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那个人现在除了高总管可以接触得到,没有人可以见到他,旁人就算想劝,也是无从劝起。 而且他们真的想不通,做人臣子的做人奴婢的,最首要的职责,难道不是为皇帝分忧哄皇帝高兴吗,哪有人会存心给皇帝找麻烦,硬要给皇帝气受的? 偏偏有人这么做了,皇帝还拿他没辙,又舍不得打骂他,只好把他关着。不过把人关的时间越长,皇帝的心情就越糟糕,偏偏那个人死不肯低头,皇帝到了如今这般骑虎难下的地步,想要的结果怎么都得不到,反过来要皇帝去哄人,皇帝又不甘愿,只能无限期地把人关下去。 但是照目前的情形来看,那人还不曾低头,皇帝自己就快撑不下去了。到时候,不知道又会是怎样的一场轩然大波。 在皇帝身边伺候的那些人,也许没有多么高深的为人处世见解,但是小人物自有小人物的生存法则,在宫里当差,伺候的人又是皇帝,伺候得皇帝高兴,好处当然大大的有,伺候得不好,可是随时会有掉脑袋的风险。 对于那些人来说,哪怕皇帝真的没理,要去和皇帝讲理这件事情,本身就是自己找死的行为,有委屈自己吞下去,有泪水自己咽下去,才是这宫里生存的法则,才能在这皇宫里面,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所以对于皇帝身边的大部分人而言,无论卫衍和皇帝闹成这样的起因是什么,都没人觉得是皇帝错了,反而会怪卫衍不识抬举,仗着皇帝的恩宠在使性子。 “还不是仗着陛下宠他,舍不得把他怎么样,他才敢这么闹。要是放在几个月前,他敢这样给陛下脸色看?” 不止一个两个嘴碎的内侍,暗地里偷偷说过这话,后来被高庸听到了,当场杖了一顿,才让这话消停下去。这些小兔崽子是不是嫌命太长了,这话要是落到皇帝耳朵里面,保证让他们当场脑袋落地。 皇帝宠爱的人,他自己可以任意贬斥,想怎么骂就怎么骂,爱怎么怪就怎么怪,却容不得旁人多嘴半句。 而且,皇帝对卫衍到底存着怎样的心思,这些小兔崽子看到现在,难道还看不明白? 侍寝以后,能够留在皇帝榻上到天明的,按照宫规,只有皇后一人。皇帝自知晓人事以来,从不曾在榻上留过人过夜,卫衍是第一个。 高庸从皇帝临幸了卫衍的第二日,就心知皇帝对卫衍并不是他表现出来得那般不在意,所以不管皇帝说什么,做什么,他都命人小心地伺候着卫衍,免得哪里有了疏忽怠慢,卫衍还不曾着恼,皇帝倒要找人算账了。 只是,揣摩君心,窥探圣意,向来是君王大忌。有些事上,聪明伶俐,贴心贴意,会让皇帝满意,有些事上,知道太多,却不是什么好事,特别是在皇帝举棋不定的时候,要去多嘴多舌,更不是聪明人所为。 所以,高庸一向只是小心伺候着卫衍,偶尔提醒卫衍几句,却不会在皇帝跟前说些不该说的话。 不过,就算高庸不准其他人嘀咕这事,在他内心深处,始终觉得这话是有一定道理的。 若是在几个月前,卫衍就算再委屈再难过,也只能乖乖受着,不敢有丝毫的反抗,但是他现在敢与皇帝硬扛,大概是因为他很明白,皇帝不可能真的关他一辈子,皇帝也舍不得对他用上百般酷刑,逼他低头,自然有底气硬撑着。 只是,皇帝不肯放弃,卫衍也不肯低头认输,这事该如何圆满收场,真的是一件让人很头痛的事情。 那夜,皇帝发了一顿脾气后,就命人围了寝殿,皇帝不在时,除了高庸可以入内殿服侍外,其他人等靠近内殿都是杀无赦,后来皇帝又下了噤口令,不准任何人往外或者往内传递消息。 除了皇帝之外,高庸是卫衍能够接触得到的唯一一个伺候的人,而高庸是皇帝信任的心腹,绝对不会帮着卫衍做事,保证了不会有任何确实的消息传入或者传出。 能得到皇帝这样的信任,固然值得高庸高兴,但是这个差事绝对不是那么好做的,每次入内伺候,都要听卫衍苦苦哀求,让高庸很是头痛。 只要卫衍肯在皇帝面前,摆出这副低姿态软声求几句,皇帝还犯得着关着他,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偏偏高庸语重心长真心实意地劝说卫衍,卫衍却一句都不肯听,就算夜里卫衍在皇帝手里吃了苦头,也不肯稍微服软一下,只会拿这些事情为难他这个底下人。 而且……高庸看了一眼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膳食,叹了口气,上前劝了几句未果,只能收拾下去,再命人换了些新鲜的送上来。 旁人劝不动他多吃点,等皇帝回来后,自然有办法让他把东西吃下去。 “还是没胃口?” 景帝回宫后,看到了那些送来的膳盒,当场眉间的“川”字便深了几分。卫衍继续这么没胃口下去,前段时间好不容易养出来的那些肉,恐怕就要掉光了。 他自然有办法让他顿顿吃下东西,只是若日日有大量时间彼此相对,他很怕自己总有一天会控制不住脾气,做出什么让他后悔莫及的事情来,才特意日日忙到此时才回宫。 高庸当下就详细地向皇帝汇报了卫衍早中晚三顿吃的东西,然后再次向皇帝请示: “陛下,卫大人今日又求老奴给他家里带个口信,是不是……” “你没告诉他,朕已经通知过他家老爷子,说是遣他出门办事去了?” “老奴早就说过这话了,不过卫大人说,陛下的话,他的家人肯定是不信的,所以才来求老奴行个方便。陛下就当是可怜他一片孝心,让老奴去送个口信吧。” 以高庸的打算,只要皇帝同意这事,就算皇帝先低了头,完事以后再去卫衍跟前,替皇帝说几句好话,也好打开目前这个僵持的局面,尽快了结此事。 毕竟继续这么闹下去,皇帝和卫衍的日子不好过,手底下众人的日子更是不好过。 “不准去。你敢私底下去为他办这事,朕轻饶不了你。”可惜,皇帝根本就听不进这些话,直接驳回了,“若他真有这份孝心,就让他自己来求朕。” 听了皇帝这话,高庸不敢再说什么了。他尽力了,可是这两位主,一个比一个难搞定,他实在是爱莫能助,再继续两面讨好下去,他很快就要里外不是人了。 但是他又不能真的甩手不管里面那一位,否则皇帝哪天回过神来,恐怕又要转过头来怪他为什么不肯帮那一位说话,皇帝之所以让他伺候那一位,还不是相信他无论如何都不会亏待那一位,不会让那一位受到半点委屈的。
这边高庸还在感慨心腹难为,那边皇帝已经扔下他入内了。 内殿里面烛火通明,景帝快步走过去,掀开榻前厚厚的幔帐,就看到了侧身向里卧着的身影。 看着好像是有点瘦了,有了先入为主的概念,景帝顿时觉得卫衍好像真的瘦了,心中便有了几分心疼,转念一想,更多的恼怒涌上了心头。 卫衍和他闹成这样,到底有什么意思? 他只不过想让卫衍低一下头,又不是要他的命,值得他这般死死不肯退让半步吗?还是说那个卫衍根本就没见到过人影的韩小姐,真有那么好,值得他闹到现在? 他又没说永远不让卫衍娶妻生子,犯得着为了个根本没见过面的女人,不管不顾到宁愿惹他生气,让自己落到现在这个悲惨的地步? 还是说卫衍真的以为他不敢把他怎么样,最后肯定会事事顺着他? 景帝一生气,脑中就冒出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念头,没有任何逻辑可言,但是就算没有逻辑,他依然觉得理全在自己这边,换而言之,错全在卫衍那边。
第三十九章 对错 高总管出去后没过多久, 卫衍远远就听到了皇帝仪仗回宫时闹出来的动静。他离开桌边, 上了榻, 翻了个身, 让自己面朝里面, 仿佛这么做能够起到什么作用似的。 皇帝并没有马上进来,而是与高总管在外面说了一会儿话。 他俩的声音压得很低, 而且榻前的九重幔帐全部放下来了, 隔绝了很多声响,他静下心听了一会儿, 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只有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传来。 就算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说什么,不过猜也猜得到,必然是在说他的事。 不知道皇帝会不会答应,让高总管帮他给家里带个口信? 卫衍的心里难免存了一点期盼, 虽然他很清楚, 这点期盼是不会实现的。 因为这段时日, 皇帝根本就不打算讲理了, 当然,卫衍其实也懒得和皇帝继续讲理了。 这道理根本没法可讲,皇帝一旦觉得自己没理了, 觉得自己说不过他了,就要恼羞成怒, 就要用身体来镇压他, 让他没有余裕再说话。 这般蛮不讲理无法用言语沟通的皇帝, 已经完全让卫衍无话可说了。以后,皇帝生气也罢,高兴也罢,都与他无关,就算皇帝想要继续抱着他的身体发泄欲望,他也下定了决心,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受着,只当这个身体不是自己的,皇帝爱怎么折腾都随他去。 过了一会儿,说话声停了下来,开始出现脚步声,卫衍听出来那是皇帝的脚步声,随着脚步声越来越接近,他虽然竭力控制自己,身体还是忍不住微微地颤抖起来,某个地方也隐隐传来难受的感觉。 他一直努力想把自己当成死人,但是他的身体却不是真正的死物。 这些时日,他再一次用身体深刻体会到,榻上的事可以给他带来极乐,也可以带来无数难受。皇帝每夜都要使出种种手段,让他把那些销魂蚀骨的滋味尝过无数遍,直到他的身体彻底驯服在皇帝的身下,才肯罢手。 其实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坚持些什么。就像皇帝说的,就算让他去娶妻,然后皇帝夜夜将他留宿宫中宠幸,让那名女子独守空房,他也无可奈何,不过是苦了那名女子而已。 或许事到如今,他仅仅是为了赌一口气,才每每在情热关头,皇帝诱哄着让他说“好”的时候拒绝开口,仿佛那个“好”字是兵败如山倒的关键,只要一出口,日后再也没有收复失地的可能。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下来,幔帐被掀开了,很快传来了皇帝在宽衣的声响,卫衍明知道无济于事,还是忍不住向里面挪动了几寸,将额头紧紧抵在里侧的帐子上,好像这么做,就能够逃避接下来发生的事。 皇帝没有和他说话,只是拉过他的手腕,揽过他的腰,将他翻过身,将他拖出来,拉松他腋下的衣带,挑开他的衣襟,褪下他的中衣,然后抱住他,开始每夜都要重复无数次的步骤。 无声地羞辱,反复地折腾,逼出他的眼泪以后,又开始刻意温存,重复又重复,直到他乖乖抱紧皇帝的背,才算正式进入欢爱的过程,然后还要捱过最后的逼问,才肯放过他,让他尽享房事的欢愉。 就这样,一遍又一遍地折腾,每夜都要这么来上几遍,直到彼此都精疲力竭,才相拥着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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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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