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是听到脚步声,两人纷纷转眸。 苏锦目光亦迎向柏誉。 只是刹那间,目光便全然怔住。 那自额头住盖住鼻尖的半幅面具,正转眸看她,眸间和嘴角都挂着清浅笑意,蓦地,与脑海中的那个身影全然融为一体。 ——“小阿锦……今晚的月色很亮啊……” ——“小阿锦,你日后嫁不出去,哥哥娶你啊……” ——她本要伸手去接他脸上的面具,忽然窜出一只凶兽,他拉起她就跑,临到缓坡却忽然停住。“小阿锦,”他忽得狠狠亲上她的双唇,“走!” 她尚未反应,他推她滚下了缓坡。 跌跌撞撞中,她见他脸上面具滑落…… 记忆中,一直没有见过的那张面具下的脸,逐渐与眼前坐着看她的人重合。 苏锦缓步上前,眸间略有氤氲。 柏誉诧异目光中,她缓缓伸手,自他脸上揭下那半幅面具,露出那张同柏炎生得一样的脸。 ——“阿锦,你缺我一枚定情信物。” ——“我一直当真。” ——“我只喜欢我喜欢的,你呢?这一路,一份也未与我动过心?” ——“这一次,我会早些回来。” 苏锦眼中氤氲有些止不住,将半幅面具还于柏誉,轻声道,“抱歉,失陪……”
第031章 我夫人美(一更) 往后两日,苏锦照旧同丰巳呈一道查库,翻着账册,好似前日黄昏的事情不曾发生一般。 丰巳呈觉得夫人似是一门心思扑在这账目上,可以从早看到晚,就好像……压根儿不想让自己闲下来似的…… 丰巳呈只好跟着。 账册都是有的,实物除却存在府邸仓库的那些金银器皿,武器,绫罗绸缎,米粮,便是些好保存的银票和地契、田契等,这些,夫人似是道不急。 这两日,丰巳呈跟着苏锦,将府邸中存实物的仓库几乎翻过一遍。 苏锦心中也大致有数,遂让丰巳呈找十余个老练的账房先生来。 丰巳呈照做。 第一日,便从查金银器皿的仓库做起,十余个府中信得过的小厮,加上十余个老练的账房先生,正忙得热火朝天。苏锦让丰巳呈端了太师椅来,就坐在仓库门口一面喝茶看着,一面监工。 归整器皿的声音,算盘的声音,翻纸页账册的声音,热热闹闹,又井然有序。 丰巳呈都看呆了眼。 大约半日多的功夫,这金银器皿的仓库也归整好了,新的账目册子也给造了出来。 又有总账掌柜在核算。 到了黄昏前后,这新旧册子的对比也造出来了。多了大致十分之一的金银器皿是早前没有帐的,眼下都已通通入了库。 不仅有账册,还有仓库里归整的索引,日后若要便有迹可循,也不至于大海捞针。 丰巳呈从苏锦手中接过账册和仓库索引,整个人都是懵的。 账实清楚,就连放在仓库中的何处都清清楚楚。 丰巳呈拿着账册和索引到仓库中转了一圈,哪里还是早前那个混乱的金银器皿仓库和残缺的账册。 等从仓库出来,丰巳呈刮目相看。 苏锦嘱咐,“每个仓库日后都让一个小厮看管,进出都要入册,账册每月核对一次,看出入的账目和账册是否合得上。仓库中的实物,贵重的三月盘一次,不贵重半年到一年盘一次。盘册都要留存,供日后查账。” 丰巳呈小鸡啄米般得点头。 苏锦从太师椅上起身,丰巳呈抱着账册跟上,问道,“夫人,那这里?” 苏锦笑笑,“让人打扫一下,东西就不必撤了,明日核对旁的仓库时要用。” 丰巳呈连忙应好。 苏锦又道,“对了,看管仓库的小厮,要负责打扫仓库,昨日那般开门便是一股浊气浮灰的,日后见一次,便责罚一次,赏罚分明。” 丰巳呈除了点头,已找不到旁的动作。 “还有……”苏锦摆手,示意他上前。 丰巳呈上前。 苏锦附耳,轻声道,“账册要两份,一份是留给侯爷自己的,一份留作不时之需,万不得已的时候给府中或旁人看。” 丰巳呈忽得便明白,“知晓了夫人。” “夫人,仓库的钥匙。”丰巳呈问。 “你保管。”苏锦连头未回,温婉却笃定的声音传来。 丰巳呈笑笑,再看苏锦时,脸上少了几许早前的浮夸,眸间多了几许笑意。 …… 回到主苑,玉琢已备好饭菜。 苏锦只简单用了一口。 白巧有些担心,她今日看了一整日,眼下也没用多少。 苏锦声音淡淡,“我不饿。” 用玉琢将碗筷撤了下去,苏锦又唤她拿剩余的田产地契的册子来。 白巧迟疑,“小姐,不歇歇?” 她不是今日,是已经接连看了三两日了。日日看到夜深入睡,清晨不到便醒,似是魔怔了一般。 白巧少有见她这幅模样,心中担心。 更尤其是,前两日还在苑中忽得揭了二爷的面具,回屋后便愣愣坐了半宿,次日醒来就是这幅样子,看账册看不停。 “我不累。”苏锦声音清淡,微微垂了垂眸,修长的羽睫倾覆,掩了眼中情绪。 她是不想停下来。 停下来,便会一直想他…… 从潜滋暗长,到发疯似的想他…… 越州,军帐外。 副将撩起帘栊,迎一身尘嚣的柏炎入内。 今日晨间攻城,黄昏方回。 柏炎取下盔甲,又唤了人打水洗脸,洗去脸上的疲惫。 帐外,有将领的议论声传来。 一人道“今日不是攻城吗,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 两军交战,鲜有晨间攻城,黄昏便回的。 攻城是硬仗,一打便多是三两日。 另一人应道“今日是侯爷亲自带的兵,对方守了一两个时辰便没了再守的心思,弃城逃了。入城之后,侯爷吩咐不要乘胜追击,谨防有诈,只让人清扫战场和清点城中,这便回来了。” 先前那人道,“也是有道理的,不急于一时。” 帐外,说话声渐渐小了,应是两人走远。 …… 柏炎一面洗脸,一面听着先前帐外的话,没有作声。 今日城池拿下,追到一半他便不让再追了。 再追,这场仗怕是就当今日结束了,往后没得打了。 这戏还得需演到七月上旬。 柏炎洗完脸,将毛巾扔回脸盆中,目光中有些疲惫。 天色已深,朝副将问道,“今日的密报来了吗?” 副将嘴角抽了抽,亏得他才去掏了鸽子笼,“前日的和昨日的一道来了,因是遇上了大风天气,凑一处了,今日的还未来。” 柏炎心中似是放下一块石头来。 他吩咐一声没事了,副将则掀了帘栊退出去。 柏炎从案几上取下那三枚信笺。 两日,有三枚信笺? 柏炎心中诧异。 第一枚应是前一日早些时候的。 ——夫人同丰巳呈查了账册,看了金银器皿仓库和武器库,拿了一张小角弓回苑中。 柏炎嘴角勾了勾,指尖轻叩桌沿。 第二枚应是前一日晚些时候的,柏炎还未打开,帐外,又有侍从的声音传来,“侯爷。” 不是他身边副将的声音。 却还特意寻了时机,绕过他的副将来的他帐前。 柏炎幽幽抬眸,深眸微凛。 大帐内的烛光,映出帐外一道曼妙妖娆的身影来。 “何事?”柏炎目光微敛。 那侍从低声道,“曲将军说今日在城中擒到了奸细,因事关重大,要送到侯爷这里来亲审。” 绕过他的副将送奸细来他这里……柏炎轻嗤,曲同忠是将他的话当耳边风了。 “进来。”他开口。 侍从忽得松了口气,先前将军还真担心侯爷不吃这出。
但眼前这女子,放今日城中都是惹眼的,曲将军都眼馋。 侍从推了身前那女子入内。 女子摔倒在地,衣着散漫,露出身前些许春光。手背绑在身后,口中塞着布条说不出话,眼睛既恐惧又眼泪汪汪看着柏炎,对之后的应当要发生事情惊恐万分,楚楚动人。 侍从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奸细?”案几旁,柏炎连头都没有抬,继续拆先前那枚信笺。 ——二爷来了府邸,特意去苑中见了夫人。 柏炎眸间微滞。 那侍卫一听他问,便觉抓住了机会,赶紧拱手道,“是,今日曲将军在城中抓到的奸细,十分狡猾可恶,曲将军说……说是……只能交由侯爷来审……” 侍从言罢,偷偷瞥他。 柏炎果真慢慢抬眸,看了眼前的女子一眼,目光,又微微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番,‘莫可名状’得打量了一次。 侍从心中觉得有戏。 柏炎敛了目光,“去叫曲将军来。” 侍从愣了楞,“这……有些不好吧……” 这娇滴滴的美人,再唤了曲将军来。 柏炎再抬眸,也未应声,目光里带了杀意。 侍从吓得赶紧连滚带爬起身,这哪里是他该想的,撩起帘栊出了大帐。 那跪坐在地上的女子却将柏炎的神色看得清楚,自她先前入帐中起,柏炎就细致打量了她一回,她也以为他是有意的…… 眼下,帐中没有旁人,那女子生想着稍后要如何。 柏炎的声音却低沉传来,“你是自己说,还是一会儿等曲同忠来了再说?” 那女子后背一僵。 她惊异抬眸,却柏炎根本没有看她,但话中分明有话。 她僵持不开口,柏炎轻声道,“下次要刺杀,武器别放簪子里,我早前要给夫人打一枚簪子,拆了不下数千支,也算略有研究,你这支不是簪子,还要我再继续吗?” 那女子似一桶冷水从头浇到尾。 “我……我听不懂……”声音别样娇羞可人。 柏炎嘴角勾了勾,却冷眸看她,“我对你没兴趣。” 那女子瞪大了眼…… 柏炎淡淡应道,“你在刺杀前,应当做足些功课,本侯的夫人从头到脚生得有多美……” 那女子似是晴天霹雳一般,竟楞得说不出话来。 柏炎唤了声“来人。” 帐外有士兵入内。 柏炎平常道,“扔出去……” 那女子惶恐扑上前来,却被两个士兵驾走。 柏炎拆开第三枚信笺时。 ——夫人今日揭了二爷的面具,有些不好…… 柏炎指尖彻底僵住,先前便有不好预感,眼下眸间就似被晴空霹雳劈中一般,整个人木讷怔在原处。 片刻,直接烦躁揉了纸笺。 眸间似是有窝火和怒意溢出一般。 她一定认错人了!!
第032章 小阿锦(二更) 烦躁中,曲同忠的声音在大帐外响起,“侯……侯爷……” 曲同忠的声音里有些打颤。 应是正好看到刚才被拖出去的女子,心中隐约乱猜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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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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