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两口推起小推车,嘻嘻哈哈走着,还在回头喊:“你们两个不用着急,多玩一会儿,晚上回家,咱们喝好喝的鲜鱼汤嘞!” 白发苍苍的背影在晚霞中渐行渐远,年逾花甲的老人,饱受沧桑,却已磨炼得不惧风雨,无畏艰难。 只要有一点快乐,一点欣慰,他们便无限满足。 水仙岛以岛上随处可见的水仙得名。这里的水仙花不似其他地方的柔弱珍贵,而是四季常开不败。不仅各家各户也都有种植,随处草地上也有生长。 水仙岛上的居民以水仙为图腾,对这清香美丽的花草都怀着敬爱之心。奉回家的都悉心养殖,草地上的花更不许随意采摘和践踏。岛上有一处庙宇,供奉着一位水仙娘娘,据说就是这位神灵保佑着水仙岛风调雨顺,更保佑着出海捕鱼的船只顺利归航。 夕阳西坠,曲星稀走上海边一处水仙花盛开的缓坡,坐在草地上,双手向后撑着抬起头闭着眼,吹着海风。 海浪一波一波,温柔抚弄着岸边的岩石,薄暮将升,周遭静谧。 白江秋看着她的侧影,心中也是一片平静。 好想时间停顿,就这样止住脚步,无论过去,无所谓将来。 “冰块儿!”曲星稀忽然睁眼,回头叫他,“来坐下歇歇,你累了吧?这里的草地好软,很舒服的。” 白江秋没有说话,低头迈步,走到曲星稀身边坐下。 抬眼看着广阔的大海,还有西天黯淡的暮色。 曲星稀看了看他,“这些日子只要出海捕鱼,你都一起去,每次都忙个不停。你身子这样弱,要注意休息,若是累坏了可如何是好?” 白江秋微笑道:“无妨,我不累。” 曲星稀挑起了眉毛,“哎?你真的不累么?” 白江秋看着她道:“还好。” 曲星稀笑着道:“你这个人总是这样,只要能忍,你从来不会喊苦喊痛。” 白江秋道:“并非如此,我当真不累。” 曲星稀眨眨眼睛,伸手按在他的腕上。 忽然被她接触,白江秋的手不由自主抖了一下,低下头移开了视线。 曲星稀的手指凝聚着内力,在他脉门处触摸了许久,方才脸上闪现的惊喜渐渐淡去,眉头又蹙起来。 她移开手指,不露痕迹地叹了一口气,“这几天,我是真的感觉你的体力好了些。可是,你的经脉,我还是探查不到……” 他当时命悬生死一线,能挣扎回来,已经是天大的幸运。横波符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毒,除了盛丹仪,谁也不知道。这种毒究竟能不能解,也只能等燕芳菲和晓云深的消息。 想到他们,心里又不安定起来。海玺王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到最后还是帮助他们多一些,擎天会和耀月门的势力再大,东海之上,也是海玺王的天下,所以,晓云深和燕芳菲、康三爷他们,应该是可以脱险的…… 那崔家家主离开水仙岛之前曾叮嘱她,让白江秋好好在此处修养,等待晓云深的消息,万不可轻举妄动。这就说明,晓云深和海玺王之间早有协定,一定会联系他们。 她正在有些魂不守舍地想事情,白江秋已在一旁低声道:“晓阁主他们可有消息?”
曲星稀一怔。白江秋这个人虽然闷,却总是能看透她的所思所想。 “还没有,不过……”曲星稀甩甩头,抛开所有不好的想法,“我哥他们一定没事。冰块儿,你就好好养身体吧。你看,你现在已经好多了,等他们来找我们的时候,没准儿你已经是健健康康了呢!” “健健康康?”白江秋愕然。在他的记忆里,好像早已遗忘了健康是什么感觉。 曲星稀笑着道:“就是嘛!谁说横波符就无药可解了?世上有毒必有解!那个盛丹仪,根本就没有他那个老爹厉害,她怎么能研制出谁都解不了的毒?她也过于高看自己了吧。再说,一般人中了这毒难解,你就不一定了,毕竟,你不是一般人嘛。” 白江秋被她说的愣怔,“我不是一般人?” 曲星稀挑眉,“当然了。天地之间,只有你一个人懂得江海诀,练成了江海诀,是么?” 她这样说了,又有些后悔。什么江海决,那是他,也是整个白府多灾多难的源头。对于这种神秘的功法,他应该是又爱又恨的。如今,他的经脉状态不明,身上连一点内力都没有,早已谈不上江海诀了。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淡去,暮色四合,海波涌起。 草地上满是水仙花淡雅的香气。 白江秋忽然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抚过身边一丛水仙的细长叶子。 他的指尖竟流转出一串琴音。 曲星稀大惊,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叫道:“不要!” 经脉已经如此,万不可动用内力。可是,他根本已毫无内力,动用的是什么? 白江秋道:“我并未动用内力。” 曲星稀松开手,好奇看着那丛水仙,“奇怪,这不是江海诀么?” 的确,方才琴音虽起,却没有任何功力外放。江海诀那种宏大的,深邃的,柔中带刚或者锋芒毕露的感觉,都丝毫没有。 白江秋笑了笑,“只是弹弹琴罢了。” 他说着,手指再次抚动,那片水仙的叶子在他指尖荡漾着,没有琴弦,声调也很单调,可是那的确是乐曲。 我本江海客,独行天地宽。离去风盈袖,归来雪满山…… 雪顶山歌。曲星稀默然听着,心中逐渐洋溢起别样的感动,禁不住跟着轻声哼唱起来。 她的声音清朗醇澈,琴声干净自然,与水仙的香气混在一起,慢慢散入逐渐泛起的夜色中。 天渐渐黑了,浪潮隐入了夜色之中。 海上亮起了清澈的星光,一弯月牙斜挂天边,淡淡的银辉流泻于海面。 一切犹如梦幻。 曲星稀侧头看着,见白江秋也在看她。 他的眸中有星光在闪动。 呼吸有些滞涩。曲星稀抿抿唇,悄悄问他,“冰块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啊?” 白江秋怔怔地看着她。 “还是没有?”曲星稀勾起唇角,带着些邪气地笑。 白江秋垂下眼,长睫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有。”他忽然又抬眼对上她视线,淡淡星光下,他的脸颊似乎带着绯红,“只是……等我……” 曲星稀被勾起的兴趣瞬间散去,水汪汪的眼眸带着怒气横了他一眼。 “你这个人,真是个闷葫芦!”她哼了一声,闷声道:“说吧,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白江秋没有说话,抚在水仙上的手却早已僵硬了。 曲星稀道:“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白江秋立即道:“不,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啊?”曲星稀打断他,“你只是怕自己余日无多,怕耽误了我,是么?” 她双臂抱着膝盖,抬头看着澄澈星空。 “白江秋啊白江秋,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啊?我若是一直不说,你会不会活活憋死你自己呢?”
第一百零七章 幸福 白江秋沉默不语。 心事就是如此,一旦发生,便不知缘由,待到知觉,已是痴心尽付。尽管自知不可,也只能从最初的逃避,抗拒,直到后来的无处可逃。 即使到了现在,他依旧不愿面对。就算甘愿自己沉沦,理智却依旧不希望与她一同陷入。 但是,世上没有哪个人,心甘情愿暗恋一生,从不得到回应。 心悦君而君不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伤感的诗意自是凄美动人,身在其中的滋味,却是无尽煎熬。 听到她就这样毫无掩饰地说出来,白江秋一句话也没有说。可是,没有言辞的内心,却翻滚到疼痛。 曲星稀坐在草地上,双手抱着膝盖,仰望着清澈夜空,一弯月色。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这个人,憋死你自己,也要坑死我么?” 白江秋回头看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曲星稀……”他只能叫出她的名字,便已说不下去。 曲星稀收回视线,侧头对上他的眼。 “我千山万水跟着你,生生死死随着你,你觉得,我的心是石头做的?我若是不喜欢,何至于此?” 她说着,只觉得自己一颗心剧烈跳动,双眼泛起清澈泪光。 “白江秋,你只顾着自己难过,为何从不管我?” 不知为何,一向表面大大咧咧的她,一旦心事言明,便再也憋不住。面对着他,忽然便感觉委屈得厉害。 万水千山,天涯路远。如今沧海依旧,明月此时。 白江秋一只手紧紧攥着衣褶,四目相对,却是再也难以挪开。直到她水光潋滟的眸子,一滴清泪溢出眼眶。 白江秋眉梢抽动了几下,灰蒙蒙的视线立即染上了无法遏制的痛楚。 他忽然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她。 星月依稀,大海波浪温柔。 从来的坚强此刻化作了虚无,情不自禁地靠近,心酸楚一片,脑中如月色朦胧。 就这样谁也没有说话,在月色空濛的海岸边相拥。天地浩渺都已虚空,只剩下了彼此。 静静听着对方的心跳声,感受着只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和温度。 不知道过了多久…… 曲星稀终于睁开眼睛,直起身,对上白江秋的眼。 “冰块儿,你这样,我就当你愿意了哦。” 白江秋刚刚睁开眼,双目还有些朦胧,似乎是没有焦点地看着她。 曲星稀抓着他的肩膀晃了晃,“你听到没有?君子一诺千金,今日既然表明了心意,便永远不能反悔!” 她有些急切,认真盯着他看,想从他的眼眸中看出什么信息。 白江秋怔怔地看着她,模糊道:“嗯。” 曲星稀眨眨眼睛,“嗯什么呀?白江秋,你究竟有没有听清我的话?” 白江秋眉头微锁,垂下眼睫,双手拉过她一只手。 他将这只手小心翼翼捧在手上,好似捧着珍贵易碎的玉器,无比认真,无比珍重。 曲星稀感到指尖传来阵阵酥麻,一时说不出话,只怔然看着他覆在眼帘上的长睫。 白江秋捧着她的手看了良久,浅淡的容颜好似浸透了月色。 他微笑了一下,犹如凉凉的晚风拂过海面。 他双手将她的那只手压在胸口,在他心脏的位置。 曲星稀咬住嘴唇。她的手心已然汗湿,敏感的掌心中传来他急促的心跳。 白江秋抬起眼,烟灰色的眼波朦胧如雾。 “此心唯一,死生不变。”嘴唇微动,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 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曲星稀装出来的没心没肺再也不起作用,这句誓言已洞穿了她的心肺。 视线交缠,再也挪不开…… 远处传来了拉着长声的呼喝,在这宁静的夜晚无比温馨。 “秋哥儿——星丫头——,回家吃饭喽————” 两人同时顿住,从意乱情迷中惊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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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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