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几个年轻小伙子围着他,又是一番打趣,还有成过亲的,张嘴就说浑话,直说得白二柱满脸通红,引得大家伙哄堂大笑。 拜堂仪式定在黄昏,这半日大家伙都忙着弄席,热热闹闹的喜庆声音传遍整个村子。 受邀请的,没受邀请的都跑来看热闹,还有不少孩子跑跑跳跳,想要看新娘子。 新房中,白芷一直陪着草儿,与外面相比,屋内就安静多了。 草儿来白家村一整个月了,皮肤养白了许多,脸颊也有了一些肉,现在穿着红色喜服,小脸在衣服的映照下泛着红。 她似乎很紧张,端坐着,一动也不敢动。 “别紧张,离拜堂还有些时间呢!起来动一动,松快一下。” 白芷低着头在绣荷包,余光暼向草儿,发现她身子僵硬,坐的绷直,难免觉得好笑,便安抚了她一句。 “我……我没紧张。”草儿本想辩解,张嘴却发现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忙尴尬地垂下头。 “没事的,二柱哥人那么好,婶子也好,往后一家人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没什么好担心的。这新娘子不能吃太多东西,上茅房不方便,不过你若是饿了,还是要记得提前跟我说,我去给你拿吃的。” 白芷停下手中针线活,抬头对草儿笑道:“今日之后,你就是我嫂子了。” “嫂子,嫂子。”白芷看着草儿越发娇红的脸,便起了打趣的心思,故意捏着嗓门唤草儿嫂子。 惹得草儿又羞又恼,都想动手捶她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看,这没人在的时候,起来走走,与我说说话,闹一闹也是可以的,在自家家里,没得折腾自己。” “嗯。”草儿点点头,不由望向门口处。门能隔绝视线,却不能阻挡那些热闹的声音。 转眼黄昏将近,席上的吃食也差不多准备好了,吉时一点点逼近,草儿越发坐立不安。 时间差不多了,就有人来敲门,说是准备出门到祠堂那边去祭祖了,让草儿她们准备好。 新人要祭祖之后,才回来拜高堂。因为草儿的特殊情况,便省了娘家人那一步,直接由白二柱背着她走过去。 一出门,老老少少都跟在后面起哄,热闹得很。 草儿一直盖着红盖头,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是听到声音,就让她羞得不知所措。 她整个人趴在白二柱宽厚的背上,没由来觉得安心极了,双臂也小心翼翼地搂住白二柱的脖颈,头一回如此亲昵,却让她格外心动。 今日之后,她总算是有家了。
祭祖很顺利,拜天地也很顺利,炮竹声声迎新人,耳边不停传来各种各样贺喜的声音。 红盖头轻轻挑开,围观的孩子大人,都“哇”得一声,喊着“亲一个,亲一个”,连白二柱都受不了了。 毕竟是黄花大小伙,白二柱脸皮也薄,俯身迅速往草儿脸颊亲了一口,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怕媳妇不自在,亲完之后,他便一窝蜂将人都轰出去了。 白芷也在被轰出去的人群当中,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一出门,笑容都没来得及收敛一些,便对上了萧远波澜不惊的目光。 她微愣,随即反应过来,略有些扭捏地往前几步,在乡亲们揶揄的眼神下,羞答答地走到萧远面前。 院中太多人了,不方便说话,二人就提着灯笼,并肩走出门外,一直走到离酒席处好一段距离,才停下脚步,浅聊起来。 “我还以为你今日不过来呢!” “嗯,考虑了一下,便过来了,一会儿就走。” 萧远本来打算吃完喜酒再走的,可是才待了一会儿,实在无法适应这样闹腾的环境,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吃了,见白芷一面就回去。 “一会儿就走?你不吃了晚饭再走吗?”白芷没想到人来了,又很快就要走,方才雀跃的心又低落下来,“要不吃了再走吧?” 萧远对上小姑娘满是期待的眼神,瞬间犹豫了,说不上到底什么感觉,就没忍心开口拒绝。 没等他想清楚怎么答,就听到白芷继续说道:“一会儿你就跟二柱哥一桌,那桌坐的都是家里的叔伯和舅舅,都是亲人,没事的。” “你要实在不想,那就算了。”想到这个可能性,白芷能理解,可到底还是不太希望他走。 “那……那便吃了再回去吧!”萧远不想看到白芷失望,只想看到白芷甜美的笑,终是妥协改了口。 “真的?” 果不其然,他一改口,白芷低落的情绪一下子又提了起来,眉眼弯弯,瞳孔中好似还有星星般,散发着迷人的光亮。 “嗯,吃完再走。”萧远认真地点了点头,右手不自觉抬手,轻柔地将白芷碎发别到耳后。 突然间的小动作,转瞬即逝,旁人或许没注意到,白芷却直接红了脸,这般亲昵,很不习惯呢! “那……那我们进去吧,要开席了。”白芷用手轻轻扯了扯萧远衣摆,二人便一前一后进了院。 院内、院外的乡亲都忙着大快朵颐,特别是孩子多的那几桌,稍微看顾不到位,就得打起来。 开席十桌,主家至亲的席面安排在院子的最里面,白芷便一路带着萧远往里走。 “萧大哥,你来了,快坐下,就等你了。”白二柱一声吆喝,那一桌就自动给萧远腾出一个位置,萧远回望了白芷一眼,就直接坐下去了。 亲戚们都很热情,也没有因为萧远冷脸就冷待他,反而因为他清冷,便多添了几分热情。
第25章 白文金兄弟 热情中又保持着分寸,这一顿饭的菜品,并没有萧远平日里吃得好,可这样的氛围,却不是他平时能体验到的, 热闹、温暖,也没有不自在的感觉。恍惚间,他又想起了当年在寨中的日子,兄弟们也爱起哄,寨中也曾办过喜事,好似也这般热闹,又或许比现在还要热闹。 时间过得太快了,快到那些记忆中的画面越来越模糊,或许很快就会沉没,再也忆不起来。 想着想着,萧远无端有了些许伤感,仰头灌了自己几碗酒。 坐在萧远身边的是白二柱的小舅舅,一个地地道道的庄稼汉,人很老实,一看萧远喝完了碗中酒,就赶忙给他添上,也不管人家还要不要继续喝。 饭吃到半饱,白二柱就起身,喊草儿一起,左手端碗,右手提酒罐子,一桌一桌地给前来贺喜的乡亲敬酒。 一个来回下来,又有关系不错的年轻小伙拉着他继续喝,到最后,他整个人都喝迷糊了,还是二柱娘发现,及时制止,不然照他的酒量,这洞房花烛夜都得推迟到婚后。 腊月天,菜凉的快,妇人和孩子基本上早早吃完就回家去了,留下两三桌汉子还在喝酒。 戌时正刻,基本上喝得七零八落都被带回家了,剩下几个邻居帮忙收拾桌子碗筷。 席间的饭菜都吃得很干净,也没有可打包的东西,有个家庭困难些的,还把那些凝结的荤菜油汁用碗装了回去,说是天冷不容易坏,拿回去热一下,还能拌着别的食物一块吃。 这不浪费是好事,可瞧着到底太心酸了,她们也在这帮了一整天忙,没有剩菜可以打包,二柱娘就另外给她们每人包了些别的东西回去。 吃得好又有得拿,几位乡邻都很高兴,做活也更起劲。 天色太晚了,除了些必要的活要当夜做完之外,其他的一些琐碎事,二柱娘都让她们先留着,等明日再慢慢收拾。 萧远酒量好,可这一顿下来也喝了不少,白芷不放心他一个人骑马回山上,便提议让他在村里留宿一个晚上,到她家里去住。 “这个时辰,刘水他们估计都睡下了,要不你明日再回去,我家地方也不小,你到那边住一晚。” 刘水原本也要来喝喜酒的,可偏偏头一天得了风寒,怕过来吃席传染给别人,干脆就不过来了。 白芷担忧的目光看着萧远,给他泡了一碗解酒茶,用的是二柱娘上山采的茶叶。 “嗯。”萧远两年多没这么喝酒了,头有些晕,也就没有逞强,跟着白芷和二柱娘去了白芷家的宅院,同行的还有白二柱小舅舅一家。 “我家有三间屋子,小舅舅你们就住小弟原来那间,萧大哥你就住以前我爹娘的屋子,我很婶婶住我自己的房间。” 到白芷家住,还是二柱娘提议的,她考虑到白芷还是黄花大闺女不懂那些事,就担心屋子隔音不好,到时候尴尬。 正好时间也很晚了,她弟弟一家也回不去,就干脆提议都去白芷家借住一晚。 白芷没多想,就以为二柱娘不想大家打扰新婚的白二柱夫妻,乐呵呵地同意了。 一行人到了白芷家,由白芷说好住哪间,就各自休息去了。 萧远躺在床上,身子因为喝了酒还微微发热,只盖了一张薄被子。 或许是因为被子闲置太久不用了,所以萧远躺下之后,总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萦绕在鼻腔。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脑子一片空白,明明什么都不想,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不知这样的情况有多久,酒意渐渐上头,他也就慢慢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窗外漆黑一片,北风轻轻吹着,腊月的夜间更冷了几分,没有虫鸣,也没有鸟叫,整个白家村都陷入沉睡之中,一片静谧。 子时过后,白芷家的院外墙角下,有两个鬼鬼祟祟的黑影,相互推搡着抹黑前进,其中还有一个跛着脚的,小心翼翼走得分外艰难。 “快点。”走在前面的壮实身影回头假声轻斥,若有光线,定然能看到他的一脸不耐烦。 “大哥,你慢点。”跛脚的实在跟不上,又怕惊扰到院中人,不敢高声反驳,只能放轻了声音,低语抱怨。 到了墙体最矮的位置,走在前面的男人才肯停下脚步,屈膝蹲在地上,警惕地观察四周情况,免得有人半夜不睡觉,到处走撞见他们。 虽说天黑了些,可适应一会儿也能隐约看得见东西,倘若此刻有相熟的人发现他们,定然也能认出来。 又等了一会儿,白文金着实没了耐心,回头一把将白三叔半拖半拽过来,这才低声交代道:“一会儿我进去,你就在这等着,这是老子最后一次带你,这次要是再坏事,可不能怪哥哥不顾兄弟。” “哎哎。”白三叔一向害怕自己的大哥,战战兢兢地应着,白文金这才松开,抬手摸了摸院墙。 “大哥,你小心点,上回二柱那小子还帮忙在院内围了一圈簕树枝,好多人都瞧见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你小心点。” 那簕树浑身都是刺,白三叔想着,若不提前提醒,到时候一进去,猝不及防中招,被人发现那就麻烦了。 到时候铁定大哥还得怪他坏事,反正谁错都不可能是大哥自己的错,这大半年来,他早就看透了。 白文金蹙眉,心下不悦,倒没想到那丫头这么有心眼,吃了一次亏,还防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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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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