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子涧看得心中瞠目结舌。 “那你呢,可是锦字里也带了娘亲的姓?”柏瑜雅好奇。 苏锦叹道,“我爹后来还时常懊恼此事,若是当时多加一个‘宴’字,便也将母亲的姓氏也含在其中了……” 柏瑜雅念了念,“苏宴锦?” 苏锦笑笑,“是不是听起来更有气势些?……” 柏瑜雅轻笑,“苏锦好听。” 亦与她台阶。 柏子涧心中不由叹了叹,他早前的担心真是多余的,大姑娘都能给人台阶下了,这也是鲜有的事。 夫人连早前柳家那位老太太都能镇得住,眼下来得虽是大姑娘,却要比柳家的那位老太太要讲道理得多,夫人说得不差,她应当能应付得过来。 柏子涧正思及此处,苏锦转眸朝他道,“子涧,你先去吧,我与瑜雅先在这里说会儿话。” 言外之意,他可以暂离。 柏子涧拱手。 见夫人能与大姑娘平和相处,柏子涧心中已是一块石头落地,夫人与大姑娘应当也不会冲突了,他只要离得不远便是,夫人自有夫人的意思。 柏子涧的恭敬态度,柏瑜雅看在眼里。 柏子涧可不是好拿捏的人,柏子涧尊重,便是三叔尊重。 柏瑜雅又暗暗打量了苏锦一番,生得这般惹眼,可她怎么记不得京中有这么一个苏家的姑娘…… 柏瑜雅心中叹了叹,可是三叔让苏锦来搪塞她的? 思及此处,柏瑜雅眼中多了一份戒备。 正好苑中有婢女换茶。 趁着换茶的功夫,柏瑜雅多打量了苏锦几眼。 苏锦生得很美,温婉中又带了些许妩媚,不仅不显轻浮,还容易让人看了心生温和。 这样的人,天生便易让人觉得亲近。 而这大夏天的,苏锦一直在摇着画扇,是今日天气闷热,而天气闷热还穿着遮领的衣裳,鬓间也留了些许青丝垂下,遮了颈间不明显的痕迹。 不用猜也知晓三叔多喜欢苏锦。 柏瑜雅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我今日是有事来寻三叔的。” 苏锦也不瞒她,“方才子涧路上同我说了,你有事寻柏炎。但既有事寻他,便应寻最好的时机不是?” 她眸间淡淡,不易让人心生抵触。 柏瑜雅眉头微微拢了拢,“你的意思是?”
苏锦轻声道,“瑜雅,不瞒你说,柏炎刚昼夜兼程回云山府邸,路上一连几日未曾合过眼,当下正是脾气最躁的时候,你此时去寻他,怕是事倍功半……” 柏瑜雅微怔,她是有事来求三叔。 她早前也确实同三叔起过争执。 苏锦倒未曾搪塞她,若是三叔脾气不好的时候,怕是得不偿失。她忽然想,上回她来寻三叔的时候,似是也正遇到三叔脾气不好的时候…… 当时若是府中有苏锦在,许是她也不会这般碰壁…… 柏瑜雅看苏锦的眼神又更多了几分友善。 苏锦温和笑了笑,“不如先去苑中一道走走,等柏炎醒了,一起用顿饭,先叙一叙家长里短,等心情好了,再说旁事,许是会更好些?” 柏瑜雅想起最近两回大都是她入了府中便直奔主题,同三叔说不上几句便起了冲突争执。 苏锦说得不无道理。 苏锦见她低眸思索,便轻轻摇了摇画扇,没有出声打断。 她这身遮领的衣裳,惹得她手中画扇停不下来,心中暗暗有些恼。 下回一定不能再让柏炎这么随意胡闹,要么她憋在苑中见不得人,要么又得这夏热流火里穿着遮领衣裳。 也是两息的功夫,柏瑜雅抬眸看她,“苏锦,你说得对。” 苏锦见她那对珊瑚耳环,轻轻笑了笑,一面摇着画扇,一面起身伸手拉她,“这便巧了,我前日里清点府中的账册,正好在库里见到一幅东海寻来的珊瑚坠子,这珊瑚做的首饰最是挑人,我是衬不出这坠子的贵气来。可瑜雅,这对珊瑚耳环带你身上就很是好看,不如同我一道去看看那珊瑚坠子,可能衬你这对耳环否?” 柏瑜雅嘴角不由勾了勾,“这怎么好?” 苏锦已牵了她起身,“自己家人有什么不好的?放府中也是闲置了,还不如送与柏家‘大姑娘’,物归其主。” 柏瑜雅脸上笑意更浓。 苏锦口中这声‘柏家大姑娘’,她听得很是受用。 这几回来云山府邸,三叔同她闹得都不愉快。 这府邸中的下人也都避着她。 苏锦却不同。 柏瑜雅知晓苏锦这是在旁人面前给她颜面。 也让旁人知晓,她才是这平阳侯府的正紧大姑娘。 柏瑜雅心中自然更多了几分亲切和信赖…… 见两人牵着手出了偏厅,有说有笑,大姑娘又不似早前那般冲到侯爷面前谁都拦不住,眼下,似是决口未提要去寻侯爷的事,柏子涧看得目瞪口呆。 苏锦正好转眸看他,“让丰巳呈来一趟。” 柏子涧赶紧回神,“是!” 苏锦和柏瑜雅出了偏厅,自有偏厅外的婢女跟上伺候。 柏子涧伸手锤了锤额头,真不是在做梦!大姑娘竟在夫人这里如此好说话,有夫人在,大姑娘也似是没有闹着大姑爷的事,柏子涧简直难以置信! 遂又想起早些日子,丰巳呈同夫人在一处清点府中的账册和仓库,完事之后,丰巳呈又是托腮,又是叹息的,夫人来了真好,这家中有女主人就是不一样,他还恼火丰巳呈是魔怔了…… 但眼下,柏子涧忽然通透,这府中有个女主人,不,有个是夫人这样的女主人在,是真好…… 柏子涧伸手挠了挠头,唇边忽得笑笑。 入夜时候,府邸四处开始掌灯。 小厮在苑中推杆,另一人点灯盏,推杆的人再放回屋檐下。 很快便是一盏。 竹竿推得灯火摇曳,内屋里,柏炎微微睁眼。 一路赶路,他是许久不曾如此踏实合眼了。 她夜夜睡在这里,所以枕边都是她身上的海棠清香,他嘴角勾了勾,才觉右手掌心下似是压了一物。 柏炎眉头微微拢了拢,等收手,才看清掌心中压着的,正是早前那枚同心结。 他轻笑出声。 亦能想到她是如何轻手轻脚,将这同心结放在他掌心下又不吵醒他的。 想到早前还在洛城的时候,他一句“同心结呢”直接将她问懵的好笑场景,当下还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柏炎捏了捏眉心,又想到他先前睡着昏昏沉沉,她似是伸手抚了抚他背上的伤痕…… 可是吓倒了? 他眉间微微怔了怔,撑手坐起身来,唤了声“阿锦?” 屋中却无人应他。 他想她应是在外阁间中,外阁间中却是玉琢的声音,没有掀帘栊入内,只是在屋外道,“侯爷,大姑娘来了,夫人去招呼大姑娘了。” 瑜雅? 柏炎忽得眉头一皱,伸手取了一侧的衣裳便起身。 柏炎到苑外的时候,婢女纷纷福了福身,柏炎摆手示意不必出声惊动。 柏子涧迎了上来,“夫人同大姑娘一处,很是……平和无事……” 柏炎看他。 他嘴角艰难抽了抽,既而点头。 此刻,苏锦和柏瑜雅对坐在小榻上,悄声说着话。 是已处得亲近了,才会如此。 柏炎临近时,正好听到苏锦正好问,“那你为何还要替他求吏部要职?”
第035章 夫人说了(二更) 柏瑜雅眸光垂了垂,稍许,抱膝叹道,“可我还能怎样……” 苏锦握拳抵在下颌,轻声道,“你是侯府的大姑娘,还能让旁人给欺负了去?” 柏瑜雅眸间些许氤氲,“我们成亲五年,一直没有孩子……” 苏锦微微拢眉。 …… 柏炎眸间微怔,先前正准备伸手推门,眼下却楞在半空许久。 他是瑜雅的三叔。 但有些话,瑜雅无法同他说起。 他亦只当是瑜雅从小娇生惯养,任着性子同他吵,为了给陆建涵谋个好职位无理取闹,却未想过她在陆家亦难…… 这个三叔做了许久,倒不如苏锦一日的耐性。 柏炎淡淡垂眸,缓缓收回了手,亦敛了脚下步子的声音,悄然转身。 “侯爷?”柏子涧迎上。 柏炎沉声道,“让夫人和瑜雅一处多说会儿话吧,我们先回苑里。” 柏子涧却脚下迟疑,“侯爷……” 柏炎莫名看他。 柏子涧赶紧拱手,郑重其事道:“侯爷,夫人说了,让末将在此处等,似是晚些有事吩咐……” 柏炎愣了愣。 脸色僵了僵,稍后,缓缓点头,“那你便在此处等。” “是。”柏炎自然而言应声,分毫都未多想。 柏炎转身出了苑落。 稍许,只觉越想越有些突兀,脚下微微滞住,唇边莫名轻轻重复一声,“夫人说了”…… 呵,何时夫人的一句话,比他还管用了? 柏炎转眸看向柏子涧,柏子涧依旧在苑中守着,浑然不觉。 柏炎低眉笑笑,独自回了苑中。 …… 等回苑中,正好遇到丰巳呈前来。 “侯爷,奴家想死你了~”丰巳呈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缝。 柏炎眸间微微凌了凌。 丰巳呈自觉后退一步,一手捂着嘴笑了笑,一手还牢牢抱着几本册子没有松开。 “拿得什么?”随意柏炎看向他手中的册子。 丰巳呈笑眯眯上前,神秘道,“夫人前日让誊的账册,说是侯爷的私产已经清理好了,也需让账房先生做好两本账,以备日后之需。用不上自然更好,若是用得上,倒也不怕了……” 说话的语气都是模仿的苏锦。 柏炎看他。 丰巳呈笑眯得眼睛再次笑成了一条缝,“侯爷,夫人是不是很好……” 柏炎睨了他一眼,没有应他,只吩咐道:“账册给我看看。” 丰巳呈双手呈上。 柏炎从他手中接过一册,随意翻了翻,唇畔轻轻抿了抿,他以为只是给她找了些事做,却没有想到做得如此完整,连两本账册都做了出来。 他忽觉有趣,想多翻翻。 柏炎下意识往前走去,想找苑中一处边乘凉边看,只是到了地方,却忽然不见早前放这里的躺椅,遂问道,“这里早前的躺椅呢?” 丰巳呈一脸不以为然指了指远处,张口就道,“夫人晌午过后喜欢在苑中小憩,说那边的风正好,就让放那边了,侯爷,您还是回房中看吧,就别动夫人的东西了。” “……”柏炎错愕看他。 丰巳呈会错了意,还上前叹气道,“侯爷您看,早前您说主苑修堵墙憋气,说换竹子就换竹子了;说后苑湖边栀子树的味道太重,说换成旁的树就换成旁的树,哪回来不都得当推的推了,当换的换了,可夫人来了这一两月,这整个府邸就这么一个躺椅搬了位置,还只是从这里搬到那里,侯爷您说您怎么忍心动夫人的这把躺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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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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