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柏远声音有些干涸。 苏锦看向不远处,还有一道身影,朝她笑笑。 她上前,他 亦上前。 “宴书臣。”苏锦先出声。 周遭没有旁人,宴书臣亦未朝她行礼,口中轻笑叹道,“苏锦,你能耐,你险些没逼死柏炎” 苏锦莞尔,“多谢你照顾柏炎。” 宴书臣亦笑,“他不需要我照顾,他有自己照顾自己的方式,就是一刻不闲得将时间悉数扑在朝政上,就不必刻意花时间去想旁事,所以他除了朝政,除了每日寻你,没时间做旁的事情。眼下国中吏治安稳,民心安顿,兵强马壮,国库充盈。他用了五年时间,做旁的君王十余年之功” 分明知晓他是特意说来揶揄她的,苏锦低眉,“找到了吗” 宴书臣微顿,很快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安平。 他未应声,便是默认。 苏锦知晓他先前说柏炎的那番话,其实也是在说他自己。 “宴书臣”苏锦不知当如何出声宽慰。 他低声道,“你们都厉害,知道如何消磨人心,不过无妨,五年寻不到,寻十年,十年寻不到,寻二十年,二十年过后还是三十年,总会寻到” 苏锦眸间氤氲。 没有再出声。 柏炎上前解围,“宴书臣,辛苦你了。” 柏远尚年轻,撑不起这苍月国中的朝政,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宴书臣一刻松懈不了。 宴书臣拱手,“食君之禄,替君分忧,陛下回来便好。” 他惯来知晓君臣之间的界限,即便是柏炎,也不会逾越。 他目光看向柏炎肩膀上坐着柏念,身旁跟着的柏苏,柏锦和范逸,宴书臣目光柔和,“都这么大了” “叫宴叔叔。”柏炎开口。 “宴叔叔”几个孩子一道开口。 宴书臣微楞,“微臣不敢。” 宴书臣同柏炎,苏锦一道说话,柏远这边也方才同许童和眠兰叙说完话。 许童和眠兰比其余几个孩子大些,许童都九岁,眠兰也七岁,要比小家伙们懂事和体贴。 柏远想起许昭,心中欣慰。 “走吧,我们回宫。”他起身,一手牵一个。 只是方才转身,脚步微滞,自先前起,余光就瞥向一处,眼下,同许童和眠兰说完话,竟都忘了还有一人。 他转身,见她同早前一样,穿着羌亚一声。 一双眼 睛清澈而明亮,似是夏日的初荷,又似冬日里的骄阳。 双手环臂,臂间唤着一把小短刀,美目看着他,下巴微扬,美得明艳动人,叫人移不开目光他握拳轻咳两声,“哟,长成大姑娘了” 乌娜苏笑,“呀,平阳王还认得我” “怎么不认得”柏远上前,俯身在她耳侧,悠悠唤了声,“娜娜” 乌娜苏微怔,不知他是有意无意沾了气息在她耳后。 柏远抿唇笑了笑,“欢迎回家,娜娜” 缓缓的,不知为何,乌娜苏心底微暖,脸上挂起的笑容,若清风霁月。 他目光在她身上别有意味打量了一番,既而唇角微微勾了勾,轻声道,“有心上人吗,娜娜” 回宫的时候,和鸣殿已收拾妥当。 因为殿中的孩子多,和鸣殿挑得一处最宽敞的苑落。 虽然眼下还有些打挤,但再等大一些,许童就会搬出去,在京中自立府邸,慢慢的,孩子们也都会各奔东西“娘娘,您可算回宫了”青苗和玉琢上前。 苏锦鼻尖微红。 玉琢轻声道,“有娘娘的地方,才像家中” 青苗也破涕为笑。 “陶妈妈呢”苏锦问。 青苗应道,“陶妈妈年事高了,回乡颐养天年了,说着若是娘娘回来了,便一定要遣人知会她一声,她要回宫看娘娘的殿下,陶妈妈说,娘娘一定会回来” 苏锦颔首,“去寻陶妈妈回来” “奴婢见过殿下。”青苗和玉琢亦见过柏苏,柏锦和柏念。 青苗和玉琢小时候便带过柏苏和柏锦,两人似是都觉有些说不出的亲切,但又实在记不得。 平日里,二人多在白巧和乌娜苏面前才熟络,但眼下,很快就与青苗和玉琢熟悉起来。稍许时候,又发现,柏苏和柏锦的性子如同小时候一样,柏锦偏性子活波些,也有些脾气,像极了陛下,而柏苏性子温和,又沉稳,像极了娘娘 如今几个孩子都大了,东暖阁和西暖阁两处已经住不下。 凤鸣殿内不仅有东西南北四处暖阁,还有两处偏殿,正好可以容纳六个孩子,只是有些打挤罢了。 青苗和玉琢带几个孩子去挑选住处,几个孩子兴奋得叽叽喳喳,商量着谁要同谁住得近些,谁住在何处之类。 忽得,就似冷清了许久的宫中,一日之间恢复了热闹。 不仅热闹,还有孩童之间的追逐。 皆是欢声笑语。 稍许,四平回了殿中,“娘娘” 苏锦缓缓转身,见四平眼底微红上前,“四平见过娘娘。” 苏锦想起最初入宫的时候,便是四平领着她,而后也是四平在宫中陪着她,一晃五年,四平却仍是早前模样。 殿中,白巧几人带着孩子们竞相追逐。 苏锦扶四平起身,轻声道,“四平,同我说说柏炎这些年在宫中的事” 柏炎不会告诉她,只有四平会。 四平连连颔首。 柏炎南巡大段时日,虽然自入了苍月境内,便不断有朝中的折子送来,朝中也有宴书臣和柏远在,但真正要拿主意的大事,方都积攒在手中。 今日回京,已有不少火烧眉毛之事。 回了宫中,就同宴书臣,叶浙,还有早前提拔的心腹入了御书房。 从晌午到黄昏,似是恍然回到早前的节奏,连轴转着,朝中一波事情压着一波事情。 等大监来了御书房外,柏炎看去,大监笑笑,“娘娘遣人来问声,给陛下留饭,还是陛下这边稍晚些再说” 御书房内众人愣住,柏炎也怔住。 似是,许久之前再熟悉不过的一幕,又似在宫中许久未曾听到的一句话。 叶浙带头笑笑,“陛下,明日再议吧,容臣等稍作考量。” 宴书臣也附议。 既而是其余几人。 柏炎亦笑了笑,算作默认。 黄昏过后,宫中各处都已掌灯。 大监跟在柏炎身后,见柏炎眸间都是笑意,大监也低头笑了笑。 “大监笑什么”柏炎问。 大监连忙上前,拱手道,“娘娘回来,陛下都与早前不同了” 大监说的是实话。 柏炎轻叹,“大监,日后,这宫中不会是我冷清一人了。” 他已冷清了五年,不想再尝个中滋味。 大监笑道,“怎么会娘娘在宫中的时候,陛下何曾冷清过” 柏炎笑着看他。 大监继续道,“殿下们总会各奔东西,但只要娘娘在,家便在,陛下,老奴说的 可是” 柏炎低眉笑笑,似是自她先前遣人来问可要等他,他心中便似繁花似锦,笑意一刻也未曾从脸上去掉过。 他知晓,他盼这一日盼了多久。 踱步到和鸣殿,果真,苏锦已带着孩子们在等他。 这顿饭分明如同早前在路上的每一顿饭一样,平淡,又惯常,却对他来说意义不同 只是,今日初初回家,几个孩子都很兴奋。 用罢饭后,似是也没什么困意。 只是早前苏锦养成的习惯,晚间亦不会玩闹得太过分,也知晓应当看看书,玩玩字谜游戏什么的,晚些便要躺上床榻入睡了,便是回了家中也要一样。 等洗完澡,皆是到内殿,听柏炎讲睡前故事。 四平和大监都瞠目结舌。 柏炎这回讲得是在军中年关时煮饺子的事,几人听得很认真,也嚷着明日要吃饺子。 苏锦笑不可抑。 青苗几人都会意,明日的饺子是跑不了。 等柏炎讲完睡前故事,白巧几人分别领了几人去歇息。 今日才回宫,要忽然每人分自己的床榻入睡,怕是不习惯,于是许童与范逸一处,眠兰与柏锦一处,柏苏与柏念一处,白巧,青苗和玉琢各自领了去歇息。 回到内殿,苏锦也觉得今日似是累了一日将近虚脱。 柏炎同大监和四平交待事情,苏锦先去了后殿沐浴。 柏炎入内的时候,她似是今日太困,仰首靠在一侧柔软处,在浴池中睡着了。 柏炎伸手抚上她侧颊,她似是才回神。 柏炎眸间明显担心,“阿锦,你是不是有身孕了” 他这一路明显已经很小心,但也不知是否 她早前一有身孕便犯困,他心中担心。 苏锦轻笑,“真没有,是今日才回宫中,诸事繁多,孩子也闹腾,有些累了。” 他笑了笑,微微低了低眉头,没有再说旁的。 苏锦伸手扯上他衣领,微微垂了垂眼眸,酥声道,“今日怎么了” 他伸手挑起她下巴,看她脸上的红晕,沉声道,“在等夫人邀请我” 苏锦眸间颤了颤,修长的羽睫倾覆,轻声,“哥哥” 他微微唇角勾了勾。 他拥她到怀中,她也攀上他后颈,他低声道,“阿锦,我想我们日后在宫中,也能像我们早前在塞外时候一样,无论遇到何事,你我都在一处,日日当如今日,琴瑟和鸣,情投意合,相念不相忘” “嗯。”她咬上他嘴唇,“都听哥哥的。” 作者有话要说嗯,没写完,那就继续三更,反正今天正文要结束,,,
第201章 结局下三更 到了腊月,先是柏锦和柏念染了风寒。 紧接着,和鸣殿中的孩子都接连染了风寒,四平整个人如临大敌,后来太医院直接安排了太医和鸣殿中轮值。 柏锦和柏念几个都相继好了,到了后几日,只有柏苏一人烧得迷迷糊糊。 终日要柏炎抱。 在众多孩子里,柏苏近乎是最懂事的一个,柏炎知晓若不是太难受,柏苏不会一直闹着要他抱。 柏炎极尽耐性。 除却早朝,近乎都守在和鸣殿中柏苏在的侧殿里。 大监也将每日的折子送到侧殿的外阁间内,若有朝中要事,柏炎也都在和鸣殿的外殿见朝臣,不离柏苏太远,而朝中也知晓太子风寒染了些时候,这几日正烧得难受,陛下在陪着,能不往宫中去的便都不忘宫中去。 到第四日上头,柏苏的烧还未见退,柏炎有些恼了。 太医院则带了近来宫中的用药记录逐条过,连夜重新给方子。 苏锦知晓柏炎是有些着急了,昨夜柏苏迷迷糊糊在柏炎怀中喊着爹爹,搂着他脖子不放,应是让柏炎想起了早前在塞外遇到黑风沙的时候,柏炎心有余悸。 翌日,太医院下了些重药。 也许是风寒也到时候了,柏苏的烧果真退了去。 苏锦见柏炎一直抱着柏苏,侧颊贴在柏苏额头,轻声道,“吓死爹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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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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