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我就说你怎么突然在康成县消失了,原来是跑到这来了。怎么,摸到刺史府的大腿,是不是就真的以为能为你爹娘报仇啊?”谢家宝讽刺道。 他伸手想去碰薛冬梅的脸,被她躲过。 “哼,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在康成县我能办你,在禹州城我自然也有办法办你。” 薛冬梅仰头怒瞪着他,“你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就不信你们谢家能只手遮天了!” 谢家宝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周围的人也都配合着他,跟着笑起来。 过了会谢家宝才像是发善心一般,告诉她,“我不敢?你知道我姨夫是谁吗,他可是何家的当家何三爷。别说刺史了,就算是御史来了,他在我姨夫面前也只能是低头的份儿。所以臭丫头,识相的就乖乖的跟我回去,等我玩腻了你,说不定还能分点银子回你们那穷乡僻壤的破落地,好好过日子。” 话音刚落,众人身后的门被人推开,岳浚竹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薛冬梅被人围着,而且对方个个脸上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他冷声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团团,过来。” 薛冬梅迅速的跑过去,躲在了他的身后。 谢家宝看着他,旁边的人立刻趴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什么,他听完不屑道,“你就是岳浚竹啊?刺史家的大公子?长得也不怎么样嘛,听说就是你带人和我表哥作对的?” 岳浚竹挡住薛冬梅的身影,问道,“阁下是何人?” “我叫谢家宝,何家何三爷,那是我姨夫!”谢家宝昂着头道,完全一副横行霸道,鱼肉乡民的嘴脸。 岳浚竹转念一想,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系。 何家如今能称得上谢家宝一声表哥的,只有和他同在云上书院上课的何星火。可自从褚高星从京都来了之后,何星火就变成了褚高星的小跟班,已极少在书院里出现。 他和何星火关系平平,话都没有说过几句,哪来的作对。既如此,那谢家宝所说的表哥,应该不是何星火,而是褚高星了。 他看着谢家宝,目露嘲讽,“你叫人表哥,经过人家同意了吗?莫名其妙的攀亲戚,应该会遭人嫌弃的吧。” 谢家宝闻言,只觉得两簇怒火从心尖升起,瞬间直达头顶,烧的他目眦欲裂。 他想起在何府的时候,自己小心翼翼地过去讨好褚高星,却被他出言讽刺的难堪,双拳紧握,再也压制不住那股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的怒气,“来人!给我打!” 话音刚落,从岳浚竹身后的小门内,嘣嘣的跑出来一群身着官府的衙役。他们分散开来,把谢家宝和他带来的人团团围住。 禹州城终究不是他们的康成县,谢家宝见如此阵势,心里还是有些虚的。况且姨夫刚骂过他,让他在禹州要老实一些,不要再惹是生非。他如果现在就被弄到府衙的大牢里,回头还得要姨夫过来提他。 有些不划算。 还不如等他们落单的时候,再找人暗中报复的好。 不过此仇不报,他还是咽不下这口气,遂想到等回了何府,还是在姨夫面前好好的‘夸’一下这刺史府的官威。娘说过,姨夫是个护内的,况且现在他姨母正得姨夫的宠爱,到时候再吹个枕头风,那这刺史府在姨夫跟下,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谢家宝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他手底下的人就看出了他的想法,上前劝道,“少爷,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来日方长!” 谢家宝闻言伸手打了他一下,骂道,“他娘的不会说话就别给我拽这文绉绉的,你们都没听见啊,给小爷我撤!还有你俩,” 他指着岳浚竹俩人,凶狠地威胁道,“都给我小心点!” 威胁完毕,谢家宝才带着人一路回了何府。 何府内,何星火正提溜着一个鸟笼在院子里逗着玩,谢家宝见状,挥退众人,觍着脸走过去,笑的给朵花儿似的,“表哥,在这遛鸟呢。” 话都不会说,何星火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有屁就放。” 他最是看不上谢家宝的,他娘死的早,为了他和妹妹,何三爷虽说女人不断,但那都是在外面,一个都没往他们面前带。前两年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抽风了,非要娶一个年龄和妹妹差不多大的女人当继室。 何星火和妹妹怎么闹都没用,家里祖母和大伯都不顶用,最后只得求助远在京都的姑姑。 后来姑姑写了封信过来,何三爷不闹着娶继室了,但还是把那女人弄了进来,抬了个贵妾。 那女人也是个忍辱负重的,进门时无论他和妹妹怎么作践嘲讽,她都笑呵呵的,从不生气。时间长了,他们也就没心思了。 眼前这讨人厌的谢家宝,就是那女人不知道过了几门亲的外甥,像只癞蛤、蟆一样,有事没事就来看看,撵都撵不走。 谢家宝呵呵笑道,“没事没事,表哥,姨夫在家吗,我找他有点事。” “这你问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在哪。去问管家去,别来打扰我。”何星火烦躁道。 谢家宝点点头,“好的,那表哥我先走了,晚些再来找你玩啊。” “快滚。” 谢家宝赔笑似的弯腰打哈哈,转过身来之后,整个神情顿时变得阴狠起来。 跨上花园的小路之后,他朝一旁开的正艳的红花上吐了口唾沫,“呸,贱人!要不是看在你还有几分用上,小爷我才懒得理你呢。” 他旁边的小厮连忙左右看看,劝道,“少爷慎言啊。这里可是何府!” “滚蛋,小爷我不知道这是哪儿!”他伸脚踢了一下小厮,低声斥道,“闭上你的嘴,要不然小爷我就把你的舌头薅出来去喂狗。” 看褚高星老是‘小爷’的自称,谢家宝觉得特别威风,最近在其他不如他的人面前说话,也学会了这么用。 却不知道东施效颦,丑的只是自己。 一直到何三爷的书房门前,谢家宝才舒口气,又恢复那种吊儿郎当的模样,隔着门哭诉道,“姨夫,姨夫救我啊!” 何三爷一听这声音就觉得心疼,气的心肝疼。 他们家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家里的儿子侄子加上外甥,就没有一个能省心的。每天不是穿街走巷偷鸡摸狗,就是吃喝玩乐浑浑噩噩,那是大祸没有,小祸不断。 二姐送来的宝贝疙瘩还没走,这又来一个! 他捏着眉头,放下手里的账本,对外道,“进来吧。” 谢家宝面上一喜,推门走了进去,哭丧着脸道,“姨夫你可要救我啊。” “哭什么哭,男子汉大丈夫的,别给个娘们似的,整日里就知道哭哭啼啼的,有事就说事,没事就滚,别惹我心烦。”何三爷吼道。 谢家宝立刻收住表情,走到他跟前解释道,“姨夫,我之前在县里不是弄死过两个人吗,我小姨和你说了吧,现在他们的女儿跑到禹州城来了,就在刺史府呢,她还说要把我千刀万剐,火烤了去祭奠她爹娘呢。姨夫怎么办,那刺史大人肯定会把我抓起来的。” 何三爷把手中的毛笔撂下,溅起的墨水扬起来,滴到了旁边的白纸上。 他冷笑一声,“早知道现在,当时打人的时候手脚怎么不干净一点,现在给人抓到证据才知道着急了。”
第十一章 谢家宝见状,直接跑到何三爷的身边跪下,扯着他的衣服假哭道,“那我该怎么办啊姨夫,刺史大人他会不会把我抓进去千刀万剐了啊?姨夫求你救救我啊!” 何三爷从他手里抢过自己的腿,“行了,明天我找时间去一趟刺史府。谢家宝,我可是警告你,最近你给我老实一些。再过不久巡逻御史可就到禹州城了,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弄惹出事了,到时候别说我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谢家宝立刻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姨夫,我都听姨夫的。” “知道了就出去,别在我面前碍眼。”何三爷吼道。 眼看着谢家宝从书房里离开,何三爷靠在圈椅里,沉默地叹口气,“曹东,去备三,不,五万两银票吧,另外去约一下岳大人的时间。” 曹东是何府管家,从少年起就一直跟着何三爷。所以对他的心思,曹东早就摸了个熟。
他道,“老爷,您要帮谢少爷吗?” 何三爷摇摇头,“那个兔崽子,起不了什么风浪。我担心的是这次的御史,听说是都察院的左督御史杨宁,这人可不是个善茬啊。” 曹东笑道,“管他左督右督,只要进了禹州的地界,早晚都要来咱们何府拜访的,到时候老爷您再试探他也不晚。” 何三爷把压在书下的信拿出来让他看,“二姐这次让高星带来的信,现在静王那边盯得紧,褚家也只是外表看起来风光,可在京都真正的局势里,他们早就处在危如累卵的地步了。” 曹东三下五除二的把信看完,吃惊道,“那这...可是禹州早已远离京都的权势之争,他们动手也扯不到咱们身上吧。” “褚家根基深,要想连根拔起,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怕就怕对方只是试探,从身边的小事入手,一点点地清理干净褚家旁支,然后再一举打尽。” 曹东道,“老爷是怕这次杨御史过来,会从谢少爷的案子入手,抽丝剥茧地引到二小姐和高星少爷的身上?” 何三爷点头,“不乏有这个可能。” 如果二小姐势倒了,那他们何家距离倒台,也不远了。 联想到这个可能,曹东立刻道,“老爷放心,老奴这就去刺史府。” *** 陈芳玉不爱出门交际,往日里薛冬梅没来时,除了陪姗姗玩之后,她大部分时间也就养一些花草之类的打发时间。 自从薛冬梅来了之后,又加上她父母刚过世,陈芳玉怕她老是想起来影响心情,就找了许多事和薛冬梅一起做。 这天天气好,陈芳玉便拉着她在厨房里做点心。糕点名叫雪玉糕,需得用筛子筛选出最细腻的糯米粉后,才能开始第二步,制作过程复杂繁琐,两人在厨房里忙了许久,结束的时候外面的天气已经渐渐昏暗下来。 姗姗在一旁玩面粉,整的身上和脸上头发上都是白的。陈芳玉蹲下来嫌弃地拍着她,仰头对薛冬梅说,“这雪玉糕凉了就不好吃了,团团,这两盘你端过去,一盘给你伯伯,一盘给浚竹。他快下学回来了,给伯伯送完之后,你直接去他那边吧。” 薛冬梅解下围裙,“好,那我先去了伯母。” 岳光祈今日休沐,下午一直在书房里看书。 她到了书房外敲了敲门,却没人应声。左右院中也无人,薛冬梅走了一圈,才看到管家刘叔在待客厅外面站着。她提着食盒走过去,还未靠近,刘叔就离开向外走去。好像是远处家丁有事情找他。 薛冬梅没去打扰,既然他在这,那伯伯应该就在待客厅里。 不知道厅里有没有客人,如果还有人的话,她这么直接闯进去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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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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