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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户走过去，左右张望，大声呼喊：“这是谁家孩子？有人吗？”
山间回音荡起，又归于安静。
白衣孩童还在够那白色野花。
猎户低头看了看小孩胸前的金链和金镶玉，起了贪心。
猎户蹲下伸手摘小孩胸前的玉佩。面前原本粉白如藕的小孩霎时变成蓝玉色面庞，大口张开露出上下四颗獠牙，一口就咬在村夫脖颈咽喉之处，鲜血直喷。
猎户倒地，小孩俯身喝够了血，撕开猎户衣衫，伸手就剖出心肝，扔进嘴里。
不远处，一只通体黑色的豹子蹲坐在树下，懒懒地望着正在大嚼心肝的小孩。树边靠着一个月白色道袍的道人，双臂枕在头下，似乎是在睡觉。
许久，豹子看那小孩吃饱了，起身踢了一脚旁边的道人。
道人翻身起来，睁开眼睛，一只眼睛是碧蓝色，问道：“吃完啦？”
豹子并不理他。
道人伸个懒腰，蹬蹬腿，看了看不远处四处散落的胳膊、腿。
文璃嫌弃道：“怎么还是这般没有吃相，你怎么教的他？”
墨云道：“礼仪这种事情不是归你教他吗？我只管教他怎么吃。”
文璃一边走一边说：“何时有的这种分工？”
“刚刚。”
豹子走到小青玄旁边，用脑门顶了顶坐在地上的小青玄。小青玄伸手搂住豹子脖颈，翻身上了豹子后背。坐在豹子身上，像一只小猫，舔着自己手上脸上还有豹形玉佩上沾的鲜血。
文璃摇摇头，一挥手，小青玄身上、脸上、手上，墨云身上被沾上的血污都霎时不见了，“他什么时候才能开始修行？这样下去，何时才能变成一个懂仁义礼智信的成年人模样？”
“有的是时间。”
小青玄低头看了看自己突然变干净的手和又重新洁净的衣袍，朝文璃一笑。文璃顿时什么指责的话也不想说。
小青玄衣衫内，肉眼可见地蓝白相间交错，是血食过后体内的灵力开始游走。他闭目在墨云身上盘腿打坐。
紫鸢在小青玄上方树枝上坐着，看着树下一脸嫌弃：“怎么上仙吃人这么恶心？”
韦谚靠在树干上，懒懒地说：“跟着豹子学吃人，可不就是这样。”
紫鸢道：“还不如我，藤条一出，把人圈起来变成人肉干，文雅多了，也干净。以后还是我教他吧。”
文璃道：“暮雪五年才能出来一次，好在明年又能见到了。得好好问问他，小青玄回来也四年多了，算着也该有七八岁，怎么还是这副模样？暮雪八岁回来时，已经一派仙童仙姿了。你又不肯把他交给别人……”
墨云带着小青玄说道：“走吧，咱们继续去看龙千山给你打下来的万里江山。”
紫鸢问道：“为什么他可以这样随便吃人，我却不行？”
韦谚道：“他可不是随便吃人。你知道这猎户所住的小院里有多少风干的鸟兽尸体？”
“多少？”
“少说也有上百只。”
“这么多？”
“嗯，还不算他每日吃的，送村民的，以及到集市上卖掉的那些。他根本已经不是为了糊口和生活，单纯就是想要杀戮。”
“那确实该死。”紫鸢看着翻身爬上墨云身上的小青玄说，“他是不是看起来长大了些？”
韦谚点点头，“他跟你一样，有活人血食就会肉眼可见的长大。”
荆州南。
墨云带着小青玄，文璃，韦谚，紫鸢又来到了韦谚真身所在。文璃撤去层层禁制和障眼法，众人面前出现一棵数丈高的银杏树。
韦谚道：“我跟紫鸢就不跟你们继续走下去了。遇到你们让我经历了如此丰富的十年，如同经历了百年沧桑，我很感激。”
文璃点点头：“你已千年，原本离修成正果就只一步之差。此番在真身之内好好修炼，不要再去掳青年男子了。你若被点为地仙，极有可能净化紫鸢魔性。”
韦谚道：“是。我也是如此打算。”
紫鸢听见忙问：“点为地仙？那你会离开我吗？”
“不会，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紫鸢走过来跟坐在墨云肩上的小青玄说：“小山鬼，你也要好好修行哦。下次来，我还想见那个玉人儿一般的青玄。”
小青玄听了，高兴点点头，似乎想起什么开心事，笑了起来。体内蓝色灵力又在乱窜。
文璃道：“墨云快把他放下。”
小青玄体内的南明离火说起就起。起初他们完全摸不到规律，不知道烧坏了墨云多少衣袍。
文璃慢慢发现，似乎是小青玄高兴时仙力激荡，南明离火就会起。后来发现，生气时也会。所以，现在只要看到青玄小脸一蓝，就立刻离他远一点。
果然，墨云刚把小青玄放到地上，青玄掌心，双肩，头顶就窜出蓝色火焰逐渐转白。
墨云无奈道：“他刚到文云观时，整日想学我那掌心炎。现在可好了，学了个满身火。”
紫鸢抱着手臂笑道：“哎，看来你这小山鬼要像个样子，还远呢。”
韦谚上前揽住紫鸢，一起消失在巨大银杏树树干中，瞬间银杏树上挂满了紫藤花，紫色花穗中透出金色银杏叶，胜似人间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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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佛前
佛陀讲经日，平常各自为政的众神大仙都聚集天庭。其中也不乏各种小神散仙。
一只金睛云纹兽也懒散地趴在众神仙后面打盹，不知是哪个上仙的坐骑。
月神官掌管月落月升，歇得晚起得晚，听经也来得晚了，坐得远，随他来的十二位仙童就坐得更远。其中一个青色衣袍的仙童坐在了金睛云纹兽旁边。
那兽听到身边的动静，微微睁开眼睛，往上看，正和这仙童四目相对。那仙童一双眸子竟然是亮银灰色也正低头看他，那兽赤金色的眼瞳映出莲花灯的光芒。
只一瞬，仙童敛目颔首听经。那兽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两只前爪子搭在了仙童衣摆上。
佛祖讲完经，众仙散去。
月神官回到自己仙宫才发现少了一个仙童，问道：“玄儿呢？”
其他十一个仙童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注意。
其中一个名叫子与的仙童，上前一步说道：“他刚化形不久，走在最后，我们都没注意。怕是第一次上天宫，好奇乱走迷路了吧？”
月神官道：“子与，你去找他，别让他乱闯不知礼数得罪了其他仙官。”
“是。”
子与回到天宫，行至他们刚才听经的所在。讲经殿内空空荡荡，只剩玄儿还盘坐在那里，身边卧着一只墨色妖兽。
子与走过去，在玄儿身边坐下，这才仔细看清讲经殿什么样子。刚才佛祖众神都在，他们只是月神宫低阶仙兽，不好意思四下打量，只是垂首来垂首走。
子与问道：“怎么？就这么喜欢坐在这空殿里？我看这殿里没了上神大仙在，也就一般，一片死寂，我不爱。”
玄儿：“嘘。它睡着呢。”
“谁啊？哦，那妖兽啊？低阶坐骑而已，没什么要紧，又不是什么大神官。”子与侧头看时才发现，那兽两个前爪都搭在玄儿衣摆上，又恍然明了，“你就是为了这个才没走？我还以为你头一次来天庭，看花眼逛迷路了呢。”
“为何你称他是妖兽，而我们是仙兽？”玄儿问。
“他们这一族啊，祖上犯错被贬出仙班，同族只能是妖兽甚至凡兽。他算好不错的了，能被神官选为坐骑。”子与又傲娇说道，“咱们不同，咱们可是月神大神官宫里正统仙兽，修成人形后，若有机缘还可飞升位列仙班呢。”
“哦？他不能飞升？”玄儿又问。
“飞升是不可能了，能来此听经怕也是几千年的机缘。”子与继续说道，“我看他主人可能也不太成器，怕是个小小散仙，这会儿可能跟哪个大神官攀关系去了吧。”
“成仙也要‘攀关系’？”
“哎，你刚成人形，不懂的还多，等我以后慢慢给你讲。”子与催道，“现在呢还要回去做功课，晚了月神官要责罚的。”
“可是……”玄儿看着身边的妖兽，不知道要怎么把衣袍拽出来。
子与叹气，“你怎得如此心软？”出手一道亮线隔断了玄儿的衣袍，“走吧。”
两个小仙兽刚起身，讲经坛上莲花座却光芒万丈，佛祖现身。
子与忙跪下叩首，“佛祖，小仙不知礼，冲撞了佛祖。”
玄儿还愣站在那里，看着佛祖。
佛祖看见一双眸子竟然是银色，中间又似乎泛着暗暗的蓝灰色，十分特别。
“可有名？”
子与忙道：“我叫子与，他并未得道，修行尚浅，只唤作玄儿。”
“嗯，你们既然是月神官座下仙兽，便叫他玉青玄吧。”
“谢佛祖！”
佛祖扬手，那还在蒙睡金睛云纹兽便直飞出了讲经殿。
玉青玄忙叩首，“佛祖手下留情！”
“不必惊慌！我看他资质尚可，修为也近千年，也该下去历劫了，飞升指日可待。”
玉青玄又叩首，“多谢佛祖。”
“佛、道虽不同，但同是修行者。心存善念终得善果。”
那金睛云纹兽一族没落后，同族资质上佳的也只能沦为散仙坐骑。
此次，佛祖亲自点他下凡历劫，便可有机会飞升成仙，不用再为他人坐骑。
子与心念一动，又叩首道：“弟子也请佛祖点化。”
“这六道轮回的路不好走，你们若是渡劫不成反堕恶道，恐怕仙兽都做不成反成妖。”
子与和玉青玄异口同声答道：“弟子愿意一试。”
“你们既有此机缘，便也下凡历劫去吧。”讲经坛莲花座上光芒渐弱。
子与，玉青玄叩首：“多谢佛祖点化！恭送佛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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