说了区廷带人闹嫁妆的事,自己不好来,便让了家中两个小姐来。沈王氏此人同柳家那位老太太相比,倒是城府要深得多。 只是,沈家那两位小姐惯来是不怎么喜欢小姐的,方才出去的时候倒见着眉开眼笑的。 白巧见苏锦未说,也不多问,终究是要离开远洲城了,过往那些糟心的,不糟心的,似是都应要一道留在远洲城才是,不带走了。 “白巧,”苏锦唤了一声。 “小姐你说。”白巧看她。 只见苏锦从发髻取下那枚珍珠步摇,握在手中看了看,又交予白巧手中,“替我送还给柳家老太太吧,日后,便也不当同柳家再有往来了,这步摇簪子,便还于老太太。” 白巧怔了怔,这枚珍珠步摇,当初还是才来柳家的时候,老太太柳王氏送与小姐的。 小姐一直喜欢,便时常带着,未必见得贵重,是因为初到柳家时,老太太对小姐的照顾,小姐一直记在心中。 可天下并无不散的筵席,苏家终是同柳家和离了,白巧心中叹了叹,眼下,小姐应是心思都想通透了。 当是同柳家相关的,都通通留在远洲城了…… ****** 翌日清晨,驿馆苑中有些嘈杂声响起。 苏锦微醒,伸手挡在额前,慵懒打了个呵欠,脑海中忽然想起,今日要启程回平城了。 苏锦撑手起身。 也恰好白巧从外阁间端了洗漱用的水盆入内,见到苏锦和衣起身,白巧意外,“小姐醒了?” 苏锦伸手,绾了绾耳边青丝,俯身穿鞋,半是询问般看向窗外,“这么早,苑子里什么声音?” 白巧应道,“今日不是要启程回平城吗?子涧大人让人备好了马车,又先安排人手将这十几箱嫁妆抬上马车去。” 原是如此,苏锦想起昨日柏炎才说起要去平城拜谒祖母和母亲,今日柏子涧便已将马车,嫁妆这些事情都处理妥帖,无需旁人操心。苏锦心中不免叹了叹,柏炎是平阳侯,身边自是不乏柏子涧这样得力的人。 苏锦洗漱完,白巧将毛巾递与她。 白巧踱步到窗边,正好见暖阁里最后一个箱子也都搬走了,白巧又道,“马车中带了这些箱子,路上走不快,方才听苑中的人说,要走上近一月才能到平城呢。” “近一月?”苏锦先是顿了顿,继而嘴角勾了勾,“那等回家中,家里的海棠花都当开了。” 苏锦提起,白巧也似是忽得想起,嘴角便也挑起一抹笑意,“家中的海棠,要数咱们苑中那几株长得最好了,还有一株,正正好好对着内屋的窗户,晨间起来还清单香气……许多年没闻到过了。” 似是想起苑中的事,心中都多了几分憧憬,连带着担忧都冲淡了几分。 “夫人在吗?”苑中,是柏子涧声音。 白巧随苏锦迎了出去。 柏子涧有军中官职在身,苏锦微微福了福身。 柏子涧脸色乍变,“夫人,这可使不得,折煞末将了。” “子涧大人有事?”白巧会意解围。 柏子涧果真回到正题,“末将来苑中同夫人说声,这边都已安排妥当,夫人和白巧姑娘稍作整理便可启程了。” 苏锦笑笑,“有劳。” “对了。”柏子涧似是自来熟,又从袖袋中掏出一枚青花瓷的小瓶,“这几日下了雨,途中怕是多泥泞,马车不好走。这是晕车药,夫人和白巧姑娘先备用,都是末将的娘亲做的,亲自试过,堪称奇效。” 柏子涧惯来多友善,白巧接过,“多谢子涧大人。” 柏子涧拱手,“那末将告退,夫人和白巧姑娘先暂歇。”言罢,又拱了拱手,铿锵转身,背影很快消失在苑中,也不拖泥带水。 白巧笑着叹道,“不知可是在远洲城呆久的缘故,总觉得见到军中的人多亲切,也多干练,想起早前在苏家的时候。” 苏锦亦眸间潋滟,那时候爹爹还在,出入家中的也多军中之人…… ****** 等到驿馆大门外,数量马车已在大门外等候。 驿馆掌吏见了苏锦,上前问候:“夫人,小心门槛。” 苏锦道谢。 门外,柏子涧正同为首的几骑交待事情,而柏炎一袭暗玄色的锦袍,正在一辆马车前同区廷说事情。 听到掌吏声音,几人都转眸。 柏子涧和区廷都拱手问候,“夫人。” 尤其是区廷这声浑厚有力,苏锦心中震了震。 柏炎见她脸色怔了怔,知晓她是明显被区廷这声给吓住了,柏炎忍俊低眉,笑意挂在眉梢。 迎上柏炎似笑非笑的目光,苏锦只得瞥目避过,装作不曾看见。 等上前时,柏子涧相迎,“夫人,这辆马车。” 她应好。 车夫也已放好脚蹬,脚蹬有些高,白巧够不上扶她。 柏炎伸手,满眼笑意:“夫人,来。” 当着这些的人面,苏锦脸色微红,众目睽睽下,苏锦淡然笑笑。只是未伸手,却是双手拎了裙摆,脚下一踩,轻巧蹬了上去,遂而撩起帘栊,径直步入马车中。 柏子涧瞪圆了眼睛,而后迅速低头,假装寻找掉落在地上的物什。区廷也正义凛然转身,不合时宜得伸手抚了抚自己的马,好似先前没有看见,没有听见。 就连驿馆掌吏都不知从何处掏出了抹布,在勤勤恳恳擦着驿馆大门口。 仿佛谁都没有看见先前的一幕。 唯有白巧,老老实实伸手趴上了脚蹬,又垫着脚从脚蹬上跳了上去,分毫没有违和感。待得白巧也在马车中坐好,马车前的帘栊却又撩起。 苏锦诧异看向柏炎,柏炎的声音悠悠响起,“前夜搬了重物,扭伤了脚,只能乘马车了。” 苏锦嘴角抽了抽,耳根子忽得红了。 她便是这重物。
第016章 相处 由得这句“搬了重物,扭伤了脚”,柏炎一连在马车中坐了四五日。 起初的时候,苏锦还有些不怎么习惯,不时不自在得瞥目看他几眼,他却一直相安无事,真是在心无旁骛得看书。 到第四五日上头,似是也一直未再生过旁的事端,苏锦便也慢慢习惯了。 大多时候,两人各自捧了本在看的书,各自倚在马车的一角处看书。有趣之处,大抵自顾着笑两声,平时里少有说话,也不怎么相互出声干扰。 马车里其实也清净。 白巧坐在他二人中间伺候,反倒是尴尬。 一行一共就三辆马车,两辆用来装随行的箱子,就这么一辆是坐人的。 白巧在他二人中间坐不住,便到马车外,与车夫共乘。 说是车夫,实则都是平阳侯身边的人。 苏家早前也是武将出身。 同柳家相比,白巧反倒觉得同平阳侯府的一行人相处起来更轻松,也少了几分拘谨。 早前一连下了十余日的雨,路不大好走,马车都走得慢。 白巧能同驾车的人一道说话打发了时间去,实在是累了,便去后面两辆马车中的空闲地方,轻巧打个盹儿。 故而这四五日里,苏锦和柏炎在马车中,大多时候都是独处。 也好在,因为看书的缘故,两人之间的独处时间也算不得太糟糕,也少去了不少独处应有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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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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