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喜和少年跑到拐角处速度便慢了下来,柳厌没刹住车,就重重地撞在了少年身上。 然后他把少年压得往前一踉跄,少年向前倒时又抓住了走在前面的柳喜。 三人齐齐地摔在了地上,被压在最底下的柳喜差点以为自己要半身不遂。 她哎哟了一声,道:“压死本姑娘了,你们上头两个大男人能先起来不?” 柳厌站起身,顺势把少年拉到了自己怀里。 趴在地上半晌没等到哥哥来拉她起来的柳喜:“……” 好过分啊哥哥! 这根本就是见色忘妹! 她艰难地爬起来,拍了拍裙裳上的尘土,对险些就要亲到兼小狗的哥哥说:“哥你别一来就对他这样黏黏糊糊的好么?你妹妹还要让他帮忙,哥你就等等再来罢。” 柳厌说:“什么忙?” 柳喜说:“呸,哥你刚刚都不拉我,我才不告诉你。” 柳厌:“……” 他垂头在兼小狗唇角亲了口,问:“待会还会回来?” 兼明乖乖地点了点头,柳厌就松开了搂着少年腰的手,说:“下次要跑,也先同我说一声罢。” 113. 柳喜嗤了声,对我说:“要不是他是我哥,我才不会让你跟他在一起。” 我摸着头上的雕成荷花样式的簪子,提着裙子绕着她围着圈子打转,说:“柳姑娘,又要让我去打李冕么?” 柳姑娘说:“哎,这话从你口里说出来怎么怪怪的?” 过了会,她又在我额心抹了朵梅花,说:“是那李苑不知是甚么毛病,非要我把你带去对诗词……” 我说:“对诗词?” 柳姑娘瞥了我一眼:“你那时不是常常在背书?多少也是有些才华的罢?” 我默了会,重重地嗯了声,笃定地对她道:“我很有才华。” 114. 李苑倒是大度,她不仅不在意上次我打了她弟弟的事,还把我奉为座上宾,笑着对我说:“敏姑娘先喝些茶水,待那前辈来了,姑娘再出声作答。” 我按柳姑娘告诉我的,不开口,只抿唇朝李苑笑了笑。 她神色莫名地看了我一眼,又低声同我道:“我弟弟坐在那头,你觉得无聊时就看看他。” 我:“?” 为什么?她弟弟脸上有花吗? 于是在底下那些文人墨客吟诗作对时,我就坐在上头定定地看着抱着剑剑站在柱子旁的李冕。 他最开头似是在垂着头想事情,过了会才发觉我在看他,不知怎么被吓得把剑都掉在了地上。 我看他手忙脚乱地捡剑,忍不住弯了弯眼睛笑起来。 恰好手边又有盘花生,我刚剥了一颗想弹到李冕身上,未料到有个挺着大肚子的中年人从后头走出来挡在了李冕面前。 花生米在那中年人的鼻子上一弹,掉在了地上。 我:“……” 我偏过了头。 啊?谁扔的花生?真不礼貌。 115. 原来这位蓄着半长胡子的中年人就是李苑说的前辈。 他摸了摸发红的鼻子,与我面对面跪坐着,问了我几句春秋礼记中的内容。 他所说的,任寻都叫我背过了,因而都答得上来。 前辈问过我背过的书后,笑了笑,道:“姑娘博览群书,那我今日就让姑娘对一句诗……” 他呷了口茶,问我:“上句便为,‘百年歌自苦’。” 未等我回答,旁边便年轻人扬声答道:“这有何难,下句不正是‘未见有知音’?” 前辈板着脸,对那年轻人道:“对诗并非是要你背诗,诸位皆知下句,可能否对出自己心中所想?” 语罢,那些文人就都七嘴八舌地争了起来,但都觉得不如原句来得好,闹了一阵就都安静了下来。 前辈抬眼看我,说:“姑娘心中可是有了想法。” 我拱手对他说:“我才疏学浅,不懂诗词韵律……” 前辈笑着道:“不必拘泥。” 我合眼想了会,轻声答道:“我想对的下句为……‘拨云见月明’。” 正如任仁兄所说,苦尽,而后有回甘。
116. 李苑将泡好的茶水推到我面前,道:“今日知敏姑娘能文会武,我自愧不如,原先只当姑娘是替那柳喜出头,因而对姑娘有些偏见。” 她斜过眼去看旁边垂着头跪坐着的李冕,又道:“我这狗弟弟罢,不善文才,但毕竟是家父一手拉大的,在武学上勉强还有天赋。”她一面说着,一面伸手去扯李冕的脸,“这张脸,也还过得去,不知姑娘喜不喜欢?” 我看李冕被他姐姐扯得龇牙咧嘴,俊脸通红的模样,笑着说:“是很可爱。” 李苑舒了口气,拍拍弟弟的狗头,说:“你不该说些甚么?” 李冕抬头看了看我,他小声对我说:“梅花很好看。” 117. 李姐姐真是对自家狗弟弟恨铁不成钢。 一天到晚想屁吃,人家姑娘来了又屁都说不出来。 既然弟弟烂泥扶不上墙,就只能姐姐上了。 李姐姐捋起袖子,将巴掌大的锦盒子推到敏姑娘面前,道:“我家狗弟弟,李冕,心悦你许久。倘若姑娘觉得他也不错,就收了这锦盒。” 敏姑娘并不收盒子,也不说话,只将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眨了眨。 李冕低声说:“你若是不想收,不收就是。” 李姐姐:“?” 这臭小子,姐姐给他铺路,他自己还来拆道? “不瞒姑娘说,我俩的爹是将军,在朝廷中有权有势,你嫁过来,我李家绝不亏待你。”她一拍桌子,对敏姑娘说,“这锦盒中是传家宝,娘说过了,倘若我狗弟弟有了心悦的人,就把这东西送给那姑娘。” 敏姑娘又抿着唇沉默了会,把面前的锦盒推回给了李苑后,才小声说了句:“我是男的。” 李苑:“!” 她猛然站起来,瞪大眼睛去看自己弟弟。 弟弟却毫无吃惊之色,反倒害羞得连耳根子都红了起来。 嘚,她说这小子怎么回来就说甚么断袖,合着是早就知道了! 她又垂眼去仔细看那姑娘娇俏的脸和微微鼓起的胸…… 李苑说:“你要是个男的,怎么会有胸?” 118. 于是我解了衣带,把那两个馒头拿了出来。 李苑目瞪口呆地盯着我手里的馒头,道:“你……” 我咬了口右手的馒头,说:“我确实不是姑娘。” 李苑说:“等一等,你就直接吃了吗!” 我说:“反正也用不到了,不如趁热吃掉呀。” 李苑似是还想说甚么,李冕就站了起来,对她道:“姐姐,你先出去罢。我想同他说些话。” 119. 李冕半跪在我面前,英俊的少年脸上神色严肃,道:“方才我姐姐所说,你也听到了。” 我点点头,说:“听到了。” 李冕说:“我确实心悦你。”他取了那锦盒,轻轻放在我手里,定定地看着我道,“我听柳喜说了,你是江湖人……我往后,也可同你一起去走江湖。” 我迟疑了会,道:“我并非你想的那种江湖人,我是……” 我是刺客,曾经是以杀人为生的。 且他与我只见了几面,怎么就会心悦我呢? 李家弟弟小心地握住我的手,说:“一生,遇到动心的人,是极难得的事。” 他黑黝黝的眼睛看着我,很是认真地对我道:“我往后随我爹上边疆打仗,心里也会念着你。” 我说:“你不必如此。” 或许我们二人从此就不会相见。 李冕说:“你也不必现在回答我愿意与否。心悦你是我的事,你不用在意。” 我说:“唔。” 李冕笑了起来,道:“再与我切磋一次罢。” 120. 我是翻墙进的柳家院子。 柳姑娘同我说过,走后院就不会撞到下人。 但我翻进去后,才发现院里头是有人的。 教主正掐着柳厌的脖子,而柳厌的短剑抵在教主的喉间。 我坐在墙头,一时有些怔住,不知自己该不该下去。 他们二人看见我,都停了手,各自往后退了一步。 我瞥见教主要抬脚朝我走来,就先从墙头跳了下来。 教主说:“谁给你穿的这个?” 我提着裙角在教主面前转了圈,问他:“好看么?” 教主说:“姓柳的给你穿的?” 我说:“是啊。” 教主冷呵一声,刚要出手把柳兄打得半身不遂时,柳厌先一步开口道:“我妹也姓柳。” 教主又转头回来把我敞开的衣襟一拢,说:“去把衣服换回来。” 121. 柳喜撑着下巴和我坐在一起,掩住嘴小声问我:“这位就是魔教教主宋凛?” 我说:“是。” 柳喜说:“那边的……是京城第一大家的公子付钰?” 我说:“是付钰。” 不过京城第一大家是甚么? 柳喜又戳了戳我,说:“靠右边那个呢?” 我抬眼看了看,说:“是付钰的师兄,任寻。” 柳喜喔了声,自言自语般说了句:“那看来我哥前路艰难啊……” 过了须臾,她又问我:“坐我哥身旁的那位,吃饭都不摘面具吗?” 我掩住嘴告诉她:“晏盟主现在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晏盟主:“……” 晏盟主:“兼明,我听得到。” 我坐直身子,垂头向他道歉:“对不起。” 122. 吃到一半,他们忽的开始争论起来,比谁家中最富贵。 我自觉贫穷,于是不与他们相争。 付钰自是不用说,我听柳喜说过了,京城第一大家,必定是家财万贯的。 晏重身为武林盟主,浑身上下丝毫没有侠士的艰苦朴素之气,整日都是华服锦衣,生怕谁看不出他有钱。 教主没说话,但他手中握着两颗玉珠已是价值连城。 我以为任仁兄不会加入这般争论,哪知他抬眉一笑,对那三人说:“知道天下钱庄是谁手下的么?” 柳厌轻咳了声,道:“不论如何,你们现在都是在我家吃饭罢?” 我瞥见柳喜在暗暗捶腿,她咬牙切齿地小声说:“哥,太弱了。”
123. 吃过饭,他们问我今后如何打算,我琢磨了会,说:“去京城科举。” 状元铁定拿不到,榜眼也不成,我拿个探花就好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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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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