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便出来解围。 他应了两句,帐中又恢复了之前的‘和谐’讨论氛围。 这场仗原本就是为了将他从京中支开,怎么打都可以。 帐中继续讨论着,柏炎瞥了瞥案几上的奏报,五月初六——丰巳呈应当就这几日便能到平城接她了,从平城到云山郡大约十日左右脚程,路好早,不颠簸。 她会喜欢云山郡府邸的。 他低眉笑笑,七月末前,他要赶回云山郡见她。 思及此处,他指尖忽得滞住。 他在想,她可会想他? 他想起分别时,她眼神迷。离,浑浑噩噩揽着他后颈,让他早些回来模样,柏炎唇角勾了勾。 有她在,他归心似箭。 “报!”帐外又有人至。 帐中纷纷转眸,那送信的士兵却是走向柏炎,拱手道,“侯爷,密报。” 众将领这才转眸。 柏炎拆信,字迹简练,是子涧的手记。 柏炎看过,嘴角勾了勾,在案几前的灯盏内点了。 他记得从前日到昨日是——“夫人同教习嬷嬷待了一日”。 今日是——夫人练字,写了一百八十个“柏炎”二字。 看来应是同教习嬷嬷学完了,得了空了。 他唇角勾了勾,老夫人小题大做了,学这么多礼仪做什么。 他这里又不需。 ****** 平城苏家。 自从老夫人和宴夫人答应了他从军之事,苏运良整个人都似魔怔上了一般。 军中入伍是七月底的事,入伍后会有校(jiao)考,校(jiao)考的成绩和表现,会对个人日后在军中有直接影响。苏运良这几日都在愁校考的时,平城中有苏父早前下属和同僚在,苏运良一日不得闲。 后来听说柏子涧是平阳侯的副将,时常随平阳侯上过战场之后,苏运良便近乎每日都耗在了柏子涧此处。 他早前还当姐姐待人和善,才让他唤一声子涧大人,不曾想这几日才听白巧说,柏子涧竟是军中副将,苏运良只觉自己早前眼瞎。 苏运良每日都寻柏子涧问些军中之事,柏子涧有的答,有的不能答亦会推脱,苏运良再来问时,柏子涧眼皮子挑了挑,“二公子是侯爷的小舅子,二公子想去军中哪处,做什么,都可以,真的,末将没骗您。” 言外之意,根本无需再问了。 苏运良还是不放心,遂又问起校考考什么。 柏子涧不负责校考之事,但每年两次军中来新兵,他都会同侯爷一道去看校考。柏子涧见苏运良热忱,也应道,“文书官选兵书速记,一般士兵骑射武器选一,斥候选眼力脚程,二公子想选什么?” 苏运良想也不想,“一般士兵。” 柏子涧诧异,“二公子不选文书官吗?” 他是见他孱弱,且,文书官在军中相对安稳些,做到好的文书官可以做到军中参谋,同样是高职,二公子同侯爷的关系,应当不必去到一般士兵。 谁知苏运良道,“我爹是武官,我自然也是武官,我不做文书。” 柏子涧愣了愣,“武将危险……” 苏运良笑道,“我不怕,我是我爹的儿子,不能给爹丢人。” 忽得,柏子涧对苏运良有些刮目相看。 “真想走这条路?”柏子涧问。 苏运良颔首。 “那骑射兵器选一,你选哪个?”柏子涧是真想帮他。 苏运良想也不想,“弓箭。” 柏子涧瞪圆了眼,他这般瘦弱,怕是连拉弓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早前才说了帮他,又不好意思当场拒绝。 他在军中见过校考,便模拟得出考场距离,遂在差不多远处,系绳悬了酒壶,“二公子,试试这个。” 要过关,至少得这个酒壶,三箭里,需至少两箭。 苏运良拉弓,柏子涧耐心看着,心中想着稍后要怎么安抚,是直接说,末将还是觉得二公子做文书官合适,还是再鼓励他试一次,等失败了之后再安抚后说,你看二公子,你还是做文书官合适,你做文书官…… 未及思绪,只听清脆的一声“砰”声,既而是酒壶落地炸裂的声音。 柏子涧诧异转眸。 紧接着,第二枚箭矢射来,他分明看清,苏运良这一箭都不是冲着酒壶去的,而是冲着悬挂酒壶的那根绳子去的,他是射断了绳子,酒壶才落到地上摔碎的,这本身就要比射中酒壶来得难得多。 柏子涧诧异回眸,这才像认识一个新的人一般重新审视起苏运良来。 果真,第三枚箭矢也射落了悬挂酒壶的绳索,柏子涧咽了口口水,“二公子箭法不做文书官也是对的……” 只是,他这么小的个子,哪来的力气? 柏子涧是刮目相看了。 苏运良得了他的认可,好似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苏运良很是振奋,“多谢子涧大人,能过校考就好了!” 柏子涧顿了顿,忽然问,“二公子的箭法,是苏大人早前专程请人教授的?” 柏子涧如是想。 苏运良却不好意思笑笑,伸手挠了挠头,“不呀,是我姐教的……” 夫……夫人……,柏子涧嘴角抽了又抽,目光缓缓转向苑中外阁间处。 初夏天里,天慢慢热了起来。 外阁间的前门常年开着,屏风后又有窗户不闭,便有对流的风,凭添了几分凉意。 苏锦在案几前落笔,抄下书册最后一个字。 面色娴静而安宁。 自昨日起,总算听完冯妈妈的‘教诲’,这两日正好写字静心。 她记得他说快则三月,那便是八月前后,但慢则半年,却是要到年底去了…… 不知可是心中忽然有了盼望之处,便觉时日过得都缓了不少。 眼下才五月初夏,到年底,要怎么盼…… 她,似是有些想他了。 她略微走神,墨汁很快便浸湿了宣纸。 苏锦寻一侧放下笔杆,将宣纸轻轻抽了出来,可惜这张临摹是救不回来了…… 苏锦心中叹了叹。 正巧白巧匆匆跑来了苑中,“小姐,似是平阳侯府有人来寻小姐了,刚在偏厅中才见过老夫人和夫人,眼下,正往苑中来了……” 平阳侯府的人,苏锦目光略微怔了怔。 似是平阳侯府的人,除却柏子涧,她不认识旁人……苏锦忽然想起柏炎临走前的叮嘱,平阳侯府的人除了柏子涧,让她谁都不要相信。 苏锦遂即目光投向一侧苑中的柏子涧。 柏子涧跟在柏炎身边数年,惯来通透,眼下得了苏锦一个眼神,当即便来了跟前,“夫人。” 苏锦轻声道,“说是平阳侯府来人了,你可认识?” 柏子涧目光警觉:“来得是何人?” 眼下侯爷不在,不应当有人会贸然来平城。若是老夫人处来的人,他要出面搪塞回去。 白巧福了福身子,朝柏子涧道,“奴婢方才在偏厅外,只听着似是一位姓丰的姑娘,说她是侯府的人,得了侯爷的托付,要她来平城接小姐去云山郡府邸,说是侯爷说的,云山府邸诸事繁多,需要人打理,侯爷想让小姐早些过去……丰姑娘可会说话了,一句一句哄得老夫人特别开心,本来老夫人说请小姐去一趟偏厅的,但丰姑娘坚决说怎么可以让夫人来见她,只能是她来见夫人才是,眼下,应当也往小姐苑中来了……” 白巧言罢,柏子涧肉眼可见的目光诡异,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咽了口口水,鲜有支吾道,“丰巳呈是侯爷的人,只是……” 柏子涧话音未落,就听一声高亢的声音从苑外拐角处传来,“夫人呀~” 苏锦循着这浮夸的声音看去,只见一个身材婀娜,花枝招展的女子向这处走来,“夫人,奴家来接你啦~” 苏锦眉头微微皱了皱看向柏子涧,略有迟疑。 柏子涧的脸色也越加难看,轻声道,“夫人,丰巳呈是男的。” 苏锦目光顿了顿。
第028章 叫什么名字?(二更合一) “夫人……”丰巳程‘妖娆’扭到她面前,福了福身,“奴家见过夫人,奴家名唤丰巳程,是奉侯爷之命来平城接夫人回云山郡府邸的……” 苏锦有些惊得说不出话来。 眼前这张‘妖艳’不似男子的脸,若不是先前柏子涧的话,她应是想不到丰巳程是男…… 只是苏锦眼中的惊异尚未结束,丰巳程又凑到她跟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翻,眼睛眨了眨,讨好的一个媚眼,“啧啧,我家夫人可真是个妙人儿啊~” 苏锦的眼珠子似是都转不动了。 丰巳程还想往前贴,一则的柏子涧忽然伸手,自衣领处将他拎了起来,直接往苑外走去。 丰巳程一面挣扎,一面恼道,“诶,夫人面前总是要给我留些颜面的懂不啦?” 柏子涧也恼“你闭嘴!” 丰巳程果真不同他多纠缠,只是越走越远,生怕苏锦听不见,便高声道“夫人,夫人,真的是侯爷来让我接您回云山郡哪~” 直至柏子涧连人带声音直接拎出了苑中去,苏锦才似在震惊中回过神来。 白巧咽了口口水,不禁寒颤。 苏锦微微扶额。 …… 往后的四五日,丰巳程在苏家表演巧舌如簧。 特别能哄老夫人欢喜。 也讨了宴夫人喜欢。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丰巳程来苏府不消半日就将苏府上下认了个遍,老夫人和宴夫人的喜好更是信手拈来。 丰巳呈一张嘴可以说一天,还可以一面给老夫人捏肩,一面说一天,都不带重复的。 早前柏子涧还担心过,侯爷不在云山府邸,老夫人和宴夫人可能不放心让夫人一人去,许是也想多留夫人在苏府一段时日,但丰巳程这几日在苏府内搅得一团乌烟瘴气,似是就连老夫人和宴夫人都被他说得不仅动了心,还主动起了催着夫人离开念头。 “阿锦,你是应当早些去云山郡府邸,不应当多留苏府了。”老夫人语重心长。 柏子涧呆若木鸡,虽不知道丰巳程这张嘴是如何做到的。 但侯爷让丰巳程来,也不是没有道理…… 关于丰巳呈不是个姑娘这一出,苏锦又不好惊吓了祖母。 …… 临行前夜,宴夫人宿在苏锦房中。 母女两人说了一宿的话。 从苏锦小时候,说到她爬树掏鸟蛋;又从老夫人说要给她请一个教习妈妈,说到许妈妈刚来的时候没少气得整个人一阵一阵怔忪;从好容易许妈妈告了两日假去佛堂,说到许妈妈一离开,她就从乖乖兔变成脱缰的野马,拿了弓箭追野兔追到山林沟壑里,后来险些出了意外……
说起早前的事,母女俩不时笑作一团。 宴夫人亦不时伸手,一面听她说话,一面将她的耳发绾在耳后。 像许久之前,她待字闺中时候一样。 她说着话,宴夫人不禁微微红了眼…… “娘……”苏锦微怔。 宴夫人摇头,“娘亲只是……有些想起你爹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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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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