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笑笑。 许媛同夫人是全然不同的两类人,却各有不同的处事准则。 他每日被她烦到‘闹心’,却越发时间去想起早前的事和早前的人。他不知道哪里冒出这么多杀手,不远千里来取她性命,她只说家中家大业大,惦记家产的人也多啊,等她熬死了其他人,就回西秦,继承一大笔遗产。 “反正有人说了要送我回西秦的,我们暂时不回西秦。” “……” 他们早前一路从木独镇到乾州,又从乾州到新沂,等到新沂的时候,才似是再没有西秦的杀手追来过,也没有侍卫再出现过。 起初,她还会每日一念,“阿彩,你眼睛什么时候偶才能好啊~” 也会每顿一念:“阿彩,我想吃八宝鸭~” “阿彩……”她有时候竟也会忽然忘了,那时候的阿彩已经不在了。 “你也走吧,长翼。”她连阿彩都没了,她不想再没他。 他果真转身。 她独自一人在苑中坐到黄昏,抬眸时,却见他踱步回来,“不是要吃八宝鸭子吗?我去买了。” 路上有些远,所以回来得晚。 她抬眸看他,眸间氤氲。 他蹲下,与她齐高,声音清冷,目光却笃定,“你想回西秦还是留在苍月,我都陪着你,” 她伸手筷子夹起手中的八宝鸭轻尝一口,点了点头,“好吃。” 他亦温声,“那我明日再去。” 那晚夜色很好,她同他坐在屋顶,她靠在他怀中入睡。 夜空星辰下,他似是不敢动弹,怕吵醒怀中之人。 他仔细看她,心底会怦然跳动,她发间有股清淡的白玉兰香气,很浅,却悠悠坠入心底。 她睡着,他放她到床榻上。 正要起身,她伸手扯上他衣领。 他恼火看她。 她悠悠道,“你,是不是有隐疾?” 他莫名看她,“……你有毛病是不是?” 她伸手揽上他后颈坐起,她鼻尖抵上他鼻尖,暧昧道,“我不信……要不,我们试试?” “要不你试试?”他声音轻到不能再轻。 她见他耳根子都涨红。 这是他们遇见的第四年。 时光飞逝。 她伸手,从他修颈抚至胸前,又从胸前至腰间。 他沉声,“不后悔?” 她眸间颤颤,“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他再度轻笑。 她亦笑笑。 他伸手绾过她耳发,声音略微有些嘶哑,“应当来不及了。” 他阖眸,吻上她双唇。 她回应。 似是一切都顺气自然。 不多不少,不急不缓,刚刚好。 夜灯昏黄,他吻上她耳后,她亦伸手攀上他后颈。锦帐香帏里,身影交织,指尖花开,似是忘却了时间,亦忘却了前尘旧事。 他早前是怎样的长翼都好,如今只是她的长翼。 她早前是怎样的许媛也好,如今都只是他的许媛。 新沂的几年,日子过得平静自在。 她会在苑中养花养草,还会教隔壁的阿玉读书写字,为人处世。 他们若存心言辞气你,你气得咬牙切齿,且跳脚,正中他们下怀;他们觉得你有反应,且反应有趣,日后还会寻你的麻烦,你最好的方法就是不搭理。 不主动欺负旁人,但他们若真执意欺负你,那便不能让旁人欺负了去。 赵家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成为什么样的人。旁人不会因为你是赵家的孩子便不欺负你,想要不被欺负,你需靠自己。 阿玉也会终日围着她,媛姨媛姨叫个不停。 一日里,有大半日都在她苑中。 她也喜欢同阿玉一处。 阿玉在远处练字,他踱步到许媛跟前落座,“你很照顾阿玉。” 她托腮看他,“她同我很像,都是爹不亲娘不疼,我那时候也是乳娘带着,还会被旁人欺负,不过我乳娘不像阿玉的乳娘,我乳娘很厉害。所以看到阿玉,总有些想到小时候的自己,想多教她一些东西,不想让她被人欺负……” 他从未过问过她家中之事,她亦不提起。 这是他头一回听她说起家中。 他垂眸。 她淡笑,“是不是心疼我了?” 长翼亦笑,“是。” “那你闭眼。”她要求。 他还是照做。 她临到他跟前,又叮嘱道,“不许睁眼啊。” 他奈何。 她头也不回,“阿玉,不许偷看。” 阿玉赶紧低头认真写字。 她只是轻轻吻上他嘴角,轻声叹道,“我早些遇见你多好!” 他睁眼,“现在也不迟。” 她朝阿玉道,“阿玉,今日可以了,回去吧,明日再来。” 阿玉应好。 小苑外阖门的声音传来,她吻他。 他亦吻她,一面拥她起身,一面是窸窸窣窣衣裳落地的声音…… 事后,他埋首她发间,他喜欢她发间清淡的白玉兰香。 亦知晓她今日心中一定有事。 “长翼,我要回家中了……”她果真轻声。 他亦轻声,“嗯。” “你不必同我一道趟这趟浑水,这次,兴许真会有性命危险……”她认真道,“我家中,情况有些复杂……” 她咬唇,“长翼,你现在还可以抽身。” 他眸间淡淡,方才歇下去的念想再次浮上,这一次,如同暴风骤雨,她只得揽紧他,到最后似是连再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我同你回西秦,许媛,你在何处我便在何处。”他抱她起身,在耳房里替她擦身。 她看他,“对我这么好,我习惯了怎么办?” “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他低声。 她笑笑,“长翼,你有多喜欢我?” 他抬眸看她,“陪你回西秦趟浑水算不算?” 她眸间失了笑意,“长翼,家中会有人来接我,这次回去很危险,若是我还活着,我会遣人来送信给你,你再来西秦,我们再也不分开;若是未收到我的消息,你就别来了,亦什么都不要打听……” “许媛,我在你心里是什么?” “是全部,所以输不起。” 他起身,拎了浴袍出屋,“我同你一样,也输不起。” 她淡淡抿唇。 “媛姨,你真的要走?”阿玉来送,双目微红。 她笑着看她,“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我不在,你才能开始你新的人生。阿玉,你能照顾好自己,亦能照顾好旁人,你不需要有我在。” 阿玉破涕为笑,“媛姨,我日后还会再见你吗?” 她伸手绾过她耳发,“莫愁前路,你会认识新的人。” 阿玉拥她,“我会永远记得你。” 她亦拥她,“我也是。” 在新沂的七年里,阿玉寄托了她最多的感情…… 马车缓缓驶离新沂。 自昨晚长翼离开后,便再未回来过。 她想,这样才是好的结局。 只是行至新沂城门时,马车却缓缓停下。 侍从恭敬道,“殿下,有人。” 她撩起帘栊,见是长翼下马。 她目光微怔,却盈盈水汽。 他上前,侍从相拦,她垂眸的功夫,七八个侍卫皆被撂倒,他撩起帘栊上了马车,手中的东西放下,轻声道,“我去买了八宝鸭子,不是喜欢吗?日后走了就吃不到了。” 她鼻尖微红,“你去买鸭子去了?” 他颔首,“排了许久的队。” 不知为何,她笑不可抑。 跟多的侍卫上前,她轻声道,“他是我夫君。” 侍卫们都怔住,既而拱手,没人再无礼。 马车缓缓驶离,她一面吃着八宝鸭子,一面看她,“你的面具呢?” “丢了。”他轻声。 同她一处,不需要这个面具做遮掩,再怕旁人看到他的内心。 她看了看他,淡淡笑了笑,只觉今日的八宝鸭子,似是比早前的都要好吃。 “你不是一直想听苏锦的事吗?”他忽然开口,“我说给你听。” 她愣住,“不是一直不想说吗?” 他看她,“早前不说是害怕面对,眼下却不同。我亦明白了她当日同我说的,我当有自己的人生,许媛,你就是我的人生。” 她莞尔,“难得,冰块儿都会说暖话了。” 她心中似是从未如此欢喜过。 只是,她转眸,“苏锦这名字听起来有些熟悉……似是在哪里听过?” 他淡声,“她是苍月的皇后。” “噗……”许媛一口八宝鸭子呛在喉间,险些没背过气来,“你……你是顺帝身边的暗卫?” 他颔首。 许媛抚了抚心口。 他沉声道,“所以,你不必担心我同你回西秦趟这摊浑水,再大的浑水我都趟过。我陪你回西秦,你若愿意争家产,我陪你争;你若不愿意争了,我陪你去都可以。只要是你,去何处都可以。” 他转眸看她。 分明是温情时刻,她却愣住,深吸一口气,躺在他怀中,“我要争的家产很有些大……” 他伸手抚了抚她脸颊,“有多大。” 她叹道,“长翼,许是我母亲的姓,我姓涟……” 长翼眸间微滞,涟这个姓氏极其少见,是西秦皇室的姓。 许媛果真喉间轻轻咽了咽,“我是西秦的王储,我回西秦是去争皇位的,我的家产是整个西秦……长翼,你早前趟的那种浑水,怕是还要再趟一次了……” 良久,他轻笑,“现在下马车还来得及吗?” 她亦笑,“恐怕是来不及了,旁人都知晓你是我夫君了。” 长翼低眉笑笑,她亦忍俊。 暖春三月,马车外,尽是柔和的柳絮。 (长翼番外完)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愉快得去趟你的浑水吧,别回来啦
第206章 番外5 柏远&娜娜(全) “欢迎回家, 娜娜~”白日里,他目光在她身上别有意味打量了一番,既而唇角微微勾了勾, 轻声道,“有心上人吗, 娜娜?” “有了~”她的回答直接让他有些僵。 自三哥南巡,他回朝中监国, 便一直住在宫中的平安殿内。今日三哥三嫂回京,还带回了一堆金贵小祖宗,宫中一定忙得不可开交, 他也未在宫中一道留饭,只是回了平阳侯府。 府中清冷, 他又忽得想起今日乌娜苏回他的这一声。 就有心上人了? 才多大点? 但转念一想, 似是也十七八了, 如何不当有心上人的? 柏远轻嗤,心真野。 小时候不明明喜欢他吗?看他的时候还会偷偷脸红, 他入宫的时候不多,但回回入宫,她都会盯着给他倒茶, 端一大盆水果给他。 那时候的娜娜也很好看。 只是,那时候的好看和这时候的好看还不同。 她是好看到了骨子里! 带了异域风情的好看到了骨子里! 想起他有心上人,柏远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 三哥南巡几月, 朝中攒了一大摊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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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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